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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坑 偷盗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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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犹厉,王府的喜气仍不减半分,禾苏正在外院享受难得的冬日暖阳。自从从皇宫回来后,这两天禾苏均无所事事,这算也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了吗?禾苏手捂着暖炉,自寻打趣。
嬷嬷突然过来了,自从上次被舒兰训完后,这些相府的陪侍倒没人敢来骚扰她,只是她们却一直在暗处观察她,禾苏不免疑虑,为何要监视自家小姐呢?“小姐,是时候服药了。”嬷嬷上前。
只见一碗中药被端上桌,味道呛鼻,禾苏闻药蹙眉。上次见姐姐,她看姐姐脸色不佳给把过脉,姐姐乃慢性郁热之象,中毒血分,跟父亲留下医书的幽灼症颇有相似之处。据父亲医书,此症需寒凉清解方配以灵茸为药引可解毒,可相府这方只是缓解,无法根治,而且久服寒凉之品更伤肾精,难以身孕。
“嬷嬷,这药喝多了怕是不好受孕,可否停了我也好有个一儿半女,稳固在王府的地位。”嬷嬷冷冷嗤哼,“小姐莫不是忘了上回停药有多受苦,是受孕还是受苦你自己拎清,奴婢劝您还是以丞相的安排为主,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丞相安排了什么?禾苏浅笑,她自然不是想着子嗣的事情,只是上次姐姐不愿多说中毒原因,这事情实属蹊跷,她想探探相府的口风罢了。禾苏不想衍生事端,佯装喝药实则把药吐帕子上了,嬷嬷也完事离去。
“舒兰,舒兰”禾苏唤来舒兰,“今日王爷也不在王府吗?”舒兰悻悻,“嗯……是的王妃。虽然这几天是皇上许的婚假,但听说最近军务繁忙…王妃不必介怀,来日方长,这王府也没有别的女眷。”
说起王府,确实冷清,除了王府管家,护卫,和一些打杂的下人,便无他人,连相府带过来的侍女都比整个王府的下人数量多。“早闻王爷朗月清风,世无双璧,不少官家女子暗慕,为何之前连个妾室都没有呢?”禾苏疑惑,“奴婢不敢乱揣王爷心思,只是男儿志在四方,战场又凶险,也许王爷不想有后顾之忧。”舒兰若有所思。
“罢了,我回房歇息吧,王爷没有回来就无需喊我了”禾苏猛然起身,径直回房关门了。
若以后真的守活寡,咱们王妃可如何是好,要是王爷没在南韶出事,或许不会这样,舒兰望着王妃孤寥的房间,默然摇首。
禾苏进入房间后,嘴角微微上挑,看来今日是个好时机。其实王爷不回来可恰是好机会,前两天他不在禾苏还不敢贸然行动,今天她可准备齐全了,可以趁机去外面打听师父和姐姐的消息了。禾苏拿出昨天藏好的侍女衣服,摇身一换,感觉跟昔日云游行医的装扮大差不差,有种做回自己的痛快感觉。禾苏暗自避开旁人,行至后院,一个翻身便出墙外了。
阳城不愧是北晋京城,街道都较寻常城镇更为宽阔,市肆喧沸,人烟辐辏。这是她及笄之后初次踏足阳城,此次若非师父飞书传信让她前来与姐姐相认,她应该已经前往北岐历练医术,为日后遴选医官做准备了。
沿街商贩叫卖不绝,满目皆是新奇物事。糖画,油伞,软鞭、珠簪…有些还是不错的改造神器呀,禾苏感叹。禾苏定期会入山采药,早已惯于自制暗器。一是她虽有武艺,但身为女子,尚需借暗器弥补体力之弱;二是山野间常有不测,应急之物也不可不备。她素来不与凶险硬碰,唯以自身安危为上,花最小的力气办值得办的事情。
这儿还有一只精巧可爱的玛瑙兔绒挂坠,玲珑可爱,禾苏伸手往腰间一探想买一波,哎呀,她没银两。来王府那天,她身上只有新娘的装扮,旁身之物都没有了,别的不要也罢,就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玉簪也丢了,但且找师父问个明白!一路行来,禾苏暗留师门印记,盼师父见了,能来王府寻她。
忽然前方人声攒动,围了一圈看客,层层叠叠,将街口堵了大半。禾苏身姿轻盈,顺势矮身,从人缝中挤进去。
圈内空地上,竟躺着一名身段曼妙的年轻女子,可她奄奄一息,背后的鞭条的痕迹表明她刚遭了刑罚。抬头一望,明镜高悬的四字牌匾赫然高悬,这是阳城的公堂。
周遭看客也不敢妄言,年轻女子头发蓬乱,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一盈细腰仿佛随时会被风折断,忽听得人群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阿姐!”一道魁梧身影破空而来,急促上前,抱起地上的年轻姑娘。那人面如铁石,眉眼冷冽,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大刀,甫一出现,周遭喧闹的人声均被这人强大的气势压低了几分。
公堂的下人见了这排场,不敢妄动但也得壮胆上前呵斥:“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门前滋事,还不速速退去!”
那魁梧男子威怒一震,大声呵斥:“我家阿姐不可能行偷盗之事,今日公堂如此草率定案,我定要向上检举,还我阿姐一个公道!”
魁梧男子怒目相嗔,目光扫向公堂上的司理,司理微咳一声,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大声呵斥,“胡闹,这名女子偷盗东家珠宝,证据确凿。”司理大人甩出珠宝的鉴定证书,上面记载的持有人确实是他口中的东家没错。
只见那东家面黄肤皱,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即便望着那魁梧壮汉,也难掩心底虚怯,却仍硬着头皮沉声道:
“念你在我金玉阁当差多年,如今又寻回镇店之宝,我便不与你追究。你且离去,另寻生路,本月工钱,分文不予!”
“你们官商勾结,欺人太甚!”魁梧男子咬牙切齿,年轻女子的咳嗽一下子拉回他的怒气。“阿姐,你怎么样?”年轻女子面容无色,头冒虚汗。禾苏见状,多年的行医习惯已让她搭上女子的脉搏,“这位兄弟,你阿姐之前已感风寒,这又有外伤,可不容延误,不如以后再行翻案如何?”禾苏担忧地看向男子,就怕他一股脑热不听劝。旁人也劝道:“你阿姐挨了十杖,还是快去保和堂看看吧,救人要紧。”
魁梧男子泪眼抬眸,倒是与他身形格格不入。他目光急切,落在禾苏脸上,“姑娘可否随我去保和堂?”不知为何,男子只觉得禾苏值得信任。
“保和堂?”禾苏疑惑,旁人应和“保和堂乃阳城最大的药堂,又有名医坐诊,兴许能救这姑娘一命”。禾苏看着男子求助的表情,决定帮人帮到底。“你且带路吧。”
保和堂离这里不远,稍一快步就到了。堂内药香弥漫,但冬日冷寒,并无暖意。男子请禾苏帮忙照看年轻女子,急忙径直找药堂大夫去了。禾苏望着怀里的姑娘,浓眉大眼,是个明媚的可人儿,女子似乎神智恍惚,口中喃喃细语,但禾苏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刚路上听说女子是一直熬到最后也没有屈打成招,着实令人佩服。
不稍一会,便见一位大夫出来,手诊把脉,开单一气呵成,男子到前方结账,却突然脸色发青,掌柜面薄唇尖,一双鼠眼透着市侩刻薄,将药包往柜上一搁,冷声道:“三两银子,先银后药,本店概不赊欠。”
男子连连作揖:“掌柜行行好,先给阿姐用药,我日后定然补上……”
“日后?”掌柜嗤笑一声,三角眼一斜,满是不耐,“我这保和堂是治病救人,不是行善施舍,没钱便滚,莫要在此碍眼。”女子身子瑟瑟发抖,眼看便要昏死过去。一旁的禾苏看得心头一紧,她接过药方一看,这药是确实是好药,也确实是要这个价钱。只是作为寻常人家,如此珍贵药材确实开销不起。不妨可换普通一点的,效果也够用。禾苏斟酌片刻,只能一试了。
“请问掌柜,我们可否不按这个方子,只买点药。”禾苏闻道,掌柜眉眼一横“那自然可以,只是我这边大夫已经开诊,你就是自己买药,坐诊费也得另外补上。”
“那坐诊费是多少呢?”
“少一两,两两银子。”掌柜脱口而出,禾苏满脸无语,敢情这是黑店呀,怪她思虑不周,该她去买药,留下男子照顾他阿姐的。
“掌柜你们欺人太甚,这不就是吃定我们了吗?”男子大吼一声,掌柜也并非寻常人,见惯了如此场面,“我们药堂,开方买药不收坐诊,只开方不按方买药那自然得付我们大夫的坐诊费,一向如此!更何况,我们这边的大夫都是阳城一顶一的,除了宫里的,当属我们这边最好。”
禾苏知道自己只能吃这哑巴亏了,都怪自己,人家拜托她一起来,她却疏忽无法阻止被坑,心中满是愧疚。禾苏只好上前,声音清淡而坚定:“他们的药钱,记在我账上,先给药治病。”她只能认下了。
掌柜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衣着素净不似显贵,顿时脸色更冷:“姑娘,本店不认识你,岂能随意赊账?万一你赖账,我找谁说理去?”禾苏眸光微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乃王府之人,此仍王府府牌,掌柜可随意验。今日赊账,改日必派人送来”
掌柜一听“王府”二字,脸色瞬有迟疑,虽仍有不信,却也不敢贸然行动,“姑娘稍等,我请示我们主事。”
掌柜往后边走去,转身上去二楼。只见厢房内主事神情凝重,听完掌柜汇报后,眉头不禁一蹙,“区区银两,你给赊了便是,没见到我正和贵客一起吗?”主事对面正是一名男子,他身形清瘦,略显羸弱,静静端坐椅中,一身素色衣袍衬得身姿愈发单薄。面上垂着一层浅纱帷帽,将容颜尽数遮去,唯露一截清冷下颌,线条隐于朦胧纱后,瞧不出分毫情绪。周身气息淡漠疏离,不言不动,便自带一股冷傲神秘之态,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只见掌柜退下分许,又马上折回来了。“不是说了吗?不要打扰我和贵客谈事!”主事不耐烦呵斥。掌柜忙道“不是的,那位王府的侍女她也找灵茸”。贵客喝茶的杯子在空中停顿。
灵茸,王府竟也要…赫连晟放下手中的杯子,窗外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发辫,他缓立而起,带着警惕向下望去掌柜口中所说的侍女,“她有说为何要买吗?”掌柜忙回:“那位侍女不肯说明,但是比较着急,愿意出高价买。”
“你如何答复?”赫连晟深褐色的眼珠在纱帘后若影若现。掌柜禀明:“这珍贵药材自然要先满足殿下您的需求,目前灵茸一株难得,我让她去其他地方找了。”
“不,你和她说开春后少量货,有且联系她。”赫连晟道,主事略惊,但作揖受命,把掌柜一起叫出去了。
赫连晟向旁边影卫递了眼色,影卫亦退出包厢。
王府…萧楚峥,我倒要看看你找灵茸有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