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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数学题与小纸条 初遇后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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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日子里,规律得像被尺子量过。早自习、上课、课间操、晚自习,一天又一天重复。我和陈屿舟的交集,依旧少得可怜。
他依旧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学霸,上课专注,下课刷题,连走路都比别人快半拍。我依旧是那个字写得漂亮、数学一塌糊涂的差等生,每次翻开数学练习册,都像是面对一本无字天书。
真正打破僵局的,是一次数学小测。卷子发下来,红色的58 分刺得我眼睛发酸。选择错一半,填空全靠蒙,大题只写了个 “解” 字就再也下不去笔。同桌苏韵雯考了九十二分,看着我的卷子,欲言又止。
“没事,” 我强装镇定,“下次努力。”
话是这么说,放学铃一响,我还是趴在桌子上,盯着那道全班几乎都做对了的函数题,半天没动。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吵闹声淡下去,只剩下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就在我准备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时,前桌的椅子忽然动了动。
陈屿舟没走。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
“这题不会?”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平静的眼睛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说话都结巴:“…… 嗯,看不懂。”
他没多说什么,拉过我的草稿纸,低头写了起来。他的字清隽挺拔,步骤写得极细,先标考点,再写思路,最后一步步推导,连容易踩坑的地方都用小括号圈了出来。写完,他把纸推回给我:“先看思路,再算一遍。”
我盯着纸上工整的字迹,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老师,从来没有人愿意这么耐心地给我讲题。
“谢、谢谢。”
他 “嗯” 了一声,转身回去收拾书包。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次不会,可以问我。”
门被轻轻带上,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对折好,夹进了数学书最厚的那一页。
那之后,事情好像悄悄变了。
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我不再死磕到崩溃,而是犹豫再三,轻轻戳一戳他的后背。他从不回头,只微微侧过脸:“哪题?”
我把练习册推到他桌边。下课时分,他会把本子递回来,上面依旧是工整清晰的步骤,偶尔还会在旁边写一句简短的提示:【这里注意定义域】【计算别粗心】【这题型考过三次】
有时他上课听得专注,我不好意思打扰,就把题目写在小纸条上,轻轻扔到他桌上。他看完,会在纸条背面写下答案,再不动声色地丢回来。纸条一来一回,成了我们之间最安静的默契。
苏韵雯趴在桌上偷看,撞了撞我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林北月,都用上‘传纸条’套路了。”
我脸一热,赶紧把纸条藏进笔袋:“就是讲题而已。”
“是吗?” 她拖长语调,“那别人怎么不去问,就你天天问?”
我答不上来。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期待上数学课,期待课间,期待那些只有我和他之间的、无声的小秘密。
他依旧冷淡,依旧话少,依旧对别人客气疏离。但对我,好像总有一点不一样。
我早上来不及买早餐,桌肚里会莫名出现一袋面包;我感冒打喷嚏,第二天桌角会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纸巾;我笔没水了,一低头,就能看到一支新的黑色水笔静静躺在桌边。
每一次,我都抬头看他。他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做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一次,我忍不住问:“是不是你放的?”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依旧没看我,声音淡淡的:“顺便买的。”
顺便买的面包,顺便多拿的纸巾,顺便带的笔。那时候的我还不懂,所有的 “顺便”,其实都是蓄谋已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深了,梧桐叶开始一片片落下来。我的数学成绩慢慢往上爬,从五十多分到七十多,再到稳定在八十分上下。数学老师上课点名表扬我:“林北月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我下意识看向陈屿舟。他刚好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整个秋天的阳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又翻开了那本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他今天看我了。我的数学,好像也没那么差了。原来有人陪着努力,是这么安心的事。”
风从窗户钻进来,掀动纸页,也掀动了少女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