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24、犯冲 林惜纳闷，

　　林惜慌忙弯腰捡手机，弯了很久，弯到感觉腰有点儿酸了，才反应过来，直起身来。
　　习惯谁不怕？一旦习惯成自然，要改真的堪称伤筋动骨。
　　习惯一件事是这样，习惯一个人更是这样。
　　人们常说的日久生情，不就是由习惯转化来的吗？

　　重新点开手机屏幕，林惜看到江寒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一条长消息。
　　独钓一条鱼：[我已经形成习惯了，感觉不跑好像缺了点什么。这几天我尝试自己一个人跑，但不一样，没有你在旁边，真的不一样。算了，我努力改掉这个习惯吧，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改掉的话。她们因为我找你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夜跑本来就是想保护你，如果现在不跑能保护你，那我心甘情愿不跑。我知道你不怕事，但我希望你少遇事，安心学习。]

　　林惜看着这么一大段文字，内心涩涩的。
　　她又看了一遍，开始打字。
　　珍惜：[嗯，安心学习，考上大学，考个好大学。我想考北城的师大，你想考哪里？]

　　江寒很快回了消息，好像一直在等着。
　　独钓一条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珍惜：[你能，你很聪明，稍微用功点就能有很大进步。]

　　独钓一条鱼：[我没想过。我爸妈也没期待过。]
　　珍惜：[那就让他们惊喜一下。]
　　独钓一条鱼：[他们根本就无所谓。我之前学了点儿，是因为你在督促我。我爸妈都没这样督促过我。]

　　珍惜：[我以后还可以督促你吗？]
　　独钓一条鱼：[当然可以。]
　　珍惜：[那我不客气了。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么一个好苗子长残。]

　　独钓一条鱼：[你别客气。]
　　珍惜：[……]
　　独钓一条鱼：[嘿嘿/呲牙]

　　珍惜：[我这几天给沈玉讲题，感觉她做的练习册也很适合你，你向她借一借？]
　　独钓一条鱼：[不借。]
　　珍惜：[？]

　　独钓一条鱼：[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思，我不想伤害她，不想让她伤心。]
　　独钓一条鱼：[是哪本练习册？我也买一本。]
　　珍惜：[也不是每道题都需要做，我挑重点给你摘抄几道吧？]
　　独钓一条鱼：[等你哦。]

　　江寒没有等很久，林惜隔天就把沈玉问她的问题、她觉得适合江寒的问题誊抄到一张纸上，晚自习前收作业时递给江寒，做完后给他改改，错的给他讲讲。
　　沈玉没有多问，认为她誊抄自有她誊抄的道理。

　　不知道是因为她完全沉浸在了期中考试的备考中，还是她不再和江寒一起夜跑，那个流言再也没在她耳边响起，无风自散了。
　　这个流言还没发挥它的攻击力，就自行夭折了，林惜感觉一阵暗爽。
　　沈玉的功劳？自己的隐忍？江寒的理解？
　　这算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了吧？

　　但对于流言的发起者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而是一个很糟糕的结局！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传播的流言，她们的目的终究没有达到。

　　“成绩好又怎样？成绩好都是死记硬背得来的，高考还不一定考成啥样呢？”随杉杉在教室的另一侧瞟了一眼林惜，含沙射影地说。
　　柳科听完默了默，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纪朵儿朝随杉杉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惜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有搭理。

　　“哟，林惜，你课间也学习啊？你成绩已经够好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后排一个女生用夸张的语气说。
　　“赶紧把老师留的课本上的作业写完，自习课好刷点资料上的题。”林惜朝后转头解释。

　　“你每天这样争分夺秒地学习，脑子不累吗？我都替你累了。”那个女生继续说。
　　“还行，实在累的话就休息。”林惜转回头，不想再接着聊，抓紧时间做题。

　　“同桌你这样真的不累吗？别那么拼啊！要不晚上咱不做题了，只聊天放松吧？”沈玉不放心地说。
　　“哪有那么累？我不觉得啊？”林惜笑了笑，表示她还算轻松。
　　“好吧。”沈玉接受她的说法。

　　嘴上这么说，身体最诚实，在连续好几天高强度的冲刺学习后，林惜终于感觉到了累。
　　她在语文课上睡着了。
　　中年女教师语文老师的大嗓门也没有撼动她的睡眠。

　　“同桌，醒醒！”沈玉边喊边用手肘捅她，紧张地看看她又看看语文老师。
　　林惜睡意朦胧地抬起头，看了看沈玉，又顺着沈玉的目光转头。
　　看到了语文老师那张和蔼可亲——反面的脸！

　　“啊！”林惜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低下头叫了声“老师。”
　　“林惜啊，你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语文也和数学、英语一样是主科，你不能这样忽视语文，忽视老师的感受。”中年女教师生气又委屈巴巴地说。

　　林惜内心充满了愧疚，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睡着，是在语文课上。
　　难道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语文没有数学、英语重要？
　　不管她怎么觉得，她知道语文老师是这么觉得的。

　　“老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林惜真诚地向语文老师道歉。
　　语文老师叹了口气，走掉了。

　　同学们一阵窃窃私语，“看，只学习不休息的下场，怎么有这么死学习的人？”
　　“我同桌那是，睡觉休息为了更好地学习。”沈玉替林惜辩解道。
　　“得了吧？死学习就是死学习，当我们瞎？”

　　林惜拉了拉沈玉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再争辩。
　　死学习怎么了？努力学习值得他们批判？
　　他们瞎不瞎关我什么事？

　　第二天的语文课，中年女教师抽背课文，林惜被点名叫起来背诵。
　　背诵得虽然没有英语课文流利，但也背全了。

　　第三天的语文课，中年女教师点名让同学到黑板上默写诗词，林惜又被点到。
　　默写流畅，没有错误语句，没有错别字，顺利过关。

　　连续两天表现不错，中年女教师终于放过了林惜。
　　林惜长长舒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惹语文老师生气。
　　谁敢惹中年女教师。

　　林惜敢，又敢。
　　林惜觉得自己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天语文课，林惜觉得语文老师讲的自己都已经会了，就偷偷掏出了数学资料。
　　如果不趁现在赶紧写点，今天给自己规定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果然，人不能抱任何侥幸心理！
　　正当林惜在数学的题海中痴迷遨游时，中年女教师杀了过来。

　　“林惜！你竟然在我的语文课上写数学题，我的语文课就这样不重要吗？”中年女教师看起来很生气。
　　“不是老师。”林惜赶紧合上数学资料，努力把自己的思维从数学题中拉出来，忙不迭地辩解。

　　“不是什么？马上就期中考试了，你接二连三在语文课上捣乱，你想怎样？”语文老师听到这样的狡辩，更生气了，简直怒不可遏。
　　不是接一连二么？林惜暗自数着自己捣乱的次数，“老师以后不会了！”
　　“你总是这样，道歉得快，下次还犯！”
　　“没有下次了！”林惜举起右手，并起食指和中指，信誓旦旦地向语文老师保证。

　　再次被放过的林惜实践了语文老师批评的“接二连三”。
　　确实不是接一连二，确实是接二连三！
　　好像不实践一下就对不起语文老师说出来一样。
　　林惜纳闷，这段时间是和语文老师犯冲吗？怎么总是在语文课上出状况？

　　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中年女教师点名同学去黑板上默写课文片段。
　　这篇课文是篇文言文，挺难的，但林惜背下来了。
　　在被点名后，林惜庆幸地哐地一声站起来，转身抬步就要走向讲台，决定大展拳脚，挽回自己在语文老师心中的不好印象。

　　“同桌……”沈玉拉着林惜的衣角，小声喊，“别去。”
　　“怎么了？”林惜转头看见沈玉正朝自己椅子上看，对上她的目光，疑惑地问。
　　随之看向自己的椅子，有一小片红。

　　“你来例假了，弄裤子上了。”沈玉小声说。
　　看到了！林惜崩溃地又哐地一声坐下。
　　之前的庆幸化作此刻绝望的对天长啸。

　　一直以来，林惜都为自己没有痛经而欣喜，但此刻，这份欣喜跑得没了边。
　　每次例假没有预警！
　　每次例假都要翻看记录！
　　但是这段时间学习太累了，都没有来得及翻看记录！

　　被点名的同学纷纷走上了讲台。
　　语文老师盯着林惜看了几眼，发现她一直不到讲台上去，忍无可忍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老师……”林惜没有站起来。
　　真的站不起来啊，真的怕自己裤子上的、椅子上的血迹被周围的同学看到！
　　“老师，这次我可以不上讲台上默写吗？”林惜看着语文老师，焦急地恳求道。

　　“没有背会？”语文老师质问。
　　林惜想解释，但实在不想当众说出缘由，低下头，又点了点头。
　　“以后注意点！”语文老师脸色和语气都变得严厉。
　　林惜嗯嗯地应着。

　　语文老师愤愤离开后，沈玉同情地看着林惜。
　　林惜和她目光对视，苦笑了下。
　　纪朵儿往后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

　　“林惜，晚自习前到办公室来一趟。”终于下课，语文老师发出了通牒。
　　林惜又嗯嗯地应着，借了沈玉的外套，套在腰上，拿上卫生纸，冲进卫生间。
　　幸好是例假第一天，量不多，不至于太狼狈。

　　晚自习前，林惜照例收齐数学作业本，努力忽视江寒的目光，抱着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脚步异常沉重。
　　林惜知道，接下来，必定有一场严肃的思想教育在等着她。
　　林惜不知道，接下来，她面对的，可不止语文老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