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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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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真正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床前只留一豆烛火堪堪照明,她头疼得厉害,抬起手想要揉下脑袋,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
定睛看去,发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花瓣拼接成的人偶。
身量和正常男子一般大小,人偶的手轻柔握着她的手腕,没有钳制,只是虚虚圈着。
三喜吓得一激灵,刚要挣脱,花瓣便散落开来,像漩涡一样,如同烟花一般,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苌北瞬时就到了三喜面前,他额前的发丝凌乱,气息凌乱。
苌北半蹲在床前问她。
“醒了?胳膊还疼不疼?”
三喜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皱着眉头看他。
苌北解释,“黑云抵住了,但是渗透进来的雨水引起了巨大山洪,你这边得有人看着,鬼神窟那边又忙不过来,我放了一缕魂在此处,有异常我便会被直接召唤过来。”
苌北说着,伸出手,一朵新鲜的茉莉便出现在他手中,“但是我的魂魄没了我的压制,十分的……”
三喜歪头看他。
苌北移开盯着她的视线,声音喏喏的,“容易乱飘,不安分……所以得找个载体,茉莉花就很好。”
不安分……三喜想起自己方才的梦,那人也十分不安分……看着苌北依旧穿着临走时的那件黑衣,她忆起清早的他也穿着一件同样的青色衣服。
梦里那个动手动脚又可怜兮兮的男人也穿这样……
难不成……
三喜的脸唰得红了,别开眼不去看苌北。
“发生何事了,发热了?”苌北说着就来探她的额头。
三喜抗拒后移,声音喏喏的,“我没事,只是刚醒有点热……”
苌北松了口气,“伤口还疼吗?”
她摇头,伤口不大,只有刚被划伤时有些许刺痛。
三喜又问:“洪水怎么样了?”
“还在压制。”
“三喜,你醒了?”宋予也出现在房间里,他明显也是从鬼神窟那边赶过来的,白色的衣摆上粘了不少的泥水,少了三分初见时的清冷脱俗。
想到这里,三喜又看向苌北,他的衣着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
她微微偏头,看见苌北的高马尾,搭在肩膀上的几缕头发都湿了,发尾还有细小的水珠掉落。
三喜将手伸过去,放在苌北肩膀上。
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引起了其他两人的警觉。
苌北身体微僵,浑身都紧绷着,没有动弹。
宋予在看见三喜伸手的瞬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瞳孔也在剧烈的收缩着。
果然,肩膀湿了,只是苌北穿着深色衣服,看不太明显,三喜如是想着。
她收回手,“你的衣服湿了。”余光看见杨秀才在门口徘徊,便出声道:“杨秀才,酒鬼大人的衣服湿了,方便借用一件吗?”
此话一出,周围冷僵的气氛散开了,有人暗中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僵硬的身躯放松后带上了几丝惆怅。
不过惆怅转瞬便被其他情绪代替。
“不用,我可以自己换衣服。”
语罢,苌北身上便是一件深蓝色的衣服,和之前黑色那件大差不差,只是绣纹和颜色不同。
三喜看着他如此利落干净的换衣灵术,心想改天得找机会同他学学。
杨秀才这会是有事过来,昨晚之后,他母亲严厉斥责了自己,去阿姐神庙跪了许久,晓得了自己真是犯了蠢。
亏得还是位教书先生,竟然如此算计她,传出去,还怎么教书育人,为神明川的孩子树立好的表率。
方才听母亲说三喜因为抵抗天罚受了伤,心中更是愧疚至极。鬼神们为守护神明川殚精竭虑,自己却裹着阴私,只想着为自己谋求福利。
他一直想向三喜道歉,于是趁着她回来歇息养伤,亲自给陪个罪。
碰巧宋三喜叫他了,找他借用衣服,可惜被酒鬼大人给拒绝了,不过她看来已是消气了,此时便是绝佳良机,这时候严明昨日之事,应是能得到宽宥。
“那晚之事……属我之过错,还望酒鬼大人和三喜海涵。”
这下子,三双眼睛都盯着杨秀才看。
杨秀才突然意识到,神明川整个正在发洪水,自己这会提及私事,确实给大人们添麻烦了。
宋予看了眼三喜和苌北,问杨秀才,“那晚?”
杨秀才:“之前无知,想着以凡人之身修炼鬼神之身,现已明了其中利害,不再有痴心妄想。”
杨秀才的话对三喜没什么影响,他是如何想得,想成鬼神或是真身,自己并不关心。
可是另外那两人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两个男人牵扯进三喜的情感中,现在又来一个以恩相挟的。
宋予笑,“先生知晓便可,不要再犯。”
说罢,他对三喜道:“伤好之后搬回鬼神窟住吧,恩情还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能强求,只能等待机遇。”
三喜不太愿意,哪里冷不说,主要是自己对宋予的感情很淡,记忆也只有他带着自己去修炼这一个片段。
对他的亲近感甚至不如苌北。
“三喜已及笄,烟鬼大人也过弱冠,虽说是兄妹但,难免落人口实,以防万一,还是不去鬼神窟住了。”
三喜刚要拒绝,就听见苌北先开口了。
宋予闻言又要说什么,但是被外面冲进来的人给打断了。
“大人!”一位鬼神突然携带风雨冲进来。
宋三喜见到来人,瞬间提起精神,她就是消失几天的那位人皮鼓的主人。
是那位红衣鬼神。
她进来后,率先看见了床上坐着的三喜。
“宋大人……您……”
三喜看见她眼瞳晶莹,见到自己时眼眶甚至微微红了。
虽说奇怪,但是也不难怀疑。自己毕竟失忆了,很多朋友都忘记了。
红衣鬼神和她之前,很有可能是闺中好友,所以现在自己受伤,她才如此担心。
“何事?”苌北出声问。
小缘没有再向前走,话语也止住了,对着宋予和苌北行了礼后,对苌北道:“洪水已止住了大半,茉莉园的花用了将近五分之四,可是黑云依旧在不断下压着,这终究不是办法。”
“园内的所有花都可以拿出去用,留一棵就行了。”
“可是酒鬼大人……通灵节的时候我们没法抵抗。”小缘担心道。
宋予这会开口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通灵节我会格外注意。”
三喜:“通灵节对你会有影响吗?”
小缘听见三喜这样问她,微微怔了一下,“我……”,她侧头看了眼苌北,又将视线放回三喜身上。
她的眼眶更红了,像是要落泪一样。
三喜心中叹气,剥皮之痛,应该会永远记着罢……
如果自己也跟小缘有一样的经历,那通灵节也会影响到自己吗……
“需要我帮忙吗?”三喜尽量软着嗓音,眼前的红衣鬼神看着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小缘摇头,又点头。
“大人!”又冲进来一个鬼神,也是先行礼,随后对着苌北禀报外面的状况。
这次是一位男子,看着也是眉清目秀。
是一些鬼神对于抵抗天罚的部署。
三喜看着苌北,之前对于这位酒鬼大人的传闻不多,就是一些从不见人,不怎么和其他鬼神行动的事情,好像除了鬼神领军人这个头衔,他啥事也不干,就只是每天酿酒。
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清秀男子对着苌北汇报,“刚才清点人数,天樱姑娘不见了,我刚才审问了她家里人,其父言辞闪烁,我怀疑是天樱是被其父做了人皮鼓。”
三喜震惊,不是说公主鼓后再无人皮鼓吗?紧接着,心口忽然一颤,痛得她弯下了腰。
苌北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她,像是担心她又晕过去。
三喜:“没事,心口突然疼了一下,可能是昨天的后遗症。”
宋予也是第一时间到了三喜身边,随即冷笑,“我倒是没料到,现在还有人敢做人皮鼓。”
小缘:“天樱?那不是?”她看向进来汇报的鬼神,那人点头。
“我去抓他回来。”小缘说着就要出去。
“不用。”苌北阻止了他。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苌北,三喜好奇苌北会怎么做。
苌北施法,左手抬起,五指分开半弯曲着,手掌中迅速聚出一团像水一样的东西,向外抓去。
眨眼间,一位中年男人就被那团水裹挟着进来,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三喜认识这人,他在隔壁住着,是她今早说过话那个女生的父亲,也就是说……
她感觉一阵冷意从背部升起,他们口中的天樱,那女孩,带着小金锁的那个小女孩被做成了人皮鼓。
整个身子仿佛跌入万丈深渊,浑身冰冷,那女孩顶多十四岁,豆蔻年华。
昨日晌午的时候,她还对着阿姐庙祈福……这会已经被剥了皮。
宋三喜从床上下来,苌北在旁边扶着她。
她朝着那中年男子走去,边走边将自己的手从苌北臂弯间抽离。
“你杀了你女儿?”
“鬼神大人含血喷人,没有证据……”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冲击出去,摔在不远处。
这一下摔得很重,男人嘴角都流出了大量血,他便咳血边说,“鬼神可以伤害人吗?不怕天罚将至吗?”
宋三喜转身看向自己身后,苌北的手恰好落下。
小缘:“原则上,鬼神无缘无故对神明川人出手,的确会受雷电天罚,但鬼神的天职本就是为了维护人间秩序,防止歪门邪道残害无辜人类。”
“但像你这种罔顾人伦、虐杀亲生女儿之人,雷电恨不得亲自降下劈了你。”
“大人,大人。”外面传来一道道中年妇女的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进了屋子。
“大人,为何伤我家夫君,你们不是说着,要帮我找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