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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太太的名字 正式路演那 ...

  •   正式路演那天,会议厅里坐了十几家合作方。

      有人知道她刚从风波里出来,看她的眼神里难免带着几分试探。可等沈南栀站到屏幕前,第一句开口落下,那些多余情绪就都被压了下去。

      她讲得很稳,没有故作强势,也没有一句废话。客群为什么这么分,租金梯度为什么要分层,主力店和体验区怎么彼此带流,逻辑一层层往下推,像把一盘原本混乱的棋慢慢摆正。

      最后一页翻完,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才有人率先鼓掌。

      周衡坐在侧边,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散会后,合作方负责人主动过来握手:“沈总监,后面的细化会,我们还是找你。”

      这句话,几乎等于当场替她坐实了位置。

      而就在这时,会场外忽然有个年轻员工低声叫了一句。

      “周太太。”

      沈南栀脚步微微一顿。

      不到半天,这三个字就像风一样,在项目组里传开了。有人惊讶,有人不敢多问,也有人暗地里嘀咕,难怪周总会亲自把她带进项目。

      茶水间里,甚至有人压低声音说:“能力是有,但也是真会挑人。”

      陈叙听见时,脸都快皱起来了:“要不要我处理一下?”

      “不用。”沈南栀低头翻着进度表,神色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结果在我手里。”

      下午例会上,她把原本互相推诿的任务直接拆细到人,节点精确到小时。几个原本心里还有点轻慢的人,被她点完名字之后,连对视都不敢对。

      可风言风语还是起来了。

      行业论坛首页挂出新帖子。

      `某前投标总监离职后火速傍上大资本。`

      许棠把截图发来时,气得差点杀到项目组:“这明显是冲你来的。”

      沈南栀扫了几眼,反倒只说了一句:“太急了。”

      “什么意思?”

      “如果真想毁我,不会用这么糙的手法。”她把手机反扣到桌上,“这更像是有人怕我站稳,所以先把‘靠关系’三个字钉死。”

      周衡小心翼翼来问,要不要项目组出一份内部说明。

      沈南栀摇头:“不用说明,安排一场公开评审。”

      “公开?”

      “对。”她抬笔敲了敲方案封面,“既然他们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那就让他们看看,我到底靠什么。”

      公开评审会当天,会议室比平时坐得还满。除了项目相关部门,连几个原本不该出现的高层都来了,摆明了是想看看这个“周太太”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第一个问题就很尖:“如果按你这套租金梯度推进,前期空置风险由谁来扛?”

      沈南栀几乎没有停顿:“风险不是扛,是拆。东区先用轻餐和体验店拉人流,西区再补品牌,前六个月现金流承压,但十二个月后回正。你如果只盯前三个月,那所有项目都不值得做。”

      第二个问题更直接:“你刚从原公司风波里出来,怎么证明你不会把同样的问题带到周氏?”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南栀把翻页笔轻轻放回桌上,目光平直。

      “我不用证明我没做过的事。”

      “等调查结果出来,自然会有人证明,是谁在借题发挥。”

      评审结束时,第一个鼓掌的,是财务条线那位最难说话的副总。

      他看着周既白,难得笑了笑:“周总,这回你眼光确实准。”

      而这一句话传出去后,也终于传到了顾承泽耳朵里。

      包间外,他听见里面有人随口笑道:“周总这婚结得够快,对象还是最近那个很厉害的沈总监。”

      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周既白。

      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顾承泽回到车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她怎么会嫁给周既白?

      可下一秒,更难堪的问题就冒了出来。

      如果她真能站到周既白身边,那他当初到底丢掉了什么?

      周既白说回老宅吃饭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像在通知一个普通行程。可车真正开进周家老宅时,沈南栀还是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庭院很深,灯火压得低,连门口接人的管家都带着训练有素的分寸感。这里的每一处安静,都比热闹更有压迫感。

      她带来的礼物不贵,是一册旧版商业人物传记。

      周既白看见时,目光在书封上停了停:“怎么想到送这个?”

      “听陈叙说,老夫人年轻时最爱看人物史。”她顿了顿,“总比送燕窝保险。”

      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

      饭桌上人不算多,可每一道目光都不轻。周老夫人坐在主位,头发花白,眼神却利得很。她先看了看沈南栀,又看了眼周既白,最后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坐吧。”

      席间有人问她工作,有人问她家里,话说得客气,试探却半分没少。直到一位堂婶笑着开口:“既白从小眼光就高,沈小姐能进周家,也算有福气。”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南栀正要开口,周既白却先放下了筷子。

      “她不是来进周家的。”

      他语气不重,却让整张桌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把人请回来的。”

      那位堂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忙打圆场。周老夫人没看她,只让人把那册书拿过来。翻了两页后,她抬头问沈南栀:“你选的?”

      “是。”

      “为什么是这本?”

      “真正好的生意,不靠姿态,靠判断。”

      周老夫人合上书,难得笑了笑:“这句话,我年轻时也喜欢。”

      饭后,老夫人单独留她喝茶。老人没有问她爱不爱周既白,也没问这婚结得到底急不急,只问了一句:“你进周家,最怕什么?”

      沈南栀沉默两秒,如实回答:“怕别人觉得我站得不配。”

      周老夫人看着她,缓缓道:“人只要自己站得稳,别人爱怎么觉得,不值钱。”

      第二天,韩呈又送来新证据。邮件服务器登录时间、门禁异常记录、赵启最近一周的通话明细,还有一条很可疑的账户流水。

      赵启妹妹的银行卡,在事发前两天进账二十万。

      汇款人虽然绕了两层壳,可最终落点和沈清月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有重合。

      “还差最后一颗钉子。”韩呈在电话里说,“如果能锁到沈清月和赵启之间的直接联系,这案子就成了。”

      沈南栀翻着时间线,忽然想起一件事。事发前一天,沈清月来她办公室借过一次充电线,当时她正在和客户开视频会,只随手点了点头。

      她立刻给苏曼发了消息。

      `帮我查那天下午的访客记录,还有沈清月离开时手里拿了什么。`

      半小时后,苏曼回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沈清月走出办公室时,手里确实多了一个黑色小物件。分辨率太低,不能完全确认是不是U盘,可已经足够可疑。

      当晚的行业酒会上,有人端着酒杯笑着走过来:“沈小姐最近换平台换得挺快,运气也挺好。”

      表面是寒暄,实际上每个字都在刺人。

      沈南栀正要开口,身后却先传来一道平稳冷淡的声音。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

      周既白走到她身侧,顺手接过那人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

      “但最好的一次,是没继续留在你们那种公司。”

      那人脸上的笑明显挂不住了:“周总,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太太也是。”周既白语气平静,“不过她开玩笑会看人,我不会。”

      一句“我太太”,说得毫不避讳。

      等人灰溜溜走开,周衡却在电话里急急忙忙通知:“比稿时间提前到后天上午了。”

      热闹还没散,新一轮硬仗已经到了眼前。

      比稿时间突然提前,整个项目组被迫连夜重排。

      原本定好的展示顺序被打乱,竞争方还在这个节骨眼放出了一版相似概念,摆明了是想抢先一步卡他们的路。

      会议室里气氛发紧,周衡甚至已经在考虑删掉两段核心内容。

      “不能删。”沈南栀把方案翻到中段,抬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分阶段兑现`

      “他们也在讲年轻客群,那我们就不跟他们抢词。我们讲落地,讲一二三年的兑现路径,讲招商逻辑怎么一步步走到现金流回正。”

      周衡皱眉:“可这样太硬,怕客户听着不够亮。”

      “亮不值钱。”沈南栀看着他,“能让人信,才值钱。”

      周既白坐在主位,直接拍板:“按她的来。”

      第二天的比稿会上,竞争方还在讲漂亮蓝图,沈南栀已经把客流、品牌梯度和回款路径一层层摊开给所有人看。会后,主办方只留了一句话。

      “周氏准备进下一轮。”

      她刚把资料收进文件夹,转身就看见顾承泽站在不远处,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没有在会场里拦她,一直等到晚上,等她从公司楼里出来,才在停车场堵住人。

      “我只占你十分钟。”

      “你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十分钟。”

      顾承泽脸色一僵,还是跟了上来:“我知道你恨我。但那天在会议室,我如果不先把局面按住,董事会会把责任全部甩给你和我。”

      “所以你先把我推出去,是在保护我?”

      他一时失声,半晌才挤出一句:“南栀,我承认我做错了。可我不是故意想把你逼成这样。”

      沈南栀终于停下,转头看他。

      “你当然不是故意想把我逼成这样。你只是每一次,都先保你自己。顺手把我留在后面。”

      偏偏就在这时,沈清月也追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她脸上的委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挂了上来:“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沈南栀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连愤怒都懒得生了。

      “你们一个爱演苦衷,一个爱演委屈。可惜现在,我都不想看了。”

      停车场出口处,那辆黑色宾利正安静停着。周既白倚在车边,像是已经把刚才那一幕看了个完整。

      他替她拉开车门,只问了一句:“解决完了?”

      “没有。”

      “只是更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人,不配解释。”

      第二天,沈清月急着证明自己有用,主动抢过城南项目的后续对接,想把沈南栀原本负责的那一部分一起扛下来。结果会才开了十分钟,客户就听出了不对。

      “你们前期承诺的免租周期不是这个数字。风险铺排也完全对不上。”

      方明达当场黑了脸。会议一结束,他把文件重重摔到桌上:“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碰城南项目。”

      消息传开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沈清月不是沈南栀的替补。

      她甚至连对方的一半都顶不上。

      没过多久,董事办正式发出通知:项目失败责任进入专项调查,顾承泽暂停一切管理权限,配合审查。

      那张停职单发到邮箱时,顾承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烟。

      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都疲惫了许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南栀第一次陪他熬通宵时说过的话。

      她说,做项目最怕的不是竞争太强。

      是自己人先散。

      那时候他笑着回她,有你在,散不了。

      现在人真的走了,项目也真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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