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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与偷拍 通过表决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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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表决后,沈南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招商,而是重看老街保留名单。
她把原本被划掉的十二家老店重新勾了回来。
周衡看得头皮发麻:“这些店租金低、改造难、品牌方还嫌它们土。你真要留?”
“要。”她点着名单,“糖水铺、修表摊、旧书店、胶片照相馆,这些不赚钱,但能让南城不像复制品。”
周既白只翻过那张纸:“保留方案单独做成本测算。”
“你连这个都答应?”周衡快服了。
“她要的不是情怀,是辨识度。”周既白声音很稳,“南城如果和别的商业街长得一样,后面所有招商动作都只剩拼价格。”
而原公司撑到这个月,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城南项目丢掉后,几个原本观望的客户陆续撤了单,现金流一紧,方明达不得不开始接触外部资本。
陈叙把消息带回来时,顺嘴提了一句:“他们最近在打听周氏有没有兴趣接一部分业务线。”
沈南栀嗯了一声,没多问。可当天晚上,方明达的助理还是把合作意向递到了她邮箱。
第二天,方明达真的来了。
他没敢摆董事长架子,开口先说的是“误会”和“可惜”,绕了半天,才把话落到正题上:“周氏如果愿意接我们的渠道和部分团队,对双方都不是坏事。”
沈南栀听完,淡声问:“顾承泽和沈清月在名单里吗?”
方明达脸色一僵:“清月已经走了。承泽……项目经验还是有的。”
“那就不谈了。”
她答得太快,方明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商场上还是要看利益。”
“我看啊。”她把文件推回去,语气平静,“所以我更清楚,留着不该留的人,后续成本会有多高。”
几天后,南城老厂夜查,下了很大的雨。
施工方临时加装的围挡还没固定牢,一阵风掀过来,铁皮边角直直朝沈南栀这边甩。
她刚抬头,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怀里。
铁皮砸在脚边,哐的一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周既白手臂撑在她身侧,护着她后退了一步,右手手背却被铁皮边缘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沈南栀脸色瞬间沉了:“去医院。”
医生处理伤口时,周既白全程都很安静。反倒是她站在一旁,眉头一直没松开。等医生说完注意事项,周既白起身就想走,又被她按了回去。
“坐着。”
他抬眸看她,像是有点意外。
“你晚上还想回项目组是不是?”她把病历单折好,语气淡淡,“想都别想。”
陈叙站在门口,努力忍笑没敢出声。
可第二天中午,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还是被人发到了网上。
照片拍得很刁钻,只拍到沈南栀弯腰替周既白整理袖口的瞬间,配文却写得暧昧。
`豪门婚姻果然会演。`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有人说他们夫妻情深,也有人说这不过是做给外面看的公关戏码。
许棠气得打电话过来:“这谁这么闲,连你们换个药都能编故事?”
沈南栀扫了一眼热搜边缘词条,反倒没什么表情:“能拍到医院里,说明有人盯项目盯得挺紧。”
下午的媒体问询会上,果然有人提起那张照片。
现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怎么回。
沈南栀拿着话筒,神色很稳。
“第一,照片是真的。”
台下瞬间安静。
“第二,周总受伤,是因为项目现场突发意外。”
“第三,我照顾我先生,不需要表演给谁看。”
最后一句话落下,连负责主持的公关都愣了一下。
等会后回到后台,周既白站在门口,看着她:“周太太本人回应,效果不错。”
沈南栀面不改色:“借你的名分用一下。”
“借多久?”
她脚步微顿,却没回头:“看项目进度。”
而身后,周既白难得笑了一下。
裴砚挖人的动作很直接。
酒会刚开场,他就把一杯没动过的香槟放到她手边:“盛景这边缺个真正懂项目的人。薪资、股权、团队,你开。”
沈南栀看了他一眼:“裴总挖人都这么直接?”
“因为你值得。”裴砚笑得从容,“而且恕我直言,周氏能给你的位置,不一定永远稳。可在盛景,你会是被摆在台面上的操盘手。”
这话的确有分量。
可沈南栀只把酒杯推回去:“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判断什么叫稳。”
裴砚不急,反倒笑了:“那我等你自己判断。”
没过多久,南城保留名单里最难谈的一家旧面馆,也给了她第一次真正的回音。
老板姓方,脾气硬,之前把施工测量的人轰出去三次。周衡碰了一头灰,回来就劝她:“不如放弃。这种老店情绪成本太高。”
“高才要谈。”
沈南栀那天晚上一个人去了面馆。没带助理,也没带合同,只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坐在最角落慢慢吃完。临走前,她把旧街更新图纸折好,放到老板桌边。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她说,“我是想让你这家店,再多开二十年。”
老板抬头看了她半天,冷哼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
“所以我今天不让你签字。”她留下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纸,“你什么时候想骂我,或者想聊条件,都可以找我。”
第二天下午,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响了。
可还没等这边谈出结果,项目内部却先出了问题。
一份只在小范围内流转过的草案,竟然转眼就出现在了盛景那边的概念里。
虽然细节不同,但保留老街肌理、夜间经济这些关键词,明显是从南城项目里听去的。
项目组一下炸了。
有人拍桌骂人,有人开始互相怀疑,也有人下意识看向沈南栀。那目光很短,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放:“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没人出声。
周既白坐在她身侧,终于开口:“既然没人敢说,那我替你们说。”
“这次,谁都不用怀疑她。”
一句话,直接把会议室所有杂音压了下去。
散会后,沈南栀把三份不同版本的试探方案分别发给了三个核心小组。
“钓鱼?”周既白问。
“嗯。”她把发件记录合上,“谁先把鱼线咬断,谁就是答案。”
鱼上钩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下午,裴砚的助理在饭局上顺嘴提了一句“影院区是不是也要做下沉庭院”,而这一版概念,只出现在招商主管卢涛拿到的试探文件里。
第二天项目例会,沈南栀什么都没铺垫,直接把打印好的记录扔到桌上。
“解释一下。”
卢涛脸色一下就变了:“沈总,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把聊天截图推过去,“那你现在知道了。”
聊天对象不是裴砚本人,而是盛景招商主管。转账、饭局、方案细节,一条条都摆在那里,连狡辩空间都没留。
卢涛还想咬死,周既白却抬手示意法务进门。
韩呈把资料袋往桌上一放:“剩下的,跟我说。”
当天下午复盘会上,沈南栀站在前面,没有发火,也没有讲大道理。
“南城要做成,靠的不是谁跟谁关系近。”她看着底下一圈人,“靠的是每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
“如果还有谁觉得能边领项目的钱,边替别人递消息,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会议散了以后,书房抽屉里那份最初的协议婚姻合同,却意外撞进了她的眼里。
沈南栀掐着日期算了算,忽然发现,离一年期满,已经只剩不到半年。
她看着那行“双方互不干涉感情生活”的条款,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偏偏第二天一早,周既白还发起了低烧。
“你们男人生病是不是都爱说‘小事’这两个字?”她把药和温水放到他手边,语气照旧平静。
“这是项目风险控制。”她在周既白要开口前先一步堵回去,“你现在倒下,南城少一半脑子。”
男人靠在沙发里,嗓音带点哑意:“那另一半呢?”
沈南栀动作顿了顿,才淡声回:“在我这儿。”
那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顺,太像一种不自觉的亲近。
而危险的地方,也恰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