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2011年片段》暖溪2015

3、下弦月，何人吹萧城门东（上）

　　响午的阳光正好，这个季节又是金华城中梨花最盛的时候，走在道上，不经意就会落了一肩梨白。

　　经过城东时，不禁止住了步子，发现街边的馄饨摊依旧还在。年迈的摊主背坐着喂小外甥喝粥，掌勺的换成了他家大姑娘。

　　“要辣椒还是不要辣椒？”姑娘很是爽利，把一张桌子擦的油亮。桌子是用的太久的梨花木，上了漆的桌面，时间一长便有些脱落，越擦反倒越显出一些年月来。终究是很多年过去了。

　　“两碗。”他笑，“一碗要辣椒，一碗不要。”

　　“带走？”

　　“就在这里吃。”

　　“您还有朋友来？”

　　“嗯，也许不来了吧。”

　　大姑娘有些迟疑，笑了笑，便转身包起馅来。

　　“看不出您饭量还挺大，其实我们家馄饨个大馅多，一般人吃一碗准饱。要不这样，先下一碗，等您那位朋友来，我再下给他？”

　　“谢谢，不必了。”

　　一阵风摇的对街又落下一地的白，他静静坐着，看着太阳的影子在檐角的花枝间一点一点地移动。

　　盛馄饨的碗并没有换，还是金华平常人家常见的青瓷粗胚碗。水嫩嫩的青葱撒在碗心，加多几丝红辣椒。

　　“拙劣，拙劣。”曾经有人摇着扇子，不以为然，桌下攸地一脚踢来。

　　他回赠一脚，再奉送两只大白眼。

　　那是他结识他的第一年，常州往上去金华替父亲送礼，偶遇的华衣少年。

　　“喂！你抢了我行侠仗义的先机！”少年面容俊美，一张嘴却跟眼晴一样犀利，“那恶霸我早就想教训他了，凭什么被你抢去？”

　　“是展某的错。”如此不讲道理的人，不理也罢，他垂眼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揪住衣袖。

　　“你想走就走？”少年挑眉。

　　“公子想怎样？”

　　紧握巨阙的手顿时爆了青筋。正值年少气盛，谁又让得了谁。

　　“当然是打上一场！”

　　这场架不明不白打了两个时辰，也未分胜负，除了招来一帮路人围观，就是城中多树梨花齐齐遭了殃。

　　“唉呀，别打了，别打了！两位侠士武艺相当，难分胜负，老朽有个提议。” 馄饨摊不忍见梨花满地，哗啦啦被人践踏，跑到街心劝架。

　　“什么提议？”

　　互瞪一眼，画影入鞘，巨阙系腰。

　　“比吃馄饨！”老人家话一出，众人皆倒。

　　“你输了！”展昭推碗。

　　“切！”白衣公子嗤笑，“我为何要跟你比吃东西？斯文尽扫！气质全无！别以为是你赢，这不过本公子不屑！”

　　“白公子，在座皆为见证，不管怎样，输了就是输了。按约定，您该罚。除非信义二字，您也不屑一顾。”老人家插嘴。

　　“信义？哈！我还真受不得激！出题的，你说要我怎样？”

　　“老朽以为，两位公子皆为少年英雄，何不把酒言欢结为挚友，您也一尽地主之宜，带这位外乡公子，一逛金华城呢？”老人家拱手。

　　“逛就逛！”折扇一收，少年眯眼一笑，伸手：“馄饨大王公子，前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