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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拾烂摊子 天大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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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时雨才终于停了。
沈疏是被膝头的重量压得腿麻醒的。才发现此事两人的动作暧昧至极。
殿内光线微亮,季云峥还睡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腿,刚动了一下,腕子就被攥住了。
“去哪?”季云峥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睫半掀,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动作却抓得很紧,“九千岁,可是说好陪朕到雨停的。”
“陛下,雨停了。”沈疏低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您也该早点去上朝了,今日早朝……”
“朕准你告假,朕也似乎是夜里着凉了”说完季云峥松开手,别过脸,声音也低了下去,“沈疏,留在这儿。”
沈疏的心又软了一瞬,感觉自己这个钢铁直男已经被弄的不能再弯了,
可此刻殿外传来的内侍轻叩声,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沈疏暗叫不妙
“陛下,沈大人,内阁首辅周大人带着几位大臣,已在殿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需立刻面奏陛下。”
季云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顺像被晨露蒸散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淡漠:“宣。”
沈疏也慌忙起身整理衣袍,腿上还残留着枕过的暖意,心里却已凉了大半。
他知道,周启元不会无缘无故闯进来,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带着人堵他。按照电视剧上的,看来是该有人来说自己坏话了。
周启元进来时,目光在沈流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算计。
“陛下,臣等连夜彻查,终于有了眉目。”他躬身递上一份奏折,语气沉重,“江南盐铁司贪墨案,查到了根源。”
季云峥接过奏折,指尖却没动,只淡淡道:“说。”
“盐铁司的账本,一直由沈大人的远房堂兄沈怀经手,可臣查到,近三年,有三笔数额巨大的亏空,都被巧妙地挂在了‘赈灾损耗’的名目下。”周启元抬眼,看向沈流,语气斩钉截铁,“沈大人身为九千岁,兼管都察院,却对此毫无察觉,甚至,沈怀在供词里说,是受了沈大人的默许。”
沈疏恨不得掐自己的人中…果然…
调整了一下心情后,沈流抬头,目光如刀:“一派胡言!沈怀与我早就断了往来,他的供词,该怀疑啊”
“沈大人何必动怒?”周启元笑得温和,眼底却淬着毒,“沈怀在牢里,可还没受刑呢。再说,除了他,还有江南漕运的官员,也递了密折,说沈大人借巡查之名,收受了漕帮的重金。”
他又看向季云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陛下,沈大人权倾朝野,百官侧目,臣本不愿相信这些。可如今证据确凿,若不彻查,恐难服众,更怕寒了江南百姓的心啊。”
殿内静得可怕,季云峥的手指轻轻敲着奏折,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沈疏看着他的侧脸,昨晚那个枕在他膝头说“你身上好暖”的人,此刻面无表情,看不出半分情绪。沈疏大脑疯狂运转,想明白,周启元敢在这时发难,必然是算准了时机,甚至,说不定早就布好了局。
“陛下,臣请求与周大人当堂对质,查明真相。”沈疏的声音稳得很,心里却已翻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周启元要的,应该从来都不是定他的罪,而是借这件事,扳倒这个九千岁,再借题发挥,从而还能削弱皇权。
季云峥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沈疏身上,看不出喜怒:“九千岁,你怎么说?”
沈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臣问心无愧。”沈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若陛下信臣,请给臣三日,臣自会查明真相,揪出背后栽赃陷害之人,凭什么能借这只言片语冤枉人。”
周启元立刻道:“陛下!三日时间,足够沈大人销毁所有证据了!臣请即刻下旨,将沈大人暂时收押,待案情查清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沈府外,不知何时围了数百名百姓,手里拿着状纸,哭着喊着要告沈大人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周启元立刻露出痛心的表情:“陛下!民心所向,您看到了!沈大人倒行逆施,早已失了民心!”
沈疏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天罗地网。
沈疏疯狂在心中问候了周启元祖宗十八代,“我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啊!!!”
周启元提前买通了百姓,伪造了供词,就是要在今日,将他钉死在贪腐的罪名上。只要他一倒,季云峥就失了最锋利的刀,接下来,朝堂就是周启元的天下。
他看向季云峥,这人的眼神依旧平静,可沈疏却还是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意。
“周大人,”季云峥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的九千岁,还轮不到你来定夺。”
周启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季云峥站起身,走到沈疏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淡漠:”“沈疏,你且回府,自证清白,朕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启元,冷得像冰:“至于周大人,你说沈怀的供词是真的?那朕便命你,亲自审理此案,三日内,把所有证据,连同沈怀的人,一起带到朕面前。若是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
周启元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季云峥竟会在这种时候,护着沈疏。可话已出口,他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等周启元带着人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疏看着季云峥,心里万分感激但又充满了疑惑
“看来…这季云屿还挺喜欢我这个九千岁,这种事这能护着啊”心想道
喉结动了动:“陛下,您不必……”
“不必护着你?”季云峥转过身,眼底的睡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沈疏,你是朕的刀,刀不能钝,更不能被别人拔了去。”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昨夜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周启元要的不是你死,是权。他想借你的人头,堵天下人的嘴,再逼朕把权力交出来。”
“那陛下……”
“朕不会让他得逞。”季云峥的手指,轻轻擦过沈疏的手腕,像昨夜一样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力,“你去查,查清楚沈怀背后的人,查清楚那些‘百姓’是谁买通的。朕给你三天,朕要周启元的罪证,比他给你的,更重。”
沈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昨夜的温情,不是意外,也不是心软,是季云峥在告诉他:你不是孤身一人,朕与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也不是什么不顾的宠溺…
沈疏心里不免又有些心落,但很快又挥之而去。
他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臣,遵旨。”
季云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沈疏手腕上的温度。他走到窗边,看着雨停后的天光,眼底一片幽深。
周启元,你想动他,也得问问朕,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