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23、双赢 和江寒的双

　　沈玉低头做着作业，看不出表情。
　　林惜暗自祈祷沈玉埋头学习，对那些流言置若罔闻。

　　“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沈玉好像感受到了林惜的眼光，转过头来问，还用手摸了摸脸。
　　“没，洁白无瑕。”林惜强挤出一丝笑，但夸赞沈玉真的没有半分勉强。

　　“你是担心我质问你和江寒夜跑的事吧？”沈玉说话直接。
　　“额……”林惜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你听到了？”
　　“流言传得那么快，我怎么可能没听到？”沈玉摇了摇头，“她们几个真是逮着你不放。”

　　“你说那是流言……”林惜迟疑地说，“万一是真的呢？”
　　林惜本来想能瞒就瞒的，但看到沈玉站在自己这边，又不忍心瞒了。
　　况且，怎么可能瞒得住？
　　“是真的吗？”沈玉端正了一下坐姿，耐心看着林惜。

　　“是真的，江寒和我一起夜跑。”林惜忐忑地说出这句话，感觉用尽了所有力气。
　　说完紧张地看着沈玉，“我们只是一起夜跑，没有别的。”
　　沈玉先是惊讶，进而神色恢复正常：“你能自己告诉我，我很开心。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件抽点时间就能验证的事。”
　　是啊，他俩有没有一起夜跑，稍微留点意就一目了然。

　　“你别生气啊！”林惜眼神中带了一股讨好的意味，她很珍惜沈玉这个同桌、朋友。
　　“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呢？”沈玉叹了口气，“毕竟，我又不是江寒承认的女朋友。”
　　林惜呆愣片刻，是啊，她自己、沈玉、江寒，本来就是同学关系。

　　“你俩为什么一起夜跑？不是一次两次一起夜跑吧？要不流言也不会传得这么厉害。”沈玉看林惜不说话，接着说。
　　“因为随杉杉的后排那四个朋友堵我，被江寒碰巧看到……”林惜解释。

　　“那天一大早，你戴着口罩，下午我看到你脸上隐隐有红印，是她们打的？”沈玉恍然大悟般问。
　　“嗯。”林惜点了点头，“江寒怕她们接着堵我，就说送我，我想着，总不能一直指望江寒保护，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所以开始夜跑，江寒要一起跑。”

　　“原来是这样。”沈玉了然，继而眼中满含心疼，“你怎么不告诉老师？”
　　林惜苦笑了下，“一开始是想告诉老师的，后来想想，告诉老师有什么用？老师会相信吗？即便相信，批评她们一顿又能怎样？她们变本加厉怎么办？频繁告诉老师，老师也会烦吧？又烦，又没法提供保护，何必告诉呢？”

　　沈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幸好有江寒。”
　　“我和江寒没有什么的！”林惜赶紧解释，怕沈玉伤心，“我现在能跑，早就不怕她们了，前几天我还还回了红手印！我今晚就告诉江寒，让他不用陪我夜跑了。”

　　“江寒陪你夜跑，他也跑出了三千米第二啊，你们这是共赢。”这次换沈玉苦笑。
　　林惜扯了扯嘴角，没有扯出话来。

　　“说实话，我真的怕你们一直一起夜跑跑出感情来。”沈玉一脸担忧。
　　林惜无可反驳，或许，已经跑出了些许感情，控制不住。
　　林惜内疚，一见钟情的魔力林惜懂，那是得不到就感觉整个世界空落落的踏空感。

　　或许是看出了林惜的犹豫，沈玉正色说：“要不我陪你跑？”
　　她这是认可了林惜说出的不要江寒陪着一起夜跑的说法了。
　　“啊……”林惜错愕了会儿，回过神来，“不用，我不跑了，我已经跑得足够快了。再说，你和我也不顺路。”

　　“江寒和你顺路吗？”沈玉歪了歪头，坏笑着问。
　　林惜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说顺路……”

　　“晚上去我家吧？给我辅导一下数学。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想把最弱的数学提升一下。”沈玉一脸真诚。
　　这或许是她想到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吧？
　　她确实需要补数学，又确实不希望江寒继续陪着林惜夜跑。
　　林惜说不跑就不跑了吗？万一江寒坚持送她呢？

　　林惜没法拒绝，点了点头，“好。”
　　晚上去同学家也很正常，告诉老妈一声就行。

　　晚自习放学前，林惜悄悄给江寒发了消息。
　　珍惜：[晚上不夜跑了，你早点回家。]
　　江寒的消息即刻送达。
　　独钓一条鱼：[被流言吓着了？]

　　珍惜：[没……那不是流言，那是事实……以后都不跑了。]
　　看江寒没有回过来，林惜又发了一条消息。
　　珍惜：[最近几晚可能会去沈玉家，给她补习数学。]
　　隔了一会儿，林惜收到了江寒简短的消息。
　　独钓一条鱼：[好。]

　　放下手机，林惜心理一阵苦涩，好像被棒打鸳鸯。
　　是谁在棒打鸳鸯？沈玉？不是！随杉杉她们？或许吧！
　　什么棒打鸳鸯？你和江寒是鸳鸯吗？林惜轻嗤一声，嗤自己。

　　感觉身后有目光投照过来，但林惜不敢回头。
　　她怕对上江寒的目光，就心软了，拒绝沈玉去她家补课的请求，这样也不忍心。

　　晚自习放学后，林惜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去同学家，老妈答应了。
　　学校到沈玉家小区的路不远，比学校到自己家还近一些，只是在不同的方向。
　　沈玉家小区很新，高高的楼层耸入云霄，在这个小城堪比地标了。

　　沈玉的卧室挺大，粉粉嫩嫩的公主房里，有一张大床、一排大衣柜、一张大书桌、一个软包座椅，和一个三人沙发，甚至还有个梳妆台，空旷整洁，林惜内心很羡慕。
　　她自己的卧室很小，比弟弟的小得多，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和一个硬木椅子。

　　沈玉收拾，让她自便。
　　林惜自来熟地坐了坐她的沙发，又坐了坐她的软包座椅，一个字，软！
　　书桌上放着林惜的各种书本、学习用品，以及手账等物品，并不凌乱。
　　手账旁的画纸上，还有一张人物画，没有遮盖，是江寒！

　　原来，林惜不止画了一副江寒的人物像！
　　林惜手伸了伸，想翻看画纸下面的画，但忍住了，还是收回了手。
　　妄自翻看别人的隐私，这是什么臭毛病？
　　即便不是隐私，擅自翻看也是很不礼貌的！

　　确定的是，沈玉真的很喜欢江寒！
　　林惜愣了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咱们开始吧？”沈玉的话传来，打断了林惜发呆，让林惜回了神。
　　林惜转头，看到沈玉拖了把椅子过来。
　　“好。”林惜挪了挪自己坐着的椅子，给沈玉腾了更大的空隙。

　　“我做练习册，有不会的问你。”沈玉笑着说，“这本是我姐姐买的数学资料，她学习很好的，现在已经在上大学了，你可以做做这本。”沈玉边说边从书桌上的书堆中抽出一本。
　　林惜翻看了下，题目有些难，但能接受，开心地点了点头。

　　因为晚自习放学都已经九点，所以她俩做题半个小时左右后，已经接近十点。
　　“咱们洗漱睡吧？每天半个多小时就足够了，比每天一分钟都不做题强。”沈玉打了个哈欠，询问林惜。
　　“好。”林惜也随着她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免得明天熊猫眼。”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沈玉又发出了邀请：“林惜，给你老妈说声，现在到期中考试的这几个晚上，你都去我家吧？”
　　现在到期中考试还有两周左右，不到半个月，时间并不长，林惜点了点头。

　　此后的每天晚上，林惜都随沈玉回家，给沈玉讲题，刷沈玉姐姐资料上的题。
　　她觉得既巩固了基础知识，又练习了拓展知识，收获颇多。
　　这也是一种双赢吧？

　　只是，和江寒的双赢结束得这么猝不及防，她每每闲下来，总是怅然若失。
　　坚持两个多月的一个习惯，一旦改变，总是让人格外不适应。

　　果然，不适应的不止林惜一个。
　　周六，林惜正坐在自己的小屋书桌前做着题，手机响了。
　　独钓一条鱼：[晚上有空吗？一起夜跑啊？]

　　林惜内心的火像被点燃，拿起手机就想直接回一个好！
　　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林惜点开江寒头像，开始编辑消息。
　　珍惜：[不跑了，已经跑够快了。]

　　独钓一条鱼：[不坚持跑怎么行？会退步的。]
　　珍惜：[每天晚自习后快步走也是可以的。]
　　独钓一条鱼：[我陪你快步走？]
　　珍惜：[不用。]

　　等了一会儿，江寒的消息还没来，林惜内心空落落，后悔拒绝得那么果断。
　　可是，不拒绝，也真的不是办法呀。

　　独钓一条鱼：[以后都没有机会一起走了吗？]
　　林惜猝不及防收到这条消息，又呆愣了。
　　内心当然是期待有机会，但，这个机会，伤害沈玉，引发流言，不要了吧？

　　独钓一条鱼：[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是啊，害怕什么呢？不止是害怕伤害沈玉，害怕流言吧？

　　珍惜：[没有。]
　　这个果断的回答，好像真的能驱散内心的焦灼，好像真的不怕什么一样。

　　独钓一条鱼：[你是在害怕习惯吧？]
　　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过大了些，林惜手一抖，手机掉落在了书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