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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不只会被护着 周家慈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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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慈善晚宴那天,来的都是圈子里最会看人下菜碟的一批人。
沈南栀换了条剪裁简单的黑色长裙,没有夸张首饰,只戴了周老夫人前几天随手送她的一只旧玉镯。
进场没多久,就有人笑着问她:“沈小姐以前是做商务的?那跟我们这种场合,应该差别挺大吧。”
话里那点居高临下,几乎藏都没藏。
沈南栀端着杯子,语气平平:“场合不一样,规则差不多。无非是看人、看牌、看谁先沉不住气。”
对方脸上的笑顿了顿。
旁边另一个太太又接话:“既白平时眼光高,没想到最后喜欢的是能干型。”
这次沈南栀还没开口,周老夫人先慢悠悠看了过去:“能干不好?”
一句话,四周顿时安静。
晚宴后半段,周老夫人把沈南栀叫去了偏厅喝茶。老人动作很慢,眼神却始终清醒:“外头那些话,听见了?”
“听见了。”
“不难受?”
“有一点。”沈南栀想了想,“但还不至于乱。”
老人给她倒了半盏茶:“你比我年轻时稳。”
临走前,周老夫人把腕上一枚细金扣手链摘下来,放进她掌心:“不是见面礼,是我对你的投票。”
而就在同一天,周氏内部有个谁都不愿意接的项目落到了她手里。
栖湾里,位置不差,前期投进去的钱也不少,可运营两年始终半死不活,空铺率高,口碑也上不来,谁接谁头疼。
周衡把资料递给她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这项目不是没人想救,是救了几轮都没起色。”
沈南栀花了两天实地跑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它不是硬件不行,是方向全错了。
周边白领多、夜间客流高,原团队却一门心思往亲子和传统零售上靠,结果白天没人逛,晚上没人留。
会议上,她把现有方案推开,重新写了一版定位:夜经济、轻社交、高频复购。
有人皱眉:“这等于全部重来。”
“对。”她抬眼,“不重来,等着继续亏?”
项目组里反对声不小。有人觉得她太激进,也有人觉得她刚有点成绩就想立威。
沈南栀懒得一条条解释,直接在会上抛出对赌条件:“六十天。六十天内,栖湾里周末夜间客流提升百分之四十,主力空铺签约过半。做不到,我主动退出项目。”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会后,沈父又来了一趟。
这一次,他不是来讲理,是来求情。
咖啡厅里,男人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清月最近状态不好,公司也在查她。你要是手里有什么话,能不能别说得太死?她毕竟还年轻。”
沈南栀听得想笑:“所以你来,是替她求情。”
沈父神色有些不自在:“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妹妹。”
“那我呢?”她看着他,“我出事那天,你有把我当女儿吗?”
男人脸色一滞,半天才道:“你从小就懂事,我以为……”
“你以为我扛得住,所以就该我扛。”
这句话落下后,沈父久久说不出话。
而对沈南栀来说,这段对话也彻底帮她确认了一件事。
有些血缘关系,早就只剩名义。
那之后,沈南栀回了一趟旧房子。
那是她母亲生前买下的小两居,后来一直空着,只有逢年过节她才会回来打扫一次。
门锁有些生涩,周既白替她拧了两下才开。屋里一股久置的木头味,窗帘落着灰,茶几上还压着她母亲最后一次写的购物单。
“要找什么?”他问。
“我妈以前做账很细。”沈南栀低声说,“她留给我的一些资料,应该还在。”
两人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卧室旧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一个铁盒。
里面除了房本复印件、几封旧信,还有一本厚厚的手账。
沈南栀翻开第一页,看到熟悉的字迹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那个铁盒,像抱着一段谁也碰不了的旧时光。
直到车停进地库,她才忽然低声开口:“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会做事,很多东西就不重要了。后来才发现,不重要的是别人给不给,不是我会不会疼。”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周既白面前说这样的话。
男人没有急着安慰,只静静听完,才道:“你疼的时候,不用表现得像没事。”
这句话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却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可以被人接住的。
而另一边,顾承泽也终于在一张报销单上,看出了不对。
赵启妹妹的住院垫付款,报销截图里的打款人账号尾号,和沈清月常用那张副卡对上了。
很多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回来了。
为什么沈清月总能第一时间知道项目动向,为什么她那几天频繁进沈南栀办公室,为什么在事情爆出来后,她哭得那么快、认错却始终不提细节。
他把截图拍在桌上,第一次用近乎质问的语气把人叫来。
可沈清月的回答,仍然是哭,是委屈,是把一切包装成“我只是太在乎你”。
顾承泽却第一次没有心软。
同一时间,栖湾里的第一场主题夜活动开了。
街区灯牌亮起后,轻餐、酒馆、买手店和小型脱口秀场同时开场,后台客流数据一路往上跳。周衡盯着屏幕,声音都抬高了些:“夜间客流比上周同期涨了四十八!”
沈南栀站在二层栏杆边,看着底下不断进场的人,脸上终于有了点很轻的松动。
这个项目从接手开始,就一直有人等着看她失败。
现在最直接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活动结束后的采访原本只围着项目走,可临收尾时,还是有个记者笑着问了一句:“周总今天全程都在,外界都说您对沈总监格外看重,是不是以后她会长期留在周氏?”
周既白站在镜头前,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留不留,不取决于外界怎么说。”他顿了顿,语气平稳,“至于看重,当然。毕竟周太太很忙,不是谁都请得动。”
现场静了两秒,随后有人憋不住笑。
沈南栀站在旁边,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可很快,新的证据也来了。
晚上十一点,苏曼发来一段新的录屏。画面来自监控室内网,时间就在事发当晚。赵启坐在电脑前修改门禁日志,手机开着免提,屏幕右下角闪过一串联系人备注。
备注虽然只露出半截,但后两个字清清楚楚。
清月。
韩呈收到后,几乎立刻打来电话:“够了。门禁、通话、打款、录屏,现在证据链基本闭合。”
“怎么送?”
“不走舆论,先走公司合规和正式调查。这样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
第二天一早,小会议室里,韩呈、陈叙和周既白把整套收网方案过了一遍。旧公司内部本来就在查城南项目失败责任,只是一直没查到核心。现在证据送进去,刚好会让所有焦点从“项目失败”转到“人为做局”。
“赵启不能跑。”韩呈在文件上点了点,“沈清月也不能提前知道。”
陈叙补充:“方明达那边最怕丑闻外溢,所以他一定会先内部切。”
周既白只看向沈南栀:“你想不想亲自出面?”
她安静了两秒,才把证据袋合上。
“出。但不是现在。”
“理由?”
“我要让他们先互相咬。”她抬眸,眼神清而冷,“等咬得差不多了,我再去要我该拿回来的东西。”
窗外天色正亮。
那一刻,周既白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并购项目里见到她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站得很静,骨头里却带着一种谁都压不弯的韧。
他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