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上天使》Palimpsest

3、阿尤尔出发 一时间

　　一时间，实验室只剩满腔沉默。
　　天使，对于这个词，两虫都过于遥远。
　　在他们的认知里，星际战火从未止步，各种族群物种交融，为了资源，一切底线都不存在。
　　洛逆犹疑着：“或许，是个什么别的物种也说不定？”
　　洛科打开星网，念念有词：“万一这只是一个物种的称谓，又或者是什么代名词.....”
　　结果就是，两人翻遍了星网，也只找到了一些模糊的词语，完全不能概述。
　　但能确定的是，天使确实存在，但似乎不能用物种来形容。
　　“是神邸？”洛逆思索着：“倒也不是没有啊，隔壁四星纪不就有个星系是这样的？”
　　“他们被传的神乎其神，没有任何高科技，但其他星系的人也打不过，很邪乎。”
　　洛逆摊开手，调出一份记录：“或许下次，我可以去看看。”
　　洛科拷贝了他们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准备回主星后再一点点查下去。
　　另一边。
　　阿尤尔惊讶的看向开门进来的人，此刻，主星的夜幕爬上来，别墅里只有他一人。
　　本以为回来的是洛斯或者洛科，没曾想推门进来的竟然是洛蒙。
　　阿尤尔放下铲子：“你竟然回来了？”
　　洛蒙挑眉，此刻他身上的制服还没脱下：“有这么惊讶？前线稍微好了点，至少能喘口气。”
　　他半开玩笑道：“不然我左转回皇宫？”
　　阿尤尔也没想到一向暴躁的雌君还能有开玩笑的时候。
　　至于回皇宫，那更是笑谈。
　　先不说洛蒙回了皇宫阿尤尔会被虫帝说什么，单就洛蒙都得先被念叨死。
　　譬如为什么还没有虫蛋之类的世纪难题。
　　洛蒙换了衣服下来，阿尤尔多做了几个菜。
　　等他解了围裙坐下，洛蒙还没动筷。
　　似乎是惊讶，洛蒙看向他：“你还会做饭？”
　　阿尤尔笑了下：“怎么你们都这么惊讶，雄虫做饭这么稀奇？”
　　洛蒙：就是很新奇啊。
　　以为有什么隐情的洛蒙：“你以前没有机器人吗？不应该吧？”
　　阿尤尔笑笑：“当然有，只是我不习惯。”
　　——
　　在阿尤尔接受帝国教育的十几年里，麻木，无尽的麻木侵蚀着他，有关雄虫的一切规训让他陷进昏暗。
　　“你是帝国的希望，你是一只伟大的雄虫，阿尤尔....”
　　阿尤尔不明白自己伟大在哪。
　　耶利米尔就那样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照常的一个夜，那人一头金发，正笑着看他。
　　在阿尤尔的记忆里，耶利米尔成了照耀月亮的存在。
　　其实非常奇怪，许是冥冥中自有什么注定。
　　阿尤尔就那样，轻易的，无可自拔的陷入了名为耶利米尔的漩涡里。
　　不同的是，他是鲜活的，甘愿的。
　　在那些年里，阿尤尔甚至不怎么回住处，也拒绝学校提供的各种生活便利。
　　似乎只有他自己决定他的生活细节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阿尤尔。
　　这是他作为一个“人”而存在，耶利米尔教予他的本真。
　　不是雄虫。
　　所以他会做饭，也不奇怪。
　　饭后，洛蒙仍坐在桌前，随意搅动杯中的水。
　　好半晌，他才开口：“早上，我收到了注射器，谢谢。”
　　阿尤尔诧异：“这么快？”
　　洛蒙：“本来也不难，就是麻烦你要定期去抽血。”
　　其实洛蒙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感谢阿尤尔愿意让他继续在军队工作之类的。
　　虽然就算阿尤尔不同意他也不会听，但一个愿意让雌君婚后继续留在军队的雄主，真的，很少见。
　　阿尤尔笑着：“抽血也没什关系啊，又不是天天抽。”
　　“你还要多久回前线？”阿尤尔随意问道。
　　“明天。”
　　洛蒙顿了下：“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阿尤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洛蒙喃喃道：“老四就在荒星，可以直接去前线，老二也没什么正经事，老三找个借口悄悄过来.....”
　　阿尤尔不解：“我们都去？是有什么事吗？”
　　洛蒙看向他，眼神复杂：“如果我告诉你，有一天.....”
　　或许，某一天，不久之后的某天，帝国陷落。
　　政权的更迭十分寻常，或许王室会变换，但物种会交融。
　　区别在，是战火，还是和平。
　　阿尤尔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震惊吗，其实谈不上。
　　失落吗，或许不止。
　　虫帝不是一位好的帝王，不是一位好的雄父。
　　甚至不是一位好的雄虫。
　　阿尤尔看向洛蒙：“那......”
　　洛蒙故作轻松的笑：“你的生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阿尤尔。”
　　倒是实话，星际不会亏待任何高等级物种。
　　巧了，他们五个都是。
　　洛蒙最后还是去了皇宫，回来时没有任何异常。
　　阿尤尔不敢相信虫帝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明明这多年，他从不被允许踏出主星一步。
　　等到飞行器降落在前线基地，阿尤尔看见满天穿梭的战舰时，才对脱离主星以及其日夜不停的模拟环境有了实感。
　　见到真的太阳，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或者说，触觉。
　　见到你，其实就是触碰你。
　　洛蒙将阿尤尔带到为他准备的住处，那是一艘小型飞船。
　　洛蒙带他参观：“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一旦出现问题，飞船会立刻带你走。”
　　许是怕阿尤尔紧张：“老二老四也会来跟你一起。”
　　“不用担心，到时候你们先走，我和老三去找你们汇合。”
　　阿尤尔眼里的担忧仍在。
　　洛蒙知晓要给他时间消化，道过晚安就离开了。
　　阿尤尔看着窗外的星子，一夜无眠。
　　星际里分辨时间的只有电子钟上变换的数字。
　　阿尤尔在指针指向七时推开了飞船门，外面的一切仍尽然有序。
　　有巡逻的雌虫经过，笑着问他需要什么，阿尤尔摇头，只问了他洛蒙在哪，得到大体方向后，自顾自晃悠着朝那走。
　　洛蒙忙了整整一夜。
　　战火暂时休止，但难保会不会来一场更大的反扑。
　　最可怕的是，休整装备的军费，并没有照常批下来。
　　洛蒙向军部递交的申请全部石沉大海，连半分水花也没溅起。
　　再这样下去，别说打场硬仗，连普通供给都是问题。
　　也不怪洛蒙愁，前线管支出的那帮人天天来找他哭穷，颇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趋势。
　　洛蒙听了快半晚上，整只虫的忍耐限度已经要突破下限了。
　　负责虫：“上将！&*(%^$#@军粮＆＊@＃￥战甲＃￥％…（＊飞船.......”、
　　洛蒙只觉得这三个词绕在他眼前，一圈圈转着，势必把他转成死虫。
　　阿尤尔被副将带进来，那边还在滔滔不绝的虫都微妙的停下了。
　　一时间气氛奇怪。
　　负责虫：这是...雄虫？
　　副将暗戳戳看向洛蒙，眼神戏谑。
　　洛蒙看向阿尤尔，显然被一时的安静整的大脑空白。
　　没多久，洛蒙示意几虫先出去，阿尤尔笑着对他们示意。
　　洛蒙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找来的，给我发讯息就好了，我让虫去接你。”
　　阿尤尔抿了一口：“本来也没什么事，出什么事了吗？”
　　他一路走过来，见到不少普通军雌担忧如今状况，多少也拼凑出些什么。
　　洛蒙苦笑：“就当是大事吧，或许雄父会舍弃这里，将防护战线转向外星域。”
　　阿尤尔瞳孔威震：“你是说....”
　　洛蒙看向窗外临近的训练场：“前线包括荒星领域近三亿虫域，都将成为弃子。”
　　阿尤尔质疑道：“可是陛下会甘心放弃这么多领地吗？而且如果舍弃前线和荒星，不就相当于舍弃你和洛逆....”
　　阿尤尔顿住，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洛蒙倒没有多惊讶：“外星域，他会让我们的雌父亲自防守的。”
　　阿尤尔对这位战神的了解实在贫瘠，洛蒙只是简单概括了几句。
　　一时间，两虫都有些沉默。
　　不是对未来的恐惧，更像是迷茫。
　　那种，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迷茫。
　　洛逆大咧咧推门进来：“大哥——”
　　洛科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被屋里诡异的安静惹得顿了一下。
　　洛逆疑惑：“怎么了？”
　　洛科也将目光落到阿尤尔身上。
　　洛蒙三言两语说了，洛逆满不在乎：“随便，反正荒星领域他本来也不管，德克那个军火大贩在一天，怎么着也不至于翻了天。”
　　洛科有一瞬僵硬：“我还有一个大设备在主星没带过来....”
　　闻言，洛蒙警惕道：“多少星币？”
　　洛科笑了下，莫名嘲讽：“没多少。”
　　洛蒙显然不信：“超过三千万就让虫回去偷偷运出来。”
　　洛科财大气粗：“到时再买一个不就好了。”
　　洛逆一脸看败家虫的表情：“我原来以为，三哥最败家，结果不成想，二哥你才是啊。”
　　洛蒙一脸贫穷：“到时候还要找星球安顿，还得养虫啊喂！老三还没走，让他给你偷偷带出来！”
　　洛科无所谓的点头，反正不用他受累。
　　使唤洛斯，心安理得。
　　阿尤尔看向窗外，喃喃道：“我们会去哪？”
　　洛逆认真问他：“阿尤尔，你想去哪里呢？”
　　另外两虫也看向阿尤尔，等着他的答案。
　　阿尤尔迟疑：“我也不知道，我想先去荒星转一转，耶利米尔说....”
　　阿尤尔看向众虫，见他们神色如常才继续：“或许荒星周围，可以找到他说过的东西。”
　　洛逆好奇道：“什么？”
　　阿尤尔摇头：“我也没见过，耶利米尔说，我见到它时就会明白的。”
　　洛逆若有所思：“这么神秘啊。”
　　洛蒙不知什么时候接起的通讯，此刻刚放下：“老二，老四，你们先带阿尤尔走。”
　　洛逆紧张道：“出事了？”
　　此刻，洛蒙倒是十分冷静：“那群家伙和前几年叛逃的余部结盟了，离前线越来越近。”
　　洛蒙召了几位副将，分出来一队护着他们走：“老三会从帝都出发，你们往荒星北边的星系迁越，位置发给他。”
　　“如果顺利，我带着剩下的将士去找你们汇合，三天后，如果主舰没有申请访问你们的坐标，那就....”
　　洛蒙顿了下：“立刻迁到更远的地方，等联系。”
　　洛科看向他：“不能直接带着前线撤退吗？”
　　反正早晚都要走，反正虫帝也没有再对前线下达任何命令，甚至没有任何供给。
　　洛蒙轻笑：“那是叛逃。”
　　房内的虫都清楚这点。
　　洛蒙洒脱的摆手：“现在就走，记得藏好阿尤尔。”
　　阿尤尔疑惑的看向他：“嗯？”
　　洛蒙笑的狡黠：“雄父根本就不知道阿尤尔被我带出来了，估计会满星找吧？”
　　以为自己出行是虫帝同意的阿尤尔：哈？
　　洛科，洛蒙：大哥糊弄虫的本事日益见长啊。
　　翎星系。
　　阿尤尔震惊的看着几只强壮的雌虫被洛逆指挥着建房子。
　　另一边高科技机器人也不遑多让，扫描、刻印，一个住宅区就这样被建造。
　　阿尤尔：我确实没见过世面。
　　最后，洛科用那架飞行器拟造了环境，隐秘了坐标才作罢。
　　德克坐在阿尤尔身边，好奇的打量他：“3S级雄虫是不太一样啊，还真好看。”
　　阿尤尔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尴尬笑笑。
　　洛逆一把将他拽开，自己坐到阿尤尔身边：“得了你，有空聊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点去休息。”
　　德克撇撇嘴：“又不会出什么事，我的人去隔壁星系看看情况，要是....”
　　德克顿了下：“要是上将没来的话，我们就得去那了。”
　　洛逆难得沉默，洛科也在倚旁边查坐标，一时间没虫接话。
　　洛科摘了眼镜：“老三什么时候到？”
　　洛逆翻看着光脑讯息：“快了，他要远远看一眼大哥那边，看看能不能支援。”
　　德克一脸不屑：“连自己的雌子都不管了，听说，纳寂大人都被他请到了外星域守卫，结果他自己倒是找好了退路，还不忘带上那几位雌侍呢！”
　　纳寂，是洛家几位雌虫的雌父，是虫帝的雌君，是帝国的君后。
　　也是上一任战神。
　　洛逆无所谓：“雌父从来都没有选择权，大哥走时问过他，他说，他会同雄父共进退。”
　　洛科对这位从未见过几面的雌父极为客观：“纳家的传统，一只雌虫，致死都必须服从他的雄虫，即便....”
　　阿尤尔地垂着眼。
　　即便，他是真正的，这个种族的战神，英雄。
　　阿尤尔很迷茫。
　　他不明白，雄虫特权生效的同时要被规训于强大的后代，雌虫的一切都应归顺于雄虫。
　　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成就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