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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My Love for You 这种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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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同学，请留步。“
哈博的声音不大，但秦昭手刚搭上椅背就顿住了。她转过身，看见哈博正低头翻手里的名单，翻了两页，抬头看她。
“你刚才说你喜欢唱歌？“
秦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由得将头倒回来，不知哈博叫自己有何贵干。
哈博“嗯“了一声，把名单合上，转向全班：“同学们，咱们刚开学，气氛还有点紧。不如让秦昭同学给大家唱一首，热热场，好不好？“
还没等秦昭反应过来，同学们便异口同声地高呼：“好！”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第一排一个男生先是跟着喊了一嗓子“好“，后面跟着响了几声口哨，稀稀拉拉的掌声从中间那排响起来。有几个人跟着喊“唱一个唱一个“。更多地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顾着起哄。
“好！”
“来一个来一个！”
“唱一个！”
秦昭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往上窜。
哈博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等着。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夹杂着起哄的口哨声。开学第一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有热闹看谁不愿意。
盛靳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秦昭的侧脸上。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睫毛快速地扇了两下，紧张了。但他没移开视线。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秦昭站在那儿，有点茫然又无措。她想说“我其实没有准备“，但这个话刚到嘴边她就咽回去了。
开学第一天，班上四十多个人，她不想第一个开口就是推脱。她余光扫见后排有人已经低头刷手机了，根本没在看她，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才艺，本想朗诵一首诗歌，可又一想，今天才刚开学，朗诵诗歌，会不会有点让别人觉得自己装的同时又很扫大家的兴。“那我唱一首吧。“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一点。
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笑。但她的手指还在蜷着。
盛靳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哈博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讲台上的电脑。秦昭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全班的目光又聚过来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汗，贴在皮肤上，让你哪儿都不太自在。
她站在电脑前面翻了翻伴奏库，手指划了两页，停住了。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这首歌她初中英语课表演的时候唱过，歌词还记得。谈不上多喜欢，但至少不会在台上忘词。
她点了播放，转身面对台下。
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的时候，她看见第一排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嘴型像是在说"这歌挺老的"。
她没来得及多想，前奏快完了。她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开口的第一句，整个教室就安静了。
“If I had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near me...”
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了。音响会把你的声音包裹起来送出去，你听上去比自己以为的要好。
她慢慢把眼睛从那些盯着她的脸上挪开，落在最后一排的窗户上。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循环往复。
盛靳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
他知道这首歌。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Westlife的版本，很多年前的歌了。
盛靳的目光停在讲台上，没再移开。
她唱到第二段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身体跟着旋律轻轻晃了一下，下意识的，唱着唱着就进去了。
晚霞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了一层暖橙色的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她脸上也跟着晃。
“You oughta know by now how much I love you...”
最后一句收了。尾音在空气里悬了一瞬，然后落下来。
她唱完了。
最后一句的尾音落了，教室里安静了一小截。很短，大概就两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前面响到后面，不算特别热烈，但也不是敷衍的那种。她看见朱德琳在第二排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型在说“牛逼“。
秦昭笑了一下，耳朵尖是烫的，但脸上的表情还算稳。她把话筒放回架子上，快步走回座位。
“你可以啊！“朱德琳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发音怎么这么标准，你是不是小时候在国外待过？“
没有，就是自己喜欢，多听多唱就好了。“秦昭说。她坐下来的同时感觉到腿有点发软，手心里全是汗，自己也控制不住。
后排靠墙的位置，盛靳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了过来。
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的手指重新开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尽管刚才那几分钟里，他一次都没有看手机。
旁边的刘宁正歪着脑袋往前面看，嘴里“啧啧“了两声。“这妹子可以啊，英文发音是真的标准。“刘宁说，“唱歌的时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盛靳没应。
“你不觉得吗？”刘宁不死心。
盛靳“嗯“了一声。
刘宁扭头看他：“你刚说什么？“
“我说，还行。”
“还行？你管这叫还行？？你这标准也太高了吧。”
“唱得还不错。发音标准、音准没问题、气息也稳。”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日光灯透过眼皮呈现出红色。
刘宁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不懂。”盛靳的语气平淡：“听得出来而已。”
他确实不懂声乐。但他母亲爱听歌剧，小时候在伦敦的家里，客厅那套音响整天放着各种咏叹调。听多了，耳朵自然就刁了。
秦昭的水平当然够不上什么专业标准。但她的声音里有一样东西是他在很多专业歌手身上都听不到的——真诚。
刘宁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反正我觉得挺牛的，而且人长得也甜，性格看着也不错。哎，你说她有没有男朋友？”
盛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轻到刘宁根本没注意到。
盛靳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秦昭唱歌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唱得好。好吧，也不全是因为她唱得好。是因为她站在那儿，被全班盯着，明明手指都在发抖，还是笑着把整首歌唱完了。这种劲儿，怎么说......挺有意思。
但关他什么事。
盛靳把手机重新拿起来，解锁屏幕。
“你要下手就下，”他说，语气很淡，“不用跟我汇报。”
刘宁“啧”了一声：“我就问问你意见嘛，又不是真的要怎样。”
盛靳没再理他。
屏幕上的物理题是一道力学综合。他看了三十秒，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秦昭的声音还残留在他耳朵里，那句“You oughta know by now how much I love you”的尾音，像一根细线，缠住了他脑子里某个地方，拽不掉。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没完了是吧。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安婧琪……”
前面讲台上又上去一个女生，个子高，眉眼很深，有点异域长相。刘宁眼睛都看直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盛靳：“这个呢？这个好看吧？“
盛靳没睁眼：“你妈知道你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忙吗。“
“啧，我就问问。“
盛靳没理。
秦昭坐在座位上，耳朵尖的红色正慢慢退下去。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卓角。
她刚才在台上的时候的时候，余光扫到最后一排了。盛靳在看她。秦昭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多想，他看你只是因为你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看台上的人，他只是其中之一。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让她的心跳慢下来。
下一个是冯媛，秦昭打起精神认真听了毕竟是自己室友秦昭还挺感兴趣。秦昭之前没注意过她长什么样，这会儿仔细看了看，五官偏成熟，但人一站到台上就变了。
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后排有人在喊“听不见“，她耳朵红了，又提高了一点，还是不够。哈博在边上敲了敲讲台：“冯媛同学，大点声，让后面的同学也听到、同学们能听见吗？”
大家异口同声：“听——不——见——”
冯媛吸了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尾音还在发颤。她说完自己的名字和爱好之后就卡住了，站在那儿站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家“，下去了。
秦昭在心里记了一下，冯媛，室友，社恐。
台上换了一个圆脸戴眼镜的女生，叫宋佳佳，秦昭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她语速很快，逻辑清楚，上来就报名字、初中学校、兴趣方向。两分钟不到说完了，不废话，干净利落。底下有人小声说“这个一看就是学霸“，秦昭跟着鼓了鼓掌。
然后就是梁言。
他站起来的时候，秦昭才发现他个子是真的高。她从座位上仰头看过去，估计得有一米九往上。他往讲台上一站，底下的音量自然而然地矮了一截。
......
班干部竞选环节，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热了起来。
秦昭心里清楚，自己的成绩虽然能考上一中，但也只是擦边进校，处于下游水平，在高手如云的铭鼎算是吊车尾的。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能力做众多大佬的班委，难以胜任班委这一职责，于是秦昭也没有不自量力的去竞选，默默地在台下为同学们加油鼓劲。
她的成绩单拧出来也不算差，毕竟能考铭鼎，没有谁成绩差。除了花更多钱砸进来的，但在高手如云的铭鼎这显然不够看。
最先站起来的是梁言。
他刚一站到讲台上，甚至还没开口，底下就开始有小动静了。
“梁言上去了，那还选啥呀，直接鼓掌吧。”
“他初中就当了三年的班长，光往那儿一站就知道他要讲什么。大家好我叫梁言，我相信我有能力胜任……倒着都能背出来。”
旁边的人拿笔戳她：“那你别投啊。”
“我干嘛不投，除了他还有谁能管住咱们班这群妖魔鬼怪。”
角落里一个女生抱着水杯，对旁边的同伴说：“我听说追他的女生可多了，他一个都没答应，连礼物都不收。”
同伴问他是没收还是退回去了。女生想了想：“好像是原路退回去的，连包装都没拆。”
同伴感慨这也太绝情了吧。女生喝了口水：“不是绝情，是不给人留希望。收了才叫绝情，退回去至少说明他认真对待了。”
后排男生也有在聊的。有人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桌：“他上去你还有想法没？”
同桌把课本往桌上一拍：“我本来想竞选的，看见他站起来我就心想算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梁言、年级第一、跟哪个老师都能聊两句，你让我上去跟他PK？我连他肩膀都不到。”
此时整个教室的视线都被拽过去了。一米九一的个子，在这个年纪的男生里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是那种竹竿似的瘦高，肩膀宽，身形挺，站起来的时候像一棵白杨，稳稳当当的。
“大家好，我叫梁言。之前初中在本部读的，当了三年班长。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我也有信心胜任这个职位。“
然后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接下去说什么。“如果大家选我的话，我会尽量做好。如果有比我更合适的，我也支持。“他说完了。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下面有交换眼神的，有小声嘀咕的，但没有人站出来跟他竞争。
盛靳靠在椅背上。梁言，有点印象，经常听刘宁在耳边念叨似乎就他。
铭鼎初中部的，常年年级第一，风云人物。不是那种靠家世出名的，虽然梁家在本城也不算小门小户，但他却是实打实凭成绩和人品说话。
有意思。
盛靳的目光在梁言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秦昭注意到，他站台上的姿态跟前几个人不太一样。之前上来的同学，哪怕是蒋恋那种大大方方的，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紧张感，梁言没有。
秦昭往后偏了一下头，看见说话的是两个她还没记住名字的男生，其中一个靠在椅背上。
梁言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秦昭心里冒出来一个很具体的念头：这个人，应该是那种做什么都不会慌的，跟她完全相反。
她把这个念头按回去了。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绞在一起。关节泛白，又慢慢把手指松开，平放在桌面上。
窗外有风灌进来。九月初的晚风，带着一点暑气散尽之后的凉意。秦昭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汗终于从后背上褪下去了，皮肤上凉凉的。
她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盛靳的椅子往后仰着，椅背抵在墙上，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亮着。
她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面黑板上哈博写的电话号码，粉笔字在黑板上刻得很深，拍过粉笔灰之后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白印。她盯着那些印子看了一会儿，在心里琢磨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