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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巧了同学,我今天没带火 日头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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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悬在半空,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五,阳光正好,光线澄澈却不灼人,风掠过香樟,抖落满廊细碎光斑。
今天是周五,同学们上课的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叮铃铃,叮铃铃…”九点五十的下课铃准时响起。高二(5)班,老师宣布下课后,紧绷的氛围骤然消散,有人走出教室活动筋骨,有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几声钥匙碰撞的声音响起,班主任走进了教室,稳了稳腰间还在前后乱晃的钥匙串,手里拿着张通知书。
“诶诶诶,同学们都安静一下,我说个事啊。”他扬了扬手里的单子高声说道。
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转过头好奇地望着他。
“刚接到学校通知,我们学校下个月要举行舞蹈比赛,具体事宜在这张通知上,你们传阅一下,有想参加的同学去文艺委员那报名。”说着便将通知书给了第一排的同学。
“哇,还真有这事啊,槿枝,你要参加的吧?”陈知夏看了看旁边的槿枝。
槿枝指尖摩挲着桌面,微微皱眉:“时间有点仓促啊,下个月就比赛了。”
因为前面的同学对舞蹈比赛都没什么兴趣,所以通知书很快传到了槿枝他们这。
陈知夏接过单子快速扫了几眼。
“哇噻,这次比赛是市级主办,还有赞助商呢!初赛由学校自行举办,前三名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决赛,初赛第一名奖励500,决赛第一名奖励……8000!”陈知夏惊得嘴都张大了,连忙拿给槿枝看。
“真的假的?”槿枝顺着陈知夏手指的看下去,当即拍板决定:“好,我参加,这个钱我拿定了。”
陈知夏叹了口气,投来羡慕的目光:“早知道我之前也学跳舞去了。”
槿枝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等我拿了奖请你吃饭。”
陈知夏顿时喜笑颜开:“够义气!就等你这句话呢。”当即陪着槿枝去文艺委员那报名。
登名字时,名单上有三个人,除了槿枝,文艺委员,还有一个林晓禾。
陈知夏指着林晓禾的名字小声嘀咕:“槿枝你看,之前从没听说过她会跳舞,没想到她也报了。”
“人家会跳舞咋了,走吧走吧。”槿枝拉着还想再看看的陈知夏往位子上走去。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黄昏时刻,落日沉在远处楼宇后,余晖铺在操场跑道上,天光渐柔,风卷着零星喧闹,暮色渐渐漫进教室。
此时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将近两小时,是同学们最喜欢的自由时光。
槿枝正和陈知夏聊着天,林晓禾红着眼眶走了进来,鼻尖泛红,瞬间吸引了好几道目光,其中也包括槿枝和陈知夏。
林晓禾刚坐到座位上,她朋友就放下笔起身走到她旁边。
“晓禾,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其实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我按昨天我们说的,去找南风肆散步,他竟然拒绝了我,”林晓禾咬了咬下嘴唇,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眼眶里再次涌出泪水“都怪你,你说有戏有戏!”
她朋友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诶呀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啊,我的错我的错,你别伤心了。”
见林晓禾还是不停抽泣着,她又接着说道:“没事没事,别灰心,说不定他只是刚好今天有事呢?到底是年级第一的男神,哪有那么好追?咱慢慢来。”
陈知夏和槿枝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比赛在即,槿枝决定找个空教室压压腿,稳固一下基本功,毕竟不跳舞已经一年多了。
学校东面有一栋老教学楼,已经不做上课教室使用,但教室也都没锁门,有些同学课间想学习,但教室太吵,就会来这里。
槿枝沿着一楼走廊一路看过去,结果都有人在自习,干脆一下来到三楼,果然三楼教室都是空的,她挑了中间的教室。
虽然这栋楼已经不怎么用了,但教室里的灯却出乎意料的还挺亮,只是有些桌子已经落灰,且桌子都不是统一的,有的高一些有的矮一些,有的很旧了有的相对较新。
她把桌子都移到一边,腾出一片足够活动的区域,抬手将长发随意束成个低马尾,挑了张最高的桌子开始将就着压腿。
晚风裹着香樟的苦味儿飘进来,清爽得好像要把人的毛孔都打开。正当她调整姿势的时候,前面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她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朝着前门的方向望去。
就见少年背着书包,单手拎着校服外套,目光沉沉站在门口,白炽灯照耀下,眉梢的痣格外醒目。
是南风肆。
槿枝拨了拨额前有些遮挡视线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歪头看着他:“不巧了学霸,我今天没带火。”
他自然听出了少女话语中的调侃意味,狭长的眼眸微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用了,谢谢。”
“你是来学习的吧?”槿枝一手撑着桌子,眼睛亮亮的“如果你不嫌我吵的话就尽管进来,如果接受不了的话就请另寻他处吧。”
南风肆没回话,冷冷扫了槿枝一眼,转身走向旁边的教室。
槿枝望着少年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低低笑出了声,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有趣。”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槿枝练完最后一个动作,光洁的额头上挂着层细密的汗珠。
她左右转转拉伸了一下手臂,把教室桌子恢复原样,关灯走出教室。她下意识往隔壁教室看了一眼,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放眼望去,学生教学楼灯火通明,她散开头发随手捋了捋,快步下楼往回走去。
校大道上没什么人,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南风肆慢慢走着,长睫半遮着眼,眉峰微蹙,目光落向地面,今天试卷最后那道数学题还真有些难。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风,轻轻拂过少年的脸庞,裹挟着一缕清浅的小苍兰香。
南风肆思绪一顿,抬眸望去。
黑夜四下漫开,幸有月色倾落人间。朦胧中,少女纤影绰约,一截皓白手臂隐在昏暗中,似浸润了月光,身后长发随步履摇曳,正快步朝教学楼走去。
南风肆看着那道背影,走到教学楼后径直上了三楼,便淡淡收回视线。
晚自习下课,南风肆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别墅门前,少年驻足抬眸,米白色欧式建筑轮廓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不出半分暖意,庭院修建处处透着精心雕琢的奢华,却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
这静立在连片住宅区深处的华丽,像一座牢笼,困住了他母亲的一生,现在竟也在妄想束缚住他。
他恨他的家族,所以他上下学从不让司机接送,也从不让同学来他家里,除了好朋友周扬,没人知道他的身世。以为这样就能与这冷血的家族分离。
可身体里流淌的血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神色冷得像覆着一层寒霜。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父亲喜静,所以别墅没有什么仆人,只有一个管家还有一个保姆负责照顾生活起居。
他刚进门,季管家就迎了上来,是一个约莫六十岁的中老年男人,身形清瘦挺拔,鬓角染霜,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装,眉眼温和,举止处处透着儒雅。
“少爷,包给我。”他抬手从南风肆肩上取下书包,转身放回房中。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皖伊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南风肆脸上瞬间荡开一抹笑容:“阿肆回来啦,饿了吗?我让张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这个披着微卷的头发,肤白容秀,温婉端庄,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女人是他的继母,皖氏集团前董事长皖仲谦老爷子的长女。
“不用了,谢谢皖阿姨。”南风肆摇摇头,转身刚准备上楼回房间,楼上一扇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杏眼明亮,鼻尖小巧,模样娇俏可爱的少女从二楼探出头来:“哥回来啦。”
少女穿着粉色睡裙从楼上跑下来,来到南风肆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哥,明天周六,你带我出去玩吧。”
少女叫南荞,他的继妹,皖伊和她前夫的孩子,比他小一岁。
南风肆低头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开口:“不好意思啊荞荞,我每天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少女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皱着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晃悠着南风肆的手臂:“去嘛去嘛,有什么事先放放,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他还没说话,皖伊率先开口:“荞荞,别胡闹,哥哥说了有事,下次等哥哥有空再说。”
南荞只好作罢,放开南风肆的手,撅着小嘴:”好吧。”
南风肆朝皖伊浅笑了笑,转身上楼。
刚到房间关好门,桌上的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音。
南风肆坐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看。
消息是周扬发来的:“老肆,明天出来玩不?咱叫上陈天明一起打台球去。”
“行。”南风肆想都没想果断回复。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周扬很快回复:“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平时那么难约的南风肆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结尾还附带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南荞叫我明天陪她玩,我说我有事搪塞过去了,要是明天让她发现我呆在家里,不太好。”南风肆捏了捏眉心,话里话外处处透着无奈。
周扬贱兮兮的调侃道:“你这哥哥当的可真不称职啊。”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就下了,南风肆收起手机,将房里的灯调成暗色模式,洗洗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