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宋叙彦

2、呼唤 是他吗？

　　许筝想要说话，发觉自己紧闭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她望着这张可怖的脸，看不透那人是谁。

　　有片刻的直觉在告诉许筝，眼前人或许就是谢连歧。

　　涌上心头的答案浮在水面，这不可能。

　　许筝渐渐后退，她眼睁睁望着这人离去。

　　天光渐亮，许筝缓缓睁开眼眸，身边的何女士还在睡，她小心的起来，以免打扰到她。

　　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让许筝相信昨晚的梦在预示着什么。

　　整个灵魂空荡荡的，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内心流逝。

　　她有个不敢说出口的想法，她想让她的男友回来。

　　为何母亲不告诉她谢连歧去哪了，难不成他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何女士不想让她过多的伤心，不想有其他是发生。

　　每一种都是令许筝悲伤过度的可能性，许筝理解，但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醒来后，许筝换好外出的衣服。

　　这时清晨散发着雾气，在阳光上升刹那散去。

　　她回来时，手里提着早餐，瞧见何女士站在门口。

　　“筝筝你刚才去哪了？”
　　何女士的神色很慌张，就像是以为她去做不好的事。

　　“妈，我这不是给我们买早餐了吗？”

　　许筝向何女士瞧着手里提着的早餐，何女士这才放下心神。

　　许筝是父母唯一一个孩子，他们不希望许筝有任何的意外。

　　而许筝出车祸时，医院打电话给何女士，她将此事跟许筝的父亲说过。

　　想来今天就能回来了，许父哪怕是经营着一家陶瓷馆，也需要常年在外出差，为的就是给许筝和何女士一个安好平稳的生活。

　　何女士打电话给许父道出此事的刹那，许父差点摔倒，心脏略痛。

　　这会许筝和何女士刚吃完早饭，门铃就被按响。

　　“应该是你爸回来了。”
　　听何女士这般说，许筝便知晓她的事已被告知给许父。

　　何女士刚打开门，许父的声音传了过来。

　　“筝筝。”
　　“爸，你回来了。”

　　许筝站起身去迎着许父，他手里似是提着礼品。

　　“让爸爸好好看看。”
　　“没什么事就好。”

　　短短几句话，和面对面的检查，许父彻底放下心来。

　　唯独某件事，谁都不敢说，谁也不愿说。

　　一家三口在这嘘寒问暖，许父知晓这里并不是三口之家住下的好时机。

　　若许筝需要，他们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

　　这也是许筝要求的，她想独自静静一段时间。

　　许筝强硬的态度，他们不敢赌。

　　当初为了方便照顾许筝，或是为了后续的生活，许父和何女士在隔壁栋买了同样楼层的房子。

　　房子内恢复安静的氛围，许筝却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打扫屋子，亦是做其他事。

　　她想不出来，她迟早知晓自己不做某件事，一些情绪会吞噬着她。

　　于是许筝起身往外走，出去，她没有回到自家开的陶瓷馆，反而去了商业街上开的陶瓷馆。

　　不知为何，许筝站在玻璃墙前，她看着里面每一件都是特殊的陶瓷时，心中有一道声音在呼唤着她。

　　许筝最终走进去，去瞧瞧里面的陶瓷展示品。

　　与她家的风格完全不同、是特殊的气氛涌上心头。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我自己先看看吧。”

　　早上人偏少，许筝一进来，就受人瞩目。

　　这是许筝特别不喜欢的地方，她温和的道出自己的想法后，引导员回到收银处。

　　逛了一圈后，许筝停留在某个展示区域。

　　上方放着一个泥娃娃，很可爱，有一行小字写着这个泥娃娃随时可以捏。

　　许筝一眼相中这泥娃娃，小心的拿着下方的玻璃盒。

　　她来到收银处，买下这个泥娃娃。

　　中午渐近，许筝不想在外多做停留。

　　明明天气慢慢的变热，许筝手心却发冷。

　　周遭的行人越来越多，温度升高，许筝感受到的异样越发明显。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她刚刚买下的泥娃娃。

　　并不贵，可爱的要紧，偏偏就在她的左手手心，有着一道熟悉的冷意。

　　回到家，许筝将这泥娃娃稳妥的放在茶几中心。

　　没了外面的袋子，反倒是少了那怪异的冷意。

　　她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恍然间，她看花眼，还是真的瞧见了泥娃娃在笑。

　　许筝不可置信的揉着眼睛，一会后并未有她刚才见到的状况。

　　想来是车祸的后遗症吧。

　　中午的饭是何女士和许父一起送过来的，只为一家三口吃一顿饭。

　　在这顿饭中，何女士和许父说了许多话，喋喋不休，一句句落在许筝的心里。

　　关心的话许筝不是听不出来，她享受关心，享受父母对她的宠爱。

　　这些她似乎在哪里同样拥有过，她转着脑袋，盯着那张相框上的谢连歧。

　　熟悉的脸颊，对应着许筝的眼眸。

　　父母这时注意到许筝的视线，望到是谢连歧，他们紧闭唇角，不敢多言。

　　父母的反常被许筝注意到了，她没在听到父母的说话声，反倒是加强了许筝心中的疑惑。

　　谢连歧到底去了哪里，在许筝的意识里，谢连歧或是在那场车祸中意外身故。

　　防止许筝伤心，还是防止她做出不好的事，父母不敢多跟她说谢连歧的事。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许筝默默地吃完碗中的饭菜。

　　午饭结束后，父母暂时性的离开这。

　　屋里弥漫着午饭的气味，似是有种安稳的强烈感。

　　许筝想要一种安稳的生活，却在此时荡然无存。

　　男友消失，父母不敢多言，她失忆记不得许多事。

　　桩桩件件压在许筝的心里，有苦难言。

　　她不是个喜欢爱诉苦的性子，她长松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窝着。

　　手机里的消息渐渐弹出，有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上方。

　　林葵，她的闺中密友，自幼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至今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林葵的消息，让许筝略有所思的思索着。

　　林葵：【筝筝你和他还好吗？】

　　这句话深深地印刻在许筝的眼里，她打下字，【你知道我出车祸了吗？】

　　林葵：【阿姨跟我说的，我本来想去看你，但我工作离不开身，你还好吗？】
　　许筝回应着：【那谢连歧，你知道他的事吗？我爸妈没跟我说。】

　　林葵一直在输入中，打打写写，又删了许多话，她最终和许筝的父母站在同一条线中。

　　【他去外地了，过段时间会回来吧。】

　　这是林葵给她的答案，一个两个都是如此的回答，放在许筝这，她不相信这条说辞。

　　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许筝放下手机，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定视在茶几上放着的泥娃娃。

　　泥娃娃很可爱，可那道冷意许筝放不下。

　　她知道谢连歧的存在，和谢连歧的生活，那段记忆消失不见。

　　其中发生的事，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她。

　　这事现下存留在许筝的心里，她有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事，那是她想要让谢连歧回来。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是林葵发来的消息。

　　林葵：【我明天休假，我们聚一聚吧？】
　　许筝知晓林葵在安抚着自己，回：【嗯好，那我们明天老地方见。】

　　他们聚的地方一般都在许筝家的陶瓷馆，随后是去附近商场吃顿饭。

　　这次略显不一样，是背后些许秘密藏在许多人的心里道不出。

　　夜晚总是带着凉意，许筝洗完澡走到客厅时，她无意间瞥到白日里买的泥娃娃。

　　在那瞬间，许筝发觉泥娃娃改变了地方，便直勾勾的盯着泥娃娃看。

　　好一会她才舍得收回自己的视线，是她看错了。

　　许筝回到卧室内，那间主卧。

　　屋内有很多熟悉的小装饰品，都是她喜欢的风格，想来是她买的亦或是谢连歧买的。

　　可身边本该出现的人，不知去向。

　　她躺在床上，目不转盯的瞧着天花板。

　　阵阵蝉鸣声传来，似是在哄睡许筝。

　　在彻底睡着前，许筝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清楚，冷淡自持，又带着点热烈慌张。

　　许筝本该睡着的意识剥离出来，她略显清醒的坐起身。

　　就在许筝以为是谢连歧回来时，她忘记穿拖鞋的走到客厅里。

　　没有任何人，安静到落针可闻。

　　为什么，明明她都听到了谢连歧的声音。

　　许筝意识到是自己多想时，在转身之际回卧室前，她感到奇怪。

　　有一道视线在望向她，瞩目热烈的视线。

　　她朝着四周看去，没有任何人，唯独她白日里买回来放在茶几上的泥娃娃。

　　好似十几分钟前那般，她发觉泥娃娃的位置不对接。

　　不过片刻，许筝找到一条黑布，直直地盖在泥娃娃的玻璃罩上。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怪异的气氛。

　　许筝静静地回到卧室内躺回原位，心中的失落升起。

　　占据脑海的唯一想法，她想要谢连歧回来。

　　没有人能知晓她心中的意识，没有人。

　　可唯独谢连歧，他亦或是知晓，亦或是在某处看着自己。

　　许筝浅浅睡去，一道渐渐响起的呼唤声再次响起。

　　呼唤着许筝，炽热，希冀，唯一的声音。

　　是他吗？

　　睡梦里的许筝，似是听见了声音，嘴角扬起短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