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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口较劲,步步缠着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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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心口较劲,步步缠着
沈烬盯着谢随深邃的眼眸,胸口闷得发紧。
他语气太认真,眼神太直白,像一把软刃,轻轻就割开她刻意筑起的冷漠外壳。
她下意识偏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唇线绷得紧紧的,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我没必要躲你,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公事公办就够了,没必要走太近。”
刻意划清界限,把所有暧昧和悸动,全都塞进“工作关系”这四个字里掩盖。
谢随静静看着她逞强的侧脸,眉梢微敛,一步步又往她身前挪了半步,距离瞬间又拉近,近到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
“只是公事公办?”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那上次在休息室,你慌什么?”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最想忘掉的瞬间。
沈烬耳尖瞬间烧起来,攥着笔记本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抬眼瞪他,眼底藏着恼羞:“谢总能不能别强人所难?我当时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太近。”
“陌生人?”谢随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合作项目绑定半年,天天对接工作,在你眼里,还算陌生人?”
他字字紧逼,不给她半点逃避的余地。
沈烬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抿着唇,心里又气又乱。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偏偏谢随太通透,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
“我还有事,不跟谢总耗着了。”她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要绕开他往前走。
脚步刚动,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微凉的触感箍住她的手腕,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沈烬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像被触到逆鳞的猫,瞬间竖起所有防备。
“放开我。”她声音发沉,带着压抑的紧绷。
谢随没放,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腕细腻的肌肤,触感温软,让他指尖也不自觉顿了顿。
他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的磁性:“就聊两句,别总一见到我就逃。”
“我没有逃。”沈烬硬着头皮反驳,却不敢回头看他。
“那为什么刻意避开所有单独对接?为什么把所有事都推给助理?为什么看见我就绕道走?”
谢随一句句问下来,每一句都戳在实处,拆穿她所有的伪装。
沈烬心口狠狠一窒,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她就是在躲。
躲他的靠近,躲他的试探,躲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躲那份不该滋生的心动。
可她骄傲惯了,从来不肯承认自己会为一个人慌乱,更不肯承认自己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甲方动心。
见她沉默不语,肩膀绷得更紧,像只倔强蜷缩起来的小兽,谢随心底软了几分,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开。
“沈烬,”他放缓语气,少了几分之前的玩味,多了几分认真,“我没打算为难你,也没打算用身份压你。”
“只是跟你对接工作,我习惯找你本人。”
这话听似公事公办,可落在沈烬耳朵里,却偏偏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冷冷看向他:“谢总习惯是你的事,我有我的做事方式。请你放手,公共场合,这样不合适。”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店员和客户,目光若有若无往这边瞟,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本就生性内敛,最怕被人围观揣测。
谢随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倒也没再僵持,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指尖离开的那一刻,沈烬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错觉,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像是避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选材还有很多事要做,失陪。”她不想再停留,转身快步往前走,步伐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
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窘迫。
谢随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住她手腕的温软触感,眸底神色沉沉,说不清的情愫在里面翻涌。
他不是闲得没事来堵她。
只是这几天,她刻意避着他,不回消息,不接私人电话,连工作对接都全程避嫌,他心底莫名烦躁。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顺着他、敬着他,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人,明明眼底有悸动,偏偏嘴硬疏远,明明心里在意,偏偏拼命推开。
可偏偏,就是这份倔强、这份口是心非、这份刻意闪躲,牢牢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林舟说得没错,他好像,真的对这个叫沈烬的设计师,上了心。
而且是越拉扯,越上心。
谢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躲?
没那么容易。
他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沈烬往前走,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他跟在身后,气得牙根发痒。
这人到底有没有分寸感?
她都刻意躲成这样了,他还非要跟上来缠着?
她故意加快脚步,拐进面料区最里面的过道,想着人少,他总不好意思一直跟着。
可刚拐过货架,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依旧紧随而来。
沈烬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忍无可忍地看向他:“谢随!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情急之下,连尊称都忘了,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少年气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娇嗔,反倒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谢随站在过道入口,背光而立,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显得愈发深邃。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温柔了些许,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笃定:“你什么时候不躲我,我就什么时候不跟。”
“我没有躲!”沈烬脱口反驳。
“那你看着我,好好跟我说话。”谢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锁住她的眼睛,“别总是一看见我就逃,别总是用冷漠把我往外推。”
过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烬被迫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盛着太深的情绪,有试探,有在意,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看得她心口乱成一团,心跳砰砰撞着胸腔,几乎要乱了节奏。
她别开眼,不敢再跟他对视,声音弱了几分,依旧嘴硬:“我们本就不该走太近,保持工作距离,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谢随低声重复,往前走得更近,几乎要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那你夜里躺在床上,想起那天雨夜,想起我帮你别头发的时候,心里也觉得好?”
直白的问话,带着侵略感,直直撞进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沈烬脸色瞬间泛红,又羞又恼,抬眼瞪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故意曲解?”
“我没有曲解。”谢随垂眸,视线落在她紧抿的唇上,眼神暗了暗,“我只是看得出来,你跟我一样,心里没那么坦荡。”
他太懂这种拉扯。
心动不敢认,在意不敢说,明明互相吸引,偏要装作疏离,明明忍不住想靠近,偏要逼着自己推开。
沈烬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刻意疏远,在他通透的目光下,全都无所遁形。
过道里安静得窒息。
两人就这么站着,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心思各藏心底,却又彼此心知肚明。
一个倔强硬撑,步步后退;一个沉稳执着,步步紧逼。
极致的拉扯,在狭窄的过道里,蔓延得无处可逃。
沈烬攥紧手心,指尖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太会蛊惑人心,再跟他耗下去,她迟早会彻底沦陷,溃不成军。
可偏偏,脚步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开逃离的步子。
而谢随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倔强与慌乱,心底清楚——
这场拉扯,他不急着赢。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磨掉她的防备,一点点瓦解她的倔强,等到她再也装不下去,等到她心甘情愿,再也没法躲开他。
风从建材市场的通风口吹进来,卷起一缕浅淡的布料清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缠缠绕绕,困住了两个人的心跳,也困住了往后说不清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