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路有星》烟艺

3、岐路 相对

　　时岐刚要走，另一边传来两道脚步声。

　　来人还没到跟前，时岐听到她说话。

　　“你到底拉我过来做什么？”

　　时岐闪身躲进墙根视角盲区。

　　林星妙终于甩开向纵的手，向纵由着她。

　　眼见四下无人，他开口：“你刚为什么对时岐笑？”

　　时岐眉微皱，忍不住回想，她刚笑了么。

　　林星妙揉着手腕，头抬起看他，“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当然不止。”向纵继续道：“还有在学校里，你总和别的男的有说有笑的，尤其是李子奇，究竟是什么难题需要讨论那么久？”

　　李子奇？

　　林星妙想起来了，那都是暑假前的事了，他们是在很正常的讨论小组作业。

　　林星妙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向纵眸色渐深，有些懊恼又无可奈何，他咬着牙将话挑明，“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林星妙摇头，但现在知道了。

　　向纵脸色稍缓，接着又沉下。
　　“拜托你在外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和所有男生保持点距离，别和他们聊这么开心？”

　　“做不到！”林星妙没半点犹豫，“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别想控制我！”

　　“我怎么是为了控制你？”向纵反驳。

　　双双沉默一会后，他主动向林星妙靠近，“星妙。”
　　林星妙双手环抱着，呈防御姿势。

　　她往后退，向纵逼得更紧，伸出胳膊想要揽住林星妙的双肩。

　　林星妙立即推了他一把，“走开！”

　　向纵防备不够，往后倒退好几步。

　　就退到时岐的眼跟前，向纵偏头，两人四目相对。

　　林星妙看向纵的眼神很奇怪，刚要过来看。
　　时岐面不改色走出来。

　　向纵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你偷听别人说话，不打算道歉吗？”

　　时岐看向向纵拉他的那只手，接着抬眸往上看着他往外散发讨人厌气息的脸，语气平淡但隐隐透着不耐。

　　“不打算，还有别拉拉扯扯的。”

　　说着手肘往上抬，绕半圈，甩开向纵的桎梏。

　　动作一气呵成，向纵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垂落，手指松开。

　　他嚣张的态度还有眼睛里透出的蔑视，让向纵本就不爽的心情达到极点。

　　他拿林星妙没办法，但还拿捏不住一个时岐么。

　　向纵抱着这样的想法，动手了。
　　他势必要给时岐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刚来云山，他需要做的是低调做人。

　　林星妙不明白怎么就一言不合扭打在一起，她劝架，但两个人正上头，都不听她的。

　　于是林星妙上手扒拉，她那点劲根本拉不开两人。

　　林星妙就不费劲，准备去喊人过来。

　　刚后退两步，眼见不知怎么的，时岐在半空中一个甩臂，接着身子重心往后仰，人跟着踉跄，脚一滑，摔进泳池里，然后水面扑腾起一片水花。

　　林星妙不懂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看向同样呆住的向纵。

　　向纵急切解释，“我没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林星妙抿唇，神色严肃，又看向水面。
　　时岐在水里扑腾，已经呛了好几口水，身体越来越往下沉。

　　“他不会游泳！”林星妙立马下水。
　　向纵晚了一步。

　　林星妙冲他大喊，“快去叫人！”
　　向纵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没犹豫往外跑。

　　林星妙游到时岐身边，试图拉住他的胳膊，但被他激起的水花浇了一脸水，林星妙用手抹干净，然后眼疾手快抓住他，差点又被他扯到水里。

　　“时岐，时岐，听我说，放轻松！这水没有很深，大胆用你的脚去触碰水底，相信我，这水没有很深，将脑袋露出来，用鼻子去呼吸。”

　　“时岐！”林星妙又叫他，这遍声音大很多。让时岐混沌紧绷的神经开始渐渐变得松缓。

　　林星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听话照做，将自己放轻松，脚踩到池底，还有一半的身子超出水面。

　　水是不深，是他太紧张。

　　时岐重重吸了好几口氧气，然后低头忽然剧烈咳嗽。

　　肩膀落下几个轻拍。

　　时岐偏头，是林星妙在问他还好么？

　　她头发全被水淋湿，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雪白的肩头水纹波澜。

　　时岐点头，拉着林星妙一起走向上岸的扶梯。

　　刚把林星妙送上去，向纵带着人过来。

　　赵玉鸢连忙用浴巾将林星妙裹住。
　　林星妙双手抓紧浴巾，对着担忧的赵玉鸢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

　　赵玉鸢点点头。

　　另一边，时岐刚爬上岸，趴在地上一阵猛咳，紧接着抬眸看向时弘，然后指着向纵道：“是他，是他把我推下去的！”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对准向纵。

　　时弘盯着向纵，眸色严肃深重，似鞭子敲击在向纵的脊骨上，让人身体寒颤。

　　时远山将浴巾盖在时岐身上，看向向纵指责起来，“你这孩子下手怎么这么重呢？”
　　李琳琳：“就是，要是小岐有什么好歹，你们向家拿什么赔？”

　　其他人不说话，但眼神会说话，那眼神就像是已经认准就是向纵做的。

　　向纵眼底恐慌，连声否认，“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推他！”

　　“是真的！”他见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便看向自己父母。
　　向骁缓过神来，给向纵撑腰，“凭什么说是我儿子做的？”

　　时弘：“你的意思是时岐说了谎？”
　　这两人话语矛盾，必定有一人说谎。

　　但时岐险些溺死，匍匐在地，而向纵完全无碍，怎么看，众人更以为的真相是偏在时岐那边的。

　　向骁也明白这点。他们刚赶过来，当时情况确实不清楚，只好勉力辩解自己儿子不是这种人，却说不出更多让人信服的话来。

　　向纵始终不能摆脱嫌疑。
　　他张嘴，又说出一句不是我。

　　效果微乎其微，没有人会相信空口白牙的辩驳。

　　向纵渐渐死心，但他突然看到裹着浴巾瑟瑟发抖的林星妙，眼睛一亮，露出笃定的隐约笑容，“星妙，星妙可以替我作证。”

　　当时只有三个人在，真实情况到底怎样，林星妙作为第三人，确实会更清楚。

　　面对向纵期待的眼睛，林星妙仔细回想，然后神色复杂摇头。

　　老实说当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没看清。

　　所以她无法就很草率地偏向任何一方。

　　向纵失声叫出来，“你怎么能没看清呢？”

　　赵玉鸢将林星妙向后拉，看着向纵的眼睛里是不认同。

　　向纵懊恼，自觉说错了话。

　　这时，林耀问道：“你们究竟为什么打架？”

　　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时岐偷听。

　　然后呢，向纵说不出来，因为的确是他先动手的。

　　他百口莫辩。

　　时岐拂开时远山护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他从头到脚都湿漉漉滴着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遮不住自内向外冷傲的眸光，就这么盯着向纵，神色乖戾。

　　向纵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刚来云山，连时家都没融进去的私生子到底有什么资本嚣张？

　　看他这副样子，向纵气得咬住后槽牙，手臂蠢蠢欲动，想再打时岐一顿。

　　在时弘眼里，向纵不说话代表默认。

　　他不欲在此事上多费时间，只有一个要求，要求向纵道歉。

　　他虽对时岐不满，可时岐是他时家人，容不得外人明目张胆欺负。

　　向纵理亏，不情不愿道歉。
　　时岐没搭理他。

　　事后，向纵就被向骁叫走，一家人提前回去。

　　时弘也说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让宾客们都散开，宴会继续。

　　话虽如此，出了这个变故，宾客们失去兴致，渐渐走了大半，宴会提前散去。

　　时岐裹着浴巾随时弘在门口送客。

　　他低垂着眉眼，跟在时弘身后。

　　浴巾虽干燥，但他贴身衣物还是湿漉漉的，紧粘在身上很难受，因此站得很随意，老是抬眸想离开。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和他裹着同样浴巾的林星妙，绿色裙摆只露出一点边角，紧贴着冷白的小腿。

　　赵玉鸢搂着她，脚步急切。但再急也得停下和主人家说两句。

　　时弘与林耀和赵玉鸢说两句，又对林星妙道：“星妙，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时岐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泳池水虽然不深，但时岐不会游泳，在恐慌的情况下，仍有溺水的风险。

　　所以时弘没有夸大其词。

　　时弘叫时岐的名字。

　　时岐还是那副懒散站姿，抬眸看向林星妙。

　　她双眸明亮，接着有所感与时岐对视，眸色纯净，似山间自然的山泉水。

　　时岐垂下眼，轻声道：“谢谢。”

　　说完后嗓子还有些痒，微咳一会，然后看向林星妙。

　　林星妙唇瓣微弯，笑容很有礼节性。

　　她道：“不客气。”

　　然后脑袋便往赵玉鸢怀里躲了躲，赵玉鸢心疼坏了，和时弘打了招呼，便带着林星妙离开。

　　司机早在门口等。

　　赵玉鸢让林星妙先上车，然后自己跟上去。林耀自觉去前排。

　　车门关上，车身流畅浓黑。

　　时岐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看过去很久，他收回视线，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弘放他上楼。

　　时岐去浴室，皮肤接触到热水还有点不适应，但渐渐全身都暖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