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日匿刀》无名的草籽

5、婚礼上间枪声 婚礼进行时

　　看着报纸上两个人的照片，许轻雪有片刻的愣神。

　　一对金童玉女样的碧人，其中那个帅气英朗的男人，正是当初救下她的那个。

　　他要结婚了？媳妇竟然是满洲大戏院的名伶白玲，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消息，令得许轻雪一阵恍惚。

　　腊八的清晨，林小鱼的家中披红挂绿。

　　等下要去接亲，借了科里的福特轿车，还有两辆大卡车。

　　手下六十多人，分两头忙活着。

　　饭店订在满园春大酒楼，二十桌流水席，张科长夫妇一律包办了。

　　宾客名单中，许多新京有地位、有名望的大人物，冲着白玲的名气，欣然出席。

　　松本敏行顾问也约着警察厅高官参加。

　　这些高官甚至没听过，这个微如尘沙的小手下，林小鱼的名字，更别说见过一面了。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大象参加蚂蚁的婚礼，这蚂蚁娶的是凤凰，上哪说理去？

　　只有林小鱼，心里有苦说不出，强颜欢笑对群魔了。

　　吹吹打打接了新娘子，林小鱼眼中星光闪烁。

　　眼前的女人，是怎样一个美人啊！如水的双眸，面如银月，眉似远山，如酥般的体态，惊得林小鱼口水长流。

　　这样的女子，若是当真成了我林小鱼的妻子，也不枉此生了！

　　一条快饿昏了的狗，嘴边摆了盆鲜肉，却不敢吃一口，什么滋味？这就是老子的当下，林小鱼沮丧又愤怒地想着。

　　回到三道街的家，夫妻二人脱下吉服，换上常服，又吹吹打打来到满园春大酒楼。

　　酒楼外面，早被皇皮子日本兵和黑皮子警察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刻大厅和包厢中，早已是高朋满座。

　　司仪一番卖力的程序下来，累得林小鱼和白玲汗流浃背。

　　接下来，新婚夫妇各桌敬酒，舞台上也适时地表演一些杂耍、二人转等地方戏。

　　席间，高官大员林小鱼一个也不认得，倒是白玲多有熟悉，你看她浅笑嫣然，温柔得体，应付得游刃有余。

　　其间还不着痕迹地把林小鱼推介出来，让他落个脸熟，像极了为老公铺路的贤妻。

　　张景福坐在包间里圆桌的下首，上首是警察厅大员簇拥着松本敏行顾问。

　　看到新婚夫妻前来敬酒，张景福脸上堆笑，却掩盖不住地流露出贪婪的欲望，还有眼底不时闪现的狠戾。

　　林小鱼也奇怪，这种微表情看在自己眼里，竟是如此的清晰，虽然脸上笑容不减，心里不自觉地警醒起来。

　　女席上，张夫人吴玉茹也陪着高官的太太们聊得热火朝天。

　　“哼！这个小妖精，终于嫁人了，你可不知道，先前有多少人惦记着她，不时有人找我家老余，就是去听她的戏，哼！害我整天派人看着，这下可放心了。”

　　“是啊，我还不是一样？对了，吴妹子，听说这桩婚事是你俩口子撮合的？你可做了大好事了，为民除害了。”

　　“哈哈…”

　　“唉！小林是个苦孩子，又救过我家老张的命，我就稍微使了些力气，还不是这两个人情投意合，才成就了这段姻缘嘛。”

　　吴玉茹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是暗自警醒，自家男人看这女子的眼神，里面是有火的，她如何不清楚？只是以后还要盯紧些才是。

　　下午两点多，婚礼已近尾声，各方大佬陆续离席。

　　林小鱼夫妻二人也累得够呛，正在大块朵颐。

　　突然之间，楼外枪声大作。

　　林小鱼条件反射般扑到窗前，只见楼下远处，扑过来四个人，每人手中双枪喷吐出火舌，对着一队卫兵护送的两个官员狂射。

　　卫兵仓促间举枪还击，前面几人如风中落叶，摇晃着跌倒。

　　那四人身上不时中枪，依然踉跄向前，有两人丢掉手中空枪，掏出手榴弹甩过来。

　　“轰轰”的爆炸声中，那队卫兵和两个官员仆倒在烟尘中。

　　附近的日本兵和警察立刻前来支援，乱枪声中，四个袭击者身中数枪，摇晃着倒在血泊里。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戒严令解除，林小鱼夫妇才走出满园春大酒楼，回到了三道街的家中。

　　被刺杀的两个人，是保安局行动处的两个高官，这二人全死了，初步判断，行刺的人，是复兴社的杀手。

　　林小鱼和白铃路过四个刺客留下的大滩血迹时，林小鱼发现，白铃面露悲愤之色，双拳紧握，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杀机，这让林小鱼心中一动：难道我这便宜媳妇，还有什么秘密？

　　进入屋中，林小鱼马上升起火炉，现在有了煤炭，火炉可以烧一个晚上，不用担心半夜就灭火了，在这寒冷的冬天，难得的屋内暖意融融。

　　“小子，卧室归我，你睡客厅。”语声寒冷如刀，早没了白天的笑靥如花和和煦温暖。

　　前一刻，林小鱼还在幻想着生活的美好，听到这话，再看她冰冷又轻蔑的眼神，林小鱼瞬间人间清醒。

　　“好，好的，一切全凭白姑娘吩咐。”

　　客厅有一个躺厢，有些窄，还短，凭他一米八五的个头，脑袋和半截腿都得耷拉着。

　　翻出原来的旧被褥，先放在躺厢上，林小鱼又找了一个旧床头柜，垫上砖，上面加块木板，与躺厢找平，再铺好被褥，后退两步看看，林小鱼还算满意。

　　白玲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忙，觉得无趣，起身回卧室，“嘭”地一声大响，卧室的门被狠狠地关上了。

　　关上灯，林小鱼躺在躺厢上，心中不免一声叹息，娶个有名无实的媳妇，就连自己睡了多年的火炕都给整没了，更严重的是，现在好像又成了仇人，你说意不意外？唉！认命吧。

　　第二天一早，卧室还没动静，林小鱼买了早点，自己吃一份，给白玲留一份，就去上班了。

　　对于林小鱼这个小警察，结婚是没有假期的，能整出昨天那么大的排场，也算伪满洲国警界独一份了，当真是让同行们都眼红得滴血了。

　　进了办公室，林小鱼就感觉到了气氛凝重。

　　“组长，科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邵兵冲到他跟前，急切禀告。

　　林小鱼不敢耽搁，转身出门，直奔张景福办公室。

　　敲门进入，张景福阴冷的眼睛看着他几秒，马上换上笑脸。

　　“小鱼呀，昨晚睡得可好？”

　　“报告科长，还行。”

　　“还行？快说，咋个行法？”

　　张景福双眼圆睁，瞬间变脸，仿佛要吃了他一样。

　　“白姑娘睡卧室，卑职睡客厅，就是躺厢太硬了，卑职现在腰还有些酸疼呢。”

　　一听这话，张景福似乎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换上笑脸。

　　“噢？这样啊，很好，等下老子派人给你的客厅安个床就是了。”

　　“谢谢科长，科长唤卑职前来，有什么指示？”

　　“小鱼，得到可靠线报，烧锅镇永福大车店，是复兴社的一处据点，今晚他们会在那里开会，你今天下午带二组出发，配合宪兵队，端了它。”

　　“科长，宪兵队出多少人？二组现在刚组建，人员还不满编，也没多少经验，可别搞砸了呀。”

　　“你个胆小鬼，宪兵队出动一个小队，有重火力，你的二组，今天上午我就给你配齐人手，带足弹药，你上午哪都不许去，就熟悉你的人手，吃过中饭，与宪兵队汇合。”

　　“遵命！”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