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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恐惧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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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褪去,理智突然回笼。
胸膛的温度烫在脸上,她回神猛地推开陆言煦:“这么晚回去不合适,今晚估计他也不会再来了。”
“这样都不跟我回去是吗?”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情绪。
姜白不肯低头:“我没这么说。”
隐隐知道他在争取什么、期待什么,但此时,她已经不能再想这些。
有些事,她花了整整几年才逼自己放下,不能再被挑起一丝一毫。
那时候她才刚上大学,正是容易懵懂心动的年纪。
校园里来来往往都是青春鲜活的面孔,可她看谁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和室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远远看见了陆言煦。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好看深邃的眉眼,但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并不聚焦。
但身形高挑清瘦,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和室友并肩走在树下的小径上,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碎成斑驳的光点。
室友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给她讲着他的“传奇事迹”。
“成绩优秀、能力出众,你都不知道追他的人有多少。”室友感叹,“但人也太高冷了,感觉谁都靠近不了。”
姜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想着:
可不是么。
她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真正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也寥寥无几。
他好像感应到了对面焦灼的目光,抬眸朝这边看了过来。而身旁的室友还在喋喋不休地议论着他,声音一句句钻进耳朵里。她呼吸一停,她心里发虚,像做坏事被当场抓住。
他也仿佛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内容,淡淡移开视线,侧身从另一边走过去。
姜白这才猛地回过神,耳尖烧得通红。
“你不是也想谈恋爱吗?”尚露露还在旁边煽风点火,“那你去追他啊,追到手多有面子。”
“你别胡说!”姜白立刻反驳,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
“别人追他,确实难追。”
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姜白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脸上,“但如果是你的话,还真说不定。”
她当然知道尚露露是什么意思,因为她好看。
这一点,姜白从小就清楚,是一种在无数目光中被反复验证后的得知。
走在街上时,对面迎来的人群里,总会有人在擦肩而过前多看她一眼,视线相撞的那一秒,她就能读懂:这人觉得我好看。
这样的眼神见得太多了,她早就习惯了,可陆言煦看人的目光总是平静无波。
“你刚不是说,外语系那个谁……上次我见过,超级漂亮的那个,也追过他,结果被拒绝了?”
“我肯定没戏。”
“那又不一样。”尚露露耸耸肩。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类型,说不定他就喜欢你这款呢。”
姜白嘴上还想反驳,又想起刚刚他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姜白觉得心里被撬开了一个口子,真让人无端在意,跟我说话这么冷淡是吧!
不想再看见他,独自往家里走,路灯依旧昏暗。姜白能感觉到,陆言煦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很安心,直到单元门将他隔绝在外。
这一夜,她睡得很差,一直在做噩梦。
经历了昨晚那一出,姜白在上下班的路上明显更警惕了。
耳机不再戴双边,走路时会下意识观察四周;电梯里若只剩陌生男人,她宁愿等下一趟;夜里回家也总提前把钥匙攥在手里。
好在盈飞的项目要到下周一才开始忙,这几天难得清闲,她不用再天天加班,每天都尽量赶在天黑前回家。
回到家后,她又陆续网购了不少东西,可视门铃、防盗门阻门器……
她照着教程敲敲打打地安装,踩着小凳子折腾了半天,累得满头是汗,却总算觉得心里踏实些。
只是最近,对面的房子似乎也住进了人。
门口时不时堆着拆开的家具纸箱,偶尔还能看见新的快递箱靠在墙边,像是在陆续添置东西。
姜白顿时更警觉了,女性独居,凡事总要多留个心眼。
她出门时会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对面门口,回家时也会竖着耳朵听听动静,暗戳戳观察这位新邻居有没有什么异常。
几天下来,竟一次都没碰见,仿佛总能完美避开彼此。
周一,姜白按照公司安排前往了盈飞科技。
玻璃幕墙与白色的几何线条,给人一种利落冷硬的感觉,阳光洒进来,室内空间被分割成几块。
前台确认信息后,姜白被带到了16F。
整层美术中心,开放式工位整齐排列,正中摆放着一颗巨大的油橄榄树。
整体风格简洁明亮,透露着现代感,但各位同事的工位上摆放了五颜六色的手办、可爱的小盆栽及各类装饰品。
远远看去,像一片片秩序井然却又各自热闹的生活角落。
在人事的带领下姜白找到了自己的工位,位置靠窗,采光很好。
她把包放下,刚准备坐下来熟悉环境,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对面语气公事公办,简单通知她去一趟美术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门半掩着,姜白抬手轻轻敲门。
“进。”
推门而入,办公桌后的孟承修闻声抬头,笑眯眯地说:“还记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姜白无声流汗,“记得啊。”
“你第一天来,让yomi带你去熟悉一下。”
“好的,孟总。”
一天下来,姜白几乎没怎么停过,熟悉流程、对接需求、整理资料。
等到临近下班,肩颈早已酸得发僵,她刚收拾好东西,手机便震了一下。
陆言昭的电话。
刚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冲出来,一如既往地明朗:“我在盈飞附近,接你回家吃饭。”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刚走出玻璃门,左侧忽然压过来一道高大的人影,熟练地搭上她的肩。
下意识抬头,对上张带着笑意的脸,他单手摘下眼镜,对他眨了眨眼。
“这么久不见,还认不认识我了?”陆言昭眉眼明朗,笑得一脸欠揍。
姜白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吓我一跳。”
两人走到路边停车点,一辆黑色保时捷静静停在那里。
车身线条利落流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和周围的车一比,存在感格外强。
陆言昭侧头看她,吊儿郎当地笑:“上车,带你回家吃饭。”
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风吹在身上起了一些粟粒。
他侧头:“回国了怎么只跟哥说?”
“没有,是前几天刚巧碰到了。”
“哦,这么巧啊。”
姜白“嗯”了一声,好在他没继续追问,车内一时无声,有点尴尬。
好在很快就到了,陆家住在一栋新式的小洋房中,院子不大,却打理得很用心。
白色栅栏上爬满了藤蔓,枝叶顺着围栏垂落下来,院子一角还架着一只秋千,绳索缠着绿叶,在正午也能辟出片阴凉地。
车刚停下,梁姨听见动静开门探头出来,几步上前,牵住她的手,白白,”她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欢喜,“越大越漂亮了。”
“快进屋,外面热,进来凉快凉快。”
后面陆言昭大迈步跟上来,语气还有点委屈:“妈,你也好几天没见我了,怎么不夸夸我。”
梁姨头也不回,直接嫌弃地挥了挥手。
陆言昭是在和谐圆满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从小不缺钱,也不缺爱。
这样的底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松弛又明亮。
在家里只有他会跟梁姨拌嘴,转头又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讨好,像个童真的小孩。
刚回到厨房,梁姨又探头问陆言昭:“诶,言煦说今天回来吗?”
陆言昭:“不回了,他说今天有事要忙。”
“唉,言煦公司比较忙,白白你别见怪啊。”
“妈,你不知道,白白现在也在哥的公司上班呢。”
“哦?你去言煦的公司了?”
“是,恰巧新项目是跟他们公司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