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小组》杨莓子

2、初级小队集合！

　　屏幕上是全屏显示的黑色背景通知，白色文字，没有关闭按钮：
　　【全球环境应对基金会(GEEF)·强制征召通知】
　　致：傅伽/阮思成/林松筠/赵甜/？
　　基于您的学业表现、专业能力及近期研究倾向，您已被遴选加入“方舟计划”第13研究小组。
　　根据《全球紧急状态科研动员法案（修订案）》第7条第3款，本科及以上学历，经评估后必须参与指定科研项目。拒绝参与者将无法顺利毕业，直至参与。
　　您的小组任务：对指定区域（本市东部生态异常区）发生的生物异常现象进行系统性研究，并提交可验证的干预方案。

　　初始资源已分配，首次简报将于30分钟后以线上会议形式进行。

　　请立即点击确认。
　　【确认】 （黑色，不可点击倒计时：29分58秒）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小组编号：13
　　对应区域：本市东部生态异常区（东经118.76°，北纬32.04°为核心）
　　当前状态：4/5（等待最终成员匹配）

　　四双眼睛盯着同一行字，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拒绝参与将影响顺利毕业资格。”

　　傅伽的保研材料下周截止，阮思成的实习offer要求顺利毕业，林松筠已经拿到手的海外名校研究生录取信，赵甜家里为供她读书还在辛苦的工作
　　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

　　29分...28分...27分...

　　在倒计时走到20分26秒时，傅伽的指尖径直落下。

　　【确认】按钮从黑色变为绿色。

　　几乎同时，另外三个地点，三根手指做了同样的选择。

　　来到甜品店二楼，空无一人，原木长桌上摆着五份甜品和饮料，墙上绘着许多彩色涂鸦。

　　阮思成喘着粗气冲进门，“不好意思，大家，刚刚去提交水课报告了，我叫阮思成，学美术的，你们可以叫我小阮。”
　　“你也在？小伽伽，那我们肯定稳了！”阮思成过去轻拉开椅子，快速坐下，用手撑着头盯着傅伽。

　　傅伽挑了挑眉，轻笑道：“我是傅伽，生态学。”

　　赵甜害羞的笑着，举手似的挥了挥：“大家好，我叫赵甜，食品科学，店里的抹茶千层很...很好吃，大家可以尝尝。“

　　身着天蓝色格子衬衫的林松筠，轻抬起右手，推了推眼睛：“林松筠，环境科学，我建议我们先交换已掌握的异常数据。”

　　林松筠打开已经连接好的电脑，一张本市地图映入眼帘，地图上，东区湿地公园被红色记号笔圈出。

　　“这是我们被指定的‘第13区’。”她用激光笔点着红圈。
　　“也是我监测到植物褐变最严重的区域。”

　　“恐怕实地情况更加严重。”傅伽补充道。

　　傅伽接上电脑，将自己基因序列异常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刚好在红圈边缘，学校东门附近。

　　阮思成也把手机连上电脑，开始播放他拍的动物行为变化视频。快进状态下，那只金毛犬从温顺到狂躁的过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黑色风衣人影上。

　　“这是我拍到的异常，位置在这里，有个人或者一帮人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个异常，我推测，他们也许已经展开了实验调查。”他在图书馆位置贴上一个蓝色标记。

　　赵甜在本子上画了个简易的供应链图：“水果腐败加速、农场牲畜异常，这两个点的货物来源地——都经过东区这个新建的物流中转站，也在红圈范围内。”她画出两条线，最终交汇。

　　四个人看着墙上逐渐丰富起来的图，鸦雀无声。

　　标记越来越多：植物枯死点、动物异常点、基因样本点、物流点、神秘者出现点……

　　林松筠调出卫星地图的最新图层。当清晰的影像出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湿地公园的中心湖区，原本应该是深绿色的茂密水生植物带，现在却呈现出一片污浊的棕黄色。更可怕的是，那片棕黄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缓慢而确定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速度十分惊人。

　　而扩散的边缘，刚好与他们标记的所有“异常点”重合。

　　“这不是孤立的异常事件。”林松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这是一次有明确中心、正在向外扩散的生物污染事件。”

　　她调出时间轴动画，从一个月前第一个枯死点出现，到上周扩散加速，再到昨晚的爆发式扩张——动画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按照这个速度。”傅伽计算着，“两天内，污染前锋将会抵达校园东门，一周内，它会席卷整个大学城。”

　　阮思成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叉子，抹茶千层一口没动：“所以基金会把我们这群学生扔到这里，是为了……当第一批观察小白鼠？还是实验品，我还年轻啊！”

　　“更可能是第一批研究样本采集员。”傅伽盯着地图，“他们需要现场数据，但又不想——或者不敢——派自己的人直接进入污染核心区。”

　　赵甜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听！”

　　远处，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了警笛声，不只一辆，而且四面八方都有，渐渐汇聚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紧接着，更近的地方，校园里传来几声狗吠——不，是嚎叫！拉长的、凄厉的，此起彼伏。

　　林松筠急忙走到窗边，和赵甜并肩看向外面。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在即将降临的黑夜里，天空却是那种不祥的暗红色。校园路灯刚刚亮起，但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几道快速移动的黑影。

　　“那是……”赵甜的声音有点抖。

　　“是狗。”阮思成也走过来，画家的眼睛眯起，“至少有五六只，在往同一个方向跑——东门方向。”

　　傅伽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是那个GEEF应用自动弹出全屏警告：

　　【检测到第13区异常生物活动激增，建议所有研究小组人员立即前往安全屋或室内封闭场所！重复：立即前往安全场所！】

　　警告弹窗下方，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小地图，地图上，代表“异常生物活动”的红色光点，正从湿地公园方向涌出，像血滴在水里晕开一样，沿着道路扩散。

　　其中一个红色光点的前锋，已经抵达了东门外三百米处。

　　“它们来了。”阮思成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中二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比我们算的，快得多。”

　　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在街对面。

　　忽然，一声巨响，一辆破烂不堪电瓶车倒在路边，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躺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喷着血，痛苦的喊道：“救救我......”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但很快，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身体像过电一般弓起又摔下，皮肤上青筋一一暴起，眼珠的瞳孔已变为灰色，布满血丝，但那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着，喊叫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

　　“他需要帮忙！”赵甜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傅伽抓住她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外卖小哥突然停止了抽搐。

　　静默了三秒。

　　然后，他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姿势，从地上“弹”了起来，不是用手撑地站起来，而是像提线木偶被猛地拉起，膝关节和肘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小哥站直了，站姿却很奇怪，重心完全落在前脚掌，身体前倾，头低垂着，如原地待机般静止不动，只是时不时的发出嘶吼。

　　“快看，他的脖子……”林松筠举起手机，调到最大变焦，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

　　镜头里，外卖小哥的脖颈侧面，有几条深色的、蚯蚓状的血管凸起，在路灯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

　　接着，小哥慢慢抬起头。

　　这张被框在屏幕里的狰狞面目惊得所有人后背发凉，他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又裂开了一对尖锐的如银针般的纯黑色瞳孔，嘴角咧开，涎水混着暗红的血丝流下来。

　　小哥一顿一顿地转动头颅，发出的声音如迟钝的齿轮，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最终“看”向甜品店的方向。

　　“他都没有视力了吧，难道听到我们声音了？”阮思成压低声音，“或者……闻到什么了？”

　　像是验证他的话，外卖小哥猛地向甜品店冲去——不是跑，而是以一种四肢不协调的、连滚带爬的冲刺！

　　“这怎么办啊，他来了！”阮思成抱头急的团团转。

　　外卖小哥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垃圾被撞倒一地，可怕的是，他没有停顿，直直扑向甜品店的玻璃门。

　　“砰！”

　　身体重重撞在玻璃上，可以清晰的见到他的小指被撞断，掉落在地，黏稠的血丝从断口处爬出，还没来得及接触地面，便被感染者的下一次猛烈撞击带在了玻璃上，玻璃上生出了如蜘蛛网状的裂纹。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发狂冲击，裂纹逐渐扩大。

　　“后退！全部后退到厨房！”林松筠拉起还在发愣的赵甜，傅伽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硬盘。

　　阮思成没有退，他反而向前一步，拳头紧握，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眼睛紧盯着门外那个正在嘶吼着，后退着准备下一次撞击的身影。

　　“阮思成！”傅伽吼道。

　　“虽然我学美术的，但我不弱，放心！”阮思成扯了扯嘴角，但笑容很勉强，“总得有人争取时间。你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