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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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赵猛便做了个梦，梦中，花神慢步向他走来，手中拈着一朵花，轻轻递到他的面前……
那花朵洁白无瑕，恰若送花人的脸庞，如最上好的美玉般温润，似东海的夜明珠萦着圣洁的微光。
此刻，天地都安静了，喧闹的百姓、熙攘的街市全都急速退去，他的眼里只剩一片暖光，暖光中翩然独立着他的花神！
细碎的水珠缀在花神浓密的眉间眼睫，雾蒙蒙的一片，却蒙不住眼眸流转的火热赤诚与浓浓深情，以及那一丝极浅极淡、不易被人察觉的胆怯……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花神不禁上前一小步，手中的白花微微颤抖，赵猛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他连忙抬起手，然而在要触碰到花朵的刹那，美梦戛然而止。
他不记得花朝节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所有的心神都被他的花神填满了。
后来，在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才拼出个大概！
花朝节这么重大的节日，小霸王竟然不知轻重，扮成花神，用一曲《凤求凰》来戏弄少司命，还送花折辱少司命！还好少司命大度，体面地拒绝了小霸王，没有让场面太过难堪！
你说这小霸王平时荒唐也就罢了，怎么在百花大典上也如此不知轻重！
陛下竟只是罚他禁足半年，就这，太子殿下还极力求情，把禁足减到三个月，这也宠爱太过！
唉，太子殿下一向仁厚，且友爱兄弟，自然舍不得小霸王受苦，再说小霸王也是在祭神结束后才胡闹的，倒也没有影响祈福，禁足三月就三月吧。
只是不知为何这小霸王总是跟少司命过不去？我听说他可不止一次当众折辱少司命了？听说他还在灵犀山下修了个行宫，隔三差五去山上骚扰少司命！
你是刚来皇城的吧？这都不知道？！小霸王与少司命结怨已久！那真是处处找少司命麻烦，只要有能让少司命出丑的机会就绝不放过！
这是为何？
还能因为什么？你当小霸王能横行皇城，无人敢惹是为何？除了有那两位贵人宠着护着。大家不与他计较也别有原因，一是怕惹晦气，二呀，也是可怜他！
按照皇朝旧例，皇子十四岁时，是要祈求灵犀山降神谕的！
你猜小霸王的神谕上写着什么？
什么？
主凶星地劫，六煞、绝命，乱国祚，殃苍生！
呦吼~ 可真够骇人的！可有破解之法？
当然有，不过……唯娶男妻，以阳克煞，方可保自身平安，苍生无虞，国祚绵延。
所以，任他是天潢贵胄又怎样？还不是个要娶男妻，断子绝孙的可怜虫，大家明里怕他，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所以他才总和少司命过不去？
没错，因为这神谕是少司命应天而接的！他便怨赖上少司命了！不但处处作对，还公开扬言，少司命既然以天下苍生为念，那不如为了苍生舍身嫁与他，若是不肯，那便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少司命是怎么应对的？
你瞧少司命搭理他吗？谁不知这是小霸王狗急跳墙，无理取闹？！连溺爱小霸王的皇上和太子都不好意思应承！
少司命是什么人？那可是几百年来最有可能登真境的少年天才！人家一心修道，不理红尘俗世，任小霸王怎么闹，也不动如山！小霸王真是自讨没趣！
唉，被小霸王缠上，这少司命也是够倒霉的！
可不是~
才不是，他的小花神才不是凶星，才不是麻烦！
赵猛气冲冲地和这些扯老婆舌的百姓起了冲突，结果被罚了薪俸。
不过，他才不在乎！他还嫌自己打得轻了，应该打烂他们的嘴，让他们在胡说八道！
花朝节过后，赵猛心中便萦着一个梦，他找到了他的神明！
为了可以离神明更近一些，他更拼命了！没有人脉和靠山，他就凭借一股冲劲，万事冲在前头，干最苦最累的活，也毫无怨言！
夜里，躺在床上，有时会酸痛难耐，有时添了几许新伤，他也不甚在意，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身上，他的心上就像落了蜜，他的花神就像天上的明月，永远伴着他，再苦也是甜的。
倏忽之间，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里，赵猛再没有见过小侯爷，他只能偶尔在街边抓住一丝策马飞过的紫色倩影，只能在众人的调笑间，捕捉那辗转在他心头的名字……
每每听到小侯爷的大胆事迹，他都不禁莞尔一笑，什么小霸王在宫宴上公然侮辱少司命，什么荒唐侯爷火烧灵犀山灵草苑……他的小花神真可爱！
但当有人敢笑话他的小花神时，他的拳头让他们老实闭嘴！
两年的时间说慢很慢，慢到让他不够爱一个人，说快也很快，快到他终于有资格走近爱人的身旁。
他终于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和忠诚的品格得到了赏识，成为了羽林军的一员，他终于能走进皇宫，日夜守护他的神明。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他的小花神却遇到了麻烦！
从今岁入春开始，各地久逢大旱，半年过去，大半个大景竟然半滴雨水都没有下，庄稼颗粒无收，有的地方甚至发生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这时，谣言四起，说这是上天给的警示，若不应对，将来会有更大灾难！
别忘了，小霸王可是凶星降世，他出生时，汝阳王叛乱，这是乱国祚；如今，他迟迟未娶男妻，不能降住命格中的煞气，这煞气便开始殃苍生了！
于是，民怨沸腾了，平日里受尽小霸王欺侮的大臣们纷纷上书，口诛笔伐！
平日里看尽笑话的百姓们也跟着叫嚷，一时间，小霸王成了众矢之的，连他身边的近臣上街都会挨石头砸！
赵猛忧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期望上天赶紧下雨，他的小侯爷啊赶紧度过难关。
最终，老皇帝终于坐不住了，他下旨昭告天下，要为长乐侯择一男妻，以震煞气。
沸腾的民怨这才渐渐平息……
谁知？这小霸王又起了幺蛾子！
听说，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竟然带着聘礼去了灵犀山，求娶少司命！
真是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
听说，那聘礼在灵犀山下，绵延数里，望不到头；
听说，那装聘礼的箱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檀木箱子里全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甚至还有镇国之宝——明光甲！
听说，小霸王在山门前站了整整三天三夜，却没等来少司命一面！
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回去后，小霸王大病了一场，终于断了痴心妄想！
病好后，小霸王竟然开始摆起了擂台招妻，要求极其简单，就两点：男的、活的！
这下，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平静已久的皇城瞬间炸开了锅！
大街小巷，茶楼酒坊，到处都在谈论这件稀奇事，什么东街卖猪的屠夫为了去招妻，休了媳妇；什么南巷的老叟牙都没了，竟打算老树开花，去当侯夫人~
哈哈哈，皇城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人人都在笑着，说着，每天都有新笑话，赌坊甚至为此开了赌局，看是哪个有机会鲤鱼打挺，跃了龙门！
皇城一扫之前的惨淡，又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但赵猛怎么也笑不出来，在狂欢似的火热中，他却冷得厉害！人人都在笑，他的心却在小侯爷下着雨……
他的小侯爷呀，明明是天潢贵胄，是天边的月亮，不该，不该这样被折辱！
犹豫了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站上了擂台，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招妻这个笑话戛然而止！
原来，老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叫停了招妻！
赵猛重新回到皇宫执勤，却见到一些不常见的贵人进进出出，打听之下才得知，原来，他们都是世家贵族的庶出公子，皇帝打算在这些人中为小侯爷挑选男妻。
赵猛轻轻出了口气，堵在他心头多日的郁气慢慢消散了，随即，又起了层淡淡的失落……
嗯，这样也好，小侯爷合该配个世家公子……
几次宴会过后，御史大夫家的庶出二公子和太尉家的小公子成为了最终候选。
一向清高、最讲礼法的御史大夫竟然让自家儿子参选男妻？呵，还真是清贵高尚，知礼守法呢~
又是一场宫宴，御史大夫和太尉的两位公子受邀参加，赵猛因为品阶低，只能在偏僻的宫殿处驻守。
他站在黑漆漆的一角，远远眺望，只见水上灯火通明，依稀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知道，这是他的小侯爷在和他未来的妻子对饮。
他默默地展开一抹笑，衷心地希望，他的小侯爷可以觅得良人，幸福快乐。
夜渐渐深了，水上的灯火渐渐暗了，他知道宫宴快要进入尾声了。
这时，不远处的假山里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公子，您忍着点，千万记住老爷的话，不可触怒小霸王啊……”
“呵，我堂堂御史大夫家的公子，竟要给人做妻？真是荒唐！”
“公子，别忘了老爷的嘱咐，您是庶出，得给自己谋生路，这小霸王毕竟是侯爷，你做了侯夫人，在想办法拿捏住了小霸王，这地位和权利不都有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你当我会去赔笑？……不过，这小霸王虽然跋扈，但长得实在是美，比女人还美！我也不算吃亏……”
“等我玩腻了，再找女人，生几个娃娃，替他传宗接代，哈哈哈……”
“是是是，只是这小霸王恐怕不好拿捏……”
“小霸王不学无术，又没通人事，好骗的很，公子我阅女无数，还拿不下他？再说，到了封地，忍他几年，待殿下登基，风水轮流转，这小霸王，到时候就得哭哭啼啼地求着我怜爱他了~”
赵猛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冲进假山，御史大夫家的公子吓了一跳，正待呵斥，却迎面挨了赵猛一重拳！
赵猛就像只疯狗，用了十分力，拳拳下狠手，御史大夫的公子惨叫连连，眼看着要没了气，小厮拦不住，呼号着求救。
最终，御史大夫家的公子被救下，赵猛被压到了小侯爷面前……
这是多年之后，他第一次离小侯爷这么近，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眼，烛火昏黄，余光里，他看到小侯爷的影子映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说吧，为何打人？”
小侯爷的声音在冰凉的夜里响起，那声音也有点凉，又带着些醉意朦胧的慵懒……
赵猛埋着头，没有出声。
小侯爷以手支着额头，轻笑一声：“在孤的地盘，殴打孤的人，羽林军好大的威风啊~ 你是连个解释都不打算给孤吗？”
地上的影子随着灯火绰约闪动，赵猛眨了眨眼，瓮声翁气地说：“他不配！”
“哦？”
“他不配做您的人！”赵猛再也忍不住，大声道。
小侯爷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明显一愣，接着便轻笑起来。
他起身向着跪在地上的羽林军走去，轻笑道：“他不配？那谁配？你吗？”
赵猛心头一悸，瞬间紧张起来，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地，见那影子一点点靠近自己，最终笼罩在自己身上。
“我，我也不配！”
“呵呵，倒是有点意思，你，抬起头来，给孤看看~”
小侯爷来了兴趣，语气都俏皮起来，就像是一支羽毛在赵猛心尖划过，让他心痒痒的~
赵猛深呼吸，极力抑制住狂跳的心，抬起了头。
只见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正含笑看着他，灯下美人，沐着柔光，就像是最珍贵的夜明珠，吸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美人本调笑地打算看一看这憨憨的莽夫长什么样，谁知，在莽夫抬起头那一刹那，他却怔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赵猛的眼睛，没了言语。
灯火下，小侯爷美丽的黑眸滢滢闪动着赵猛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后，小侯爷突然开口：“做我夫婿，可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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