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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命案 “两起” ...

  •   这是晴朗的一天,天高云淡。
      长宁郡主与镇国侯在回侯府的马车上,时而闲话,时而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东院,万事万物都和谐非常。

      京城最大的酒楼章十三酒楼前面状元娘子正开摊沽酒。
      章十三杀完人回来,碰面言笑。

      “多谢章老板。”
      “哪里哪里,齐娘子只管卖,不必客套。”

      而另一头一家杏林药堂才开门不久,坐堂大夫还未起身,药堂学徒不敢叫人,见病人登门,有胆大的鼓起气敲门。
      不见人应答。

      “师父?师父来病人了……”
      “进去看看?”

      ……

      杨大夫听病人说起一条街外的命案,多问两句:“焦大夫?”
      “是啊,杨大夫,我们都是从那边过来的,死了,可惨了,整张床都是血,吓人的。”
      “而且京兆府已经过去了,说是一刀毙命。”
      “直接砍在脖子上,头都要下来了。”
      ……

      杨薇鸢不动声色,请下一个病人落座。

      季芳欲哭无泪,带尸体回京兆府路上与镇国侯的马车相遇,下车避让时晏止和岑渡看到马车后跟着的长车,岑渡随口问:“季大人,这是去哪里淘宝贝了?”

      季芳擦汗:“郡主,侯爷,回两位的话,杏林医堂坐堂大夫被杀,下官这是带尸体回来。”
      “杏林医堂?”
      “是,有些血腥,就不叫两位看了。”
      “季大人辛苦。”
      “两位慢走。”

      上一桩沸沸扬扬的命案是乐西街羽姑娘案,上上一桩命案是城南酒肆尸体互杀案,这一回是城西大夫被杀案,一时间人心惶惶。
      晏霄自然知道了此事,震怒之下,季芳被叫进宫去训话,出来时像霜打菜蔬,蔫头耷脑。

      杨烈见季芳愁眉苦脸,出主意说:“大人,去趟镇国侯府吧。”
      季芳呼啦脑袋:“镇国侯府?你还嫌不乱,现在哪家能沾?”

      杨烈道:“大人,今日早朝吴家要动镇国侯府,前些日子陈家、楚家、陆家也都要动镇国侯府,眼下镇国侯府是被敌对那个,可偏偏镇国侯府有最大的靠山,而京兆府几桩案子或多或少都与镇国侯府有关系,昨日郡主上门,您还去了东院,今日您去镇国侯府拜访,并不会有什么不妥。”
      “可有什么用呢?难不成镇国侯府藏着神探,还能替我破案?想我纵横京兆府这么多年,现在唉。”

      “您总得找个出路,不能有人担着。”
      “那俩人回来了吗?”
      “两位少尹大人回来了,大人要见他们吗?”
      “见见。”

      晏止还是去了东院,说起来也该去了,东院倒是没什么不同,看上去处处有条不紊。汪林将昨日与季芳回东院后的事情与晏止细细说来。
      “季大人一向明白人情世故,可在这事上也犯难。”
      “这与人情世故无关,而且她哪边也不能得罪,哪边也不能依附,要是没有那些命案她还能好过一些。”

      “说起来陈府事还是最容易的,不过和离而已,为何就不肯松口呢?说起来从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不过是为了女方的嫁妆,或是用惯了不想换人,总归有所图,可陈家图什么?”
      “谁知道呢,各家有各家的事,吩咐下去,护好陈家娘子,做好分内事。”
      “是。”

      晏止也不是白来东院一趟,陈樾放权,是自东西两院设立之后放权最重的东院院掌事,尤其是陈家那档子事后,陈樾几乎再不过问东院,也不知是她自己的决定还是晏霄的主意,这样之后,对晏止而言最便利的情形便出现了,东院完全在她手中。

      东院在东,东院以南隔一条街有一座小庙,庙里供观音,庙会时香火盛,平日里则略显冷清,偶有几人前来上香。
      观音庙后有一石碾,石碾挨着土岸,土岸上有一户人家,户主为男,过西院娶妻,男姓曲,妻姓辛,他们便是晏止今日之行的目的。

      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还是砍下头颅的快刀,晏止就此事与岑渡和楚希商量过,最终袖箭获胜。

      “千万万千小心行事,楚其就在旁边守着。”楚希多少有些不放心。
      岑渡自然也不放心,可他却说:“阿芷的身手比你强不知多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是不知比你强多少,侯爷,你都语无伦次了。”

      岑渡:“……就该我去,早知今日,我不该频频出门找事。”
      “你不找事也该我去,”晏止装好袖箭,“我的仇,你替我报不算回事。”

      大概是老天有眼,夫妻二人多年来一无所出,整日以卖豆腐为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瞧着也是那么回事。
      可他们和美的日子落在晏止眼中是剜心之痛。

      季芳坐在院子里——说是坐,不如说是瘫,两具尸体——却说好像还有口气在,拉回来时大夫还跟着。

      “杨大夫,仵作说人还活着,太医也这么说,可是您瞧这……”
      杨薇鸢仔细瞧过,起身说:“确实还活着,不过是有意识的死人罢了,活不了多久,这种情形之下他们只会痛苦。”
      “可是也不能动手给人……这算是杀人……”
      “吊着吧,吊一日是一日。”
      “也只能这样了。”

      杨烈找到季芳如实相告,季芳听罢只觉得头疼欲裂:“你守着家,我出去一趟。”
      “大人去哪里?”
      “镇国侯府。”

      晏止临时改主意,终究没用袖箭,也没有见血封喉或是将头砍下来,她心善,留了那两个人两命。
      她想,观世音菩萨在上,应该念她一份好。

      “怎么样?”岑渡拉着晏止上下左右来回看,看完还不放心,连问好几句。
      晏止好容易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岑渡!”

      “郡主,京兆府季芳季大人来了。”青禾来报。
      楚希轻笑:“终于来了,可悲的季芳。”

      “前厅等候。”
      “是。”

      季芳连喝了两杯茶,喝完还是难过。
      晏止来的不慢,来时季芳正接过第三杯茶:“郡主。”
      “季大人怎么过来了,稀客。”

      季芳等晏止坐下,扑通一声跪下来:“郡主!”她甚至带着哭腔,“郡主,救命吧。”
      季芳将自己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事讲给晏止听,旧事新事一股脑全说一遍,说完口干舌燥,第三杯茶终究还是下肚。

      “怎么,今日之内又有两起案件?”
      “是,毫无头绪,一桩案件极为凶残,头颅堪堪要砍下来,而另一桩案件又莫名其妙,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简直不明白凶手在想什么。”

      “没有一丝一毫证据,也没有目击者?”
      “没有,干净利落,别说证据证人了,我甚至觉得不是人做的。”
      “这倒难了。”

      晏止喝茶思忖,季芳旁边的桌上上了第四杯茶。

      “那季大人今日来找本郡主是想做什么?”
      “想请郡主帮忙,这么多件命案京兆府实在分身乏术,想找郡主借点人手,也想问问郡主可有什么想法。”

      “她的想法可多了去了,你听得到未必接得住。”岑渡从外面慢悠悠走进来,“不如季大人和本侯说说,本侯帮你。”
      晏止不动声色。

      季芳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难扯嘴角:“侯爷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郡主呢从前确实破过几桩案子,那时候她还只是郡主,这名利自然不落在她身上,后来她却没再插手过,好几年了,难说如今是不是还能如那时一般神机妙算。”

      季芳有些惊讶:“郡主从前断过案子?”
      岑渡也惊讶:“你竟不知?哈哈哈哈,郡主啊,好事不出门呦。”

      晏止还是那模样:“岑侯爷,季大人在问您有何指教,您何故牵扯我呢?”
      “本侯听得到。”岑渡坐下才又与季芳说话,“人手,本侯这里有的是,你要文的武的皆可,破案嘛,从前在苍北也断过军营里的案子,也不是不行。”

      季芳听到这儿才听出来两个人在较劲:“侯爷,军营的案子和这人命官司,它终究不同……”
      “有何不同?不都是案子?军营里不死人?笑话。”

      季芳不敢说话了。
      “那郡主有何高见?”
      晏止看向季芳,说:“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民心,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的案子总能不胫而走,故而先将案子按一按,那些知情者逐一分说,不可宣扬。”

      季芳终于听到一句靠谱的话:“是,然后呢?”
      “然后,岑侯爷不是要借人给你吗?散出去,分人分案,尽管说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可只要有事发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去找,任何地方任何人都不可忽视。这些你都明白,不过是事发突然,慌了神而已。”

      是了,这些话季芳当然知道,亦是人手不足,二是她一人扛不动这几座山一般的案子,像杨烈说的,将烫手山芋扔出去而已。

      “再之后呢?”
      “再之后就要靠季大人独断了,这案子还是负责它的人最了解,我也只能出些浅显主意,再多了我不好插手。”

      季芳又开始发愁了。

      岑渡这时候开口问:“我刚刚听你说有个人不死不活?”
      “是。”季芳将大夫的话说给岑渡听。
      岑渡蹙眉道:“这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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