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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得到驺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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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杨趫足够幸运,就能够看到张平在面对杨趫的攻击时感到开释的表情。但是杨趫比足够幸运还要幸运,杨趫没能够看到张平感到开释的表情。为此,一直紧盯着幽灵般的张平的身影的杨趫才能对对方展开几乎致命的一击——并未击中,但是双目交接的、真正靠近的一瞬间。张平得以从漫山的、只有自己才得以纵观的桃花的山崖的视线中退出。赤手空拳的张平终于可以拔出她手中的利刃并刺穿她。美丽的橘红色的海洋的眼睛,美丽的驺虞剑。美丽的、喷涌出血液却先把手中转移的力量用出的麒麟。
“奇怪的是这剑并没有真正的贯穿你。剑气贯穿了你,但是缠绕在心脏旁边的驺虞剑本身保护了你,像是缠丝的落网维系着被击碎的身体。直到得以复原。”薛寅的判断和杨趫内心的感受一致。微苦的、拦腰截断的植物透明色的气味,在剑尊身上表现为一种雨润的剑气,在张平身上则表现为一种清苦的气息,更深的、更浓稠的植物之绿,与就像是拥有紫色的带毒性的血液的萧飖都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驺虞剑都不配称之为一把剑,它砍不断任何东西。而且有它在,本来能够斩断一切的剑气也无法斩断来着,无论是对心脏还是脖子,都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它的核心应该是一种或者多种异变的植物,我闻到了卷施草的味道。其他的却无法判断。渠禹良在开什么玩笑?这样的人,难怪他会被剑魔杀死!”
搭在食用茭白的楚释的肩膀上的道人的劳作之手——年幼的张平粗糙的手的触感——年幼的张平身上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碎布料的衣服的味道——她们共享着在此地生活的气息。楚释柔顺的微微卷曲的银色的头发缠绕在肩膀上,垂落于道人冰冷的手指的小拇指的指甲盖上。她的指甲盖应该呈渗人的惨白色。楚释心想到。这惨白的没有力量的手指压倒在楚释的心灵之上,展现出了她往日没有的强度。这位而立之年的道人铁的表情,铁的气息、铁的口吻说道,“当然。实在不行。还可以和我一起去死。”
如果道人在前,张平在后。楚释或有胆量拒绝对方的请求。但是怀抱的张平从冰冷中渐渐回暖的气息在前、对方所还回来的折叠的手套在前、从灰金色的圣像的背后走出、拿着的扫帚杆比她的身高还要高、无数次这样的追随着对方小小的身影的影像在前。楚释没有勇气再拒绝这样就像是掐在自己脖子上的请求——不如说要真是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楚释就太容易拒绝了。渐渐清晰的影像就像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一样在壮大,像是泡在水中渐渐舒展的植物果核,不会觉得是变成了这样,而是觉得应该回归成这样。
楚释想都没想过带走张平有什么不对的好像她就应该出现在这里。张平领走外门服饰离开后,外面与年岁同增的朱昀按捺着他自己的手腕向楚释问道,“宗门是容你挥霍良心就可以为任何人任何事物所展开的收容所吗?”
渠禹良确实以该死著称,并被更加该死却往往只是致他人于死地的剑魔萧飖杀死。在没有成为剑魔的时候,萧飖也不过只是换一个地方被人以霸王或者魔头著称而已。但她的家里人并不这么看,战功赫赫的英武的家人们捧起她比捧起自己所斩杀的敌人的头颅还荣耀——捧起最难敌的敌人的头颅不过只是为自己的荣耀添砖加瓦,但捧起萧飖则完全是接受上天恩赐的荣耀般。让这个不知道敬畏的家族对生命产生敬畏。
“这孩子是世界的主人!我想想,人间最尊贵的事物莫过于黄金,而天上最尊贵的动物莫过于凤凰。我们应该叫这个孩子金凤。”来自南方的战将们纷纷点头称是。“锦鸡是我最喜欢的动物,而凤凰的美丽胜过于锦鸡。我想,那凤凰的好斗也莫过于锦鸡。这正是最适合这孩子的名字!”因好斗而善斗的年轻的将士鼓舞地说道。她仰着高高的下巴,期待地看着众人。
前来的文官无论官职大小都不过备员而已。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各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各有对这个名字的想法之前。他们各带了自己认为最好的名字。爽朗的诗人关山认为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名字,作息上她袒露的胸腹部和那长长的似黑天的江河般的头发,高举的酒爵和身上沾染的水果果汁的香味,悠然地喝问道:干。还有什么能比全家人带着真切的祝福的名字更好的呢?遂把绫罗的金红袖子里倾倒出的佳酿一饮而尽。萧飖的家人们一把推开了倾酒的侍从,猛拍着对方的肩膀,满罐地提着酒前来为其助兴。“要么怎么说天下的才气尽倾注于关生的酒杯之中!”
只微笑着望着杯中酒似醉的关山对于周围人的应酬不置可否。纤长的手指因为书童的代笔,别说是薄薄的茧子了、就连一点的墨渍也无。她叩了叩自己的脑袋,“不在那里。在这里。”
左丞的咳嗽声打断了只是被炒热的氛围——注定冷却的,只是不知道会降临在谁的头上的氛围。萧飖的家人意欲宰杀猎物的表情。武强文弱的征战之年,孱弱的左丞相的更孱弱的小儿子颤巍巍立起来,她的衣服随着身体微微动摇着,就像是只用一个脚趾尖踮起来站立一样,但实际上她两只腿都着在地上。面对旁人质疑的神情她斗胆询问道,“凤凰是世界上最自由的生物,比凤凰更自由的是什么?”
“有型的物永远不自由。聪慧、强大、美丽。最聪慧、最强大、最美丽。都没有意义。”在圣王死后被视为辅佐了分裂圣王阵营的以以小博大的阴谋著称的当之为愧的开国元勋阴沉的脸色,她发鬓之上摇摇的彩绘的装饰,姹紫嫣红的牡丹花在她的头发上,不让人注意到牡丹花,更让人注意到她那张呼吸间都若有血滴的美丽的脸——无论是敌人的血还是友人的血。想必为她而死,也甜美如血液转化的蜜乳。她的话已经说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让她臭名昭著的话语就是让她名扬天下的话语,镇压杀死了要塞中所有的反对者,劝降了周围的八十一城,对圣王的到来打开了大门的背叛者亦正义之师的欢迎者,那个时候她青春洋溢的表情亦早已死去,只星星的火焰在她因为微眯迷醉般的眼睛中燃烧,她紧紧地握住圣王的手,手上微微的汗渍从她的蜜色手中浸染至对方似水洁白的皮肤当中。
按照当地人对于图腾的崇拜,人们说她是上天带给她的彩凤。世界上最庞大美丽的神鸟。而美丽的谋士微微一笑,“凤凰带不来自由。风带来自由。我希望你是我人生中的一场飓风。我希望你为我的人生带来一场飓风!”
“所以,你的名字应该是萧飖。”
不可一世的萧飖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挫折。或者说她的任何挫折都可以被她徒手解决。捏爆了敌人的头颅的手未尝不可以捏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头,在牌桌上转换的手臂与牌桌的摩擦声、骰子的声音,斗鸡的高喝声。如此自由,擅长所有的一切——或者说天授于她的所有的一切,因为太容易精通所学的事物而感到深深的无聊。
为其取名的左丞之子荀颖于萧飖的家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她说服了萧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或多认得了几个字。其他的也就到头了。
“你的天赋是如此地卓越。以至于从十三岁就在一线奋斗,调兵遣将了四十年的将领看到十六岁的你也要撩起他猩红色的御赐的战袍来为你请安!砍掉了三只手指还是不能放下手里的纸牌,在赌场上为奴为婢也要留在这里的疯狂的成瘾者终于靠着她流过了血泪家破人亡的牌赢得了一切,但是看到你也要自愧不如。你的成就到了极点了,没人能和你相比。也许你看不起他们所有人!但等他们死了你只能更下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所觉得不通的事物以平衡你犹如黄河般过度溢出的能量呢?”
萧飖用签子剃着手指甲微微一笑,“不溢出水,不淹死了人的黄河!不就和路边任人践踏直到死亡的小水滩子一样了吗。那样又有谁会尊敬她。”
望着眼前前来刺杀却被自己用桌子砸死的修仙者的尸体,对方对自己施加的近乎于狂轰滥炸的法术和国家所资的宝剑不负众望,终于让萧飖感受到了一些微小的皮肤上的灼伤的疼痛了。她望着自己有些麻木,但是除了土灰外并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双手。平静地说道,“有点意思。”
“但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