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也能成为救世主吗？》今了

5、第 5 章 归墟

　　归墟子一个人飘在房间里。

　　阳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在墙上那把断了半截的飞剑上。

　　林凡走了以后，里面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存在感，那是一种近乎于无的微弱波动，像是被整个世界忽略掉的背景噪音。

　　他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调取青木逢春诀的后续功法。

　　但是，雾气，依旧是只有雾气，他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雾的另一边，可是雾太厚了，厚到连轮廓都透不过来。

　　他又试了几次，青色的功法脉络在意识深处一闪一闪，每次刚要成型就被雾气吞没。

　　他的身体也剧烈波动起来，灰雾边缘散开，又重新拉回来，这个过程中消耗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他干脆先放弃了青木逢春诀，转而尝试那部无名功法。

　　但是这一次情况更糟，因为无名功法的碎片甚至不是完整的运功路线，而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一个手印的姿势、一段经脉的颤动频率、一种灵气的凝结方式。

　　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像一本被撕碎的书，每一页都缺了上下文。

　　归墟子睁开眼，灰雾身体微微颤动。

　　三千年，已经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忘了多少东西了。

　　但是他很明确的就是，三千年前，他一定见过很多厉害的法器，残存的记忆里有仙阶的剑、天阶的阵盘、能装下一座城的储物空间。

　　虽然他现在待在一个缩在一个五步长六步宽房间里，面对一堆林凡捡来的碎片物件。

　　而且他想起来了那两块黑色石头，那是，陨灵的结晶。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凡走了一刻钟左右的时候，归墟子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身体，灰雾凝成的魂体边缘开始模糊了。

　　不是他主动发散的，而是像雾气被风吹散那样，最外层的灰雾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的轮廓比刚才淡了一些，透过指腹能更清楚地看到身后的墙壁。

　　归墟子皱眉。

　　他试着凝聚魂体，把散逸的灰雾拉回来

　　有效，但只是暂时的，只要他放松注意力，边缘就又开始消散了。

　　这种消散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持续的、缓慢的，像滴水穿石，如果放任不管，他估计在一两个时辰之内，自己的魂体就会涣散到无法维持形态的地步。

　　为什么？

　　他环顾房间内，封印他的铃铛碎片就在藤条箱里，但铃铛已经绽开了，封印也已经解除了。

　　是因为三千年都被封印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吗？

　　归墟子飘到门口，想推开林凡拼的那扇门，但是手穿过了门板，他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景象，后山的小路蜿蜒向上，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林凡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他等待了几息，感受着自身魂体的流失速度，然后做出一个判断：他是魂体状态与林凡有关，林凡离他越远，他的魂体就越不稳如果距离超过某个范围，他可能会完全消散。

　　但是吧，这个范围具体是多少，他不确定，他必须跟上她看看

　　归墟子穿过门板飘了出去，白天比夜晚更不适合一个魂体移动

　　阳光虽然不会灼伤他，但会让他的形态变得更稀薄，他沿着小路往后山方向飘，一路上尽量躲着人，虽然这路上也没什么人就是了。

　　他沿着小路飘了大约一刻钟，那股要散发感觉减缓了，灰雾的边缘慢慢变得清晰，手指重新凝聚成型，透过掌心看地面的模糊度降低了。

　　他继续向前，魂体越来越稳，但是还没有完全稳，但至少不会再流失了。

　　然后他看到了林凡。

　　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行走在偏僻的道路上，腰间一边别着一个瘪瘪的袋子，一边别着一把断剑，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归墟子直接飘了过去。

　　林凡已经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在未知物靠近的时候迅速将断剑抽了出来，动作凌厉的破开了空气，也穿过了归墟子的身体。

　　“是我”归墟子倒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断剑穿过，因为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看着架势倒是挺足的。

　　“嗯？你怎么出来了？”林凡见没什么危险，又把断剑捎回了腰间。

　　“穿门出来的”归墟子说，然后补了一句，“你离得太远了。”

　　林凡不解：“什么意思？”

　　“我的魂体不稳定，离你太远了，或者说，我离开你时间太长了，就会开始消散。”归墟子尽量把话说得简明扼要，但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件事的全貌

　　“目前来说，我也不清楚是距离限制还是说是时间限制，你刚才离开房间大约两刻钟的时候，我的边缘就开始消散，而且越远越明显，但是朝着你走的路上却越近越稳。”

　　林凡一边走，一边看了一下归墟子飘着的身体，心想还好是在大白天，不然真的和阿飘一模一样。

　　归墟子自顾自的说着，说完林凡没有回应他，他转头就就看见林凡好像已经走神的样子

　　“哎，你这女娃，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归墟子有些不满。

　　“不能超过多远？林凡平静的回答问他

　　归墟子想说的话一噎，随后说道：“不确定。”

　　“不能超过多久？”

　　“呃，也不确定。”

　　林凡若有所思，她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现在和我是绑定状态了，我现在是你的充电宝”

　　“充电宝？”这又是什么东西，看来三千年真的太久了，他现在都跟不上现在年轻人说的话术了。

　　“没事，没什么”林凡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问：“其他人也能看见你吗？”

　　说着话，便到了归元峰上，林凡没听见归墟子回答，转头就看见归墟子张着嘴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杂物。

　　“这，怎会有如此多的垃圾”

　　林凡皱眉：“这只是杂物，不是垃圾！”

　　归墟子还在震惊当中，听见林凡的话也只是哦哦两句就算是回了她。

　　等回过神了，看向林凡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很熟练的蹲在上面开始扒拉了。

　　她先把有筐的拉到一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按材质分堆：金属碎片一堆，玉石碎料一堆，纸质废阶一堆，不确定材质的一堆。

　　然后把能回收的挑出来——灵石碎片、完整的兽骨、还能读的残页、纹路完整的法器碎片，这些放进她自己的乾坤袋。

　　不能回收的——彻底损毁的符纸、碎成渣的玉石、丹渣——丢进归流阵。

　　阵法每吞掉一批废料，青灰色的光就会亮一瞬，然后归于平静，像一个沉默的垃圾处理器。

　　归墟子飘在旁边看着她干活，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只是“捡垃圾”的工作，其实比想象中复杂。

　　林凡的手很快，她拿起一件废品，摸一下材质，就能判断出该归哪一堆。

　　金属碎片她还会用指甲敲一下听声音，根据响声的清脆程度判断是什么材质的。

　　玉石类她会对着阳光照一下，看内部有没有残留的灵气纹路。

　　归墟子沉默的看着林凡干活，看了许久，才问：“你这活做了多久了？”

　　“三年啊”林凡拿起一块林凡头也不抬，手里翻着刚从废纸堆里扒出来的一卷皱巴巴的纸，语气非常平静。

　　是一张灵草采购清单，背面是空白的，林凡觉得可以当草纸用，留下。

　　她把那张采购清单工工整整叠好，塞进乾坤袋。

　　然后又从纸堆里翻出一张画废的符纸——符纸上画了半道聚火符，符头画对了，符尾歪了，符文在最后一笔崩了，画符的弟子大概一气之下揉成团扔了。

　　林凡把符纸摊平，看了半天，看不懂，想起来身边有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人。

　　“这个还能用吗？”她问归墟子

　　归墟子飘过来看了一眼，符纸上的符文已经画了一大半，灵气沿着符头到符尾的路线走得还算通顺，只是在收笔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灵气冲破了符文的边缘。

　　严格来说，这是一张废符，但是吧

　　“如果你在符尾这个位置补一笔，”归墟子用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在符纸上空点了点

　　“把溢出这个缺口堵上，灵气还能再走一轮，不过会有延迟。大概三息左右。”

　　“三息的延迟。”林凡想了想问“就是在该着火的时候不着，等人家以为没事了突然喷一簇火苗出来？”

　　“……差不多”

　　林凡把符纸折好收起来：“行吧，先留着，以后吓人用。”

　　归墟子默然，他忍不住想，原来那一大筐的东西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哦，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问你其他人能不能看见你？”林凡抽空看了他一眼“还是说只有我能看见你？”

　　“我现在是魂体状态，别人是看不见我的，不过你倒是能看见我”归墟子捋了捋胡子“我去试试其他人。”

　　说完他就飘去旁边，等着人经过，一刻钟，两刻钟……

　　“这地方怎么都看不见什么人经过啊”小老头疑惑了

　　林凡看见他的身体飘来飘去的像个灰色的塑料袋，她把一筐废料倒入归流阵当中，看见归墟子回来，她伸手指了指上面说

　　“你去上面看看吧，大部分弟子都是御剑或者踩飞舟的。”

　　归墟子很听劝的飞到上空，果然没一会儿一群御剑飞行的弟子就经过，只是归墟子还来不及打招呼说你们能看见我吗？就被穿过身体，只留下了飘散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