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上天使》Palimpsest

2、阿尤尔的天使 洛逆揉

　　洛逆揉着眼睛下楼时，整栋别墅只剩下他和阿尤尔。
　　直到洛逆坐在餐桌前，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阿尤尔。
　　诚然，阿尤尔确实是个十分优秀的雄虫。
　　那张脸像是星际最美的艺术品。
　　洛逆：这样一个高等级雄虫，雄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奇怪。
　　洛逆对这种东西一直可有可无。
　　爱情啊，虫蛋啊，都不如荒星上一支营养剂来的实在。
　　所以在阿尤尔对他说自己的爱人是一个只有自己才能时不时看到的天使时，洛逆也没什么感触。
　　洛逆（吃面包）：这世上，嚼嚼嚼……还真有虫精神不正常啊。
　　可能是洛逆的眼神实在太明显，阿尤尔也没指望他能一次接受，只要他不在意虫蛋就行。
　　洛逆喝着营养液，突然想起什么：“你要给我们你的血。”
　　被这么一提醒，阿尤尔才想起，已婚的雌虫身上是要有雄虫的气味的，他们没有实际关系，那只能用血代替了。
　　阿尤尔抱歉的笑笑：“我知道了。”
　　洛逆随意打量着周围：“不过，雄主你也可以直接去二哥哪里，他实验室里什么都有。
　　洛科，排行第二。
　　阿尤尔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要不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会告诉他们的。”
　　洛逆可有可无的点头，没一会就出门了。
　　现在，只剩下阿尤尔一个无业游虫了。
　　密室。
　　阿尤尔紧紧攥着掌心的项链，最中间的晶石包裹着一枚金色的碎片。
　　那是耶利米尔存在过的，阿尤尔能握住的唯一证明。
　　阿尤尔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有一种奇异的，无法言说的错觉。
　　好似他同那东西，同耶利米尔之间的联系，都靠那枚微弱的碎片。
　　阿尤尔跪坐在地上，月光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侧影。
　　“耶利米尔。”
　　没有回应，良久，阿尤尔仍不信邪一般：“耶利米尔，我想见你。”
　　月光不会带来片刻回应。
　　洛斯回来时已经深夜，但客厅仍亮着灯。
　　这种感觉对于洛斯来说，太过陌生，太过新奇。
　　阿尤尔窝在沙发上，膝头搁着平板，电视里放着当下最火的星际肥皂剧。
　　有虫在家等自己的感觉，意外的美好。
　　洛斯拿着水杯：“这么晚了，我以为你睡了。”
　　阿尤尔放下平板：“吃夜宵吗？”
　　洛斯惊讶的看向他，雄虫的娇弱是公认的，不过是阿尤尔的话，好像也不意外。
　　基于看看这只雄虫会做什么的好奇，洛斯欣然答应：“好啊。”
　　片刻后。
　　洛斯捧着碗，阿尤尔又端了碟小菜，是他自己腌的小咸菜。
　　洛斯：“好香。”
　　阿尤尔笑着看他，大概雌虫都喜欢好吃的东西吧。
　　洛斯随意夹着菜：“我真没想到你会做饭啊，雄主～”
　　阿尤尔努力维持笑容：“说了不用叫我雄主，我.....”
　　洛斯奇怪：“好吧，纯情雄虫，一般来说，雄虫都十分在意这种称谓啊。”
　　阿尤尔：我不在意的啊喂！
　　大概他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明显，洛斯非常有眼色的转移话题：“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喊的，不然雄父估计会教育我们好久。”
　　阿尤尔点头：“早上洛逆说要我的血，你能帮我联系洛科吗？”
　　洛斯震惊：“原来你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吗？”
　　阿尤尔一脸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事实上，你们几位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
　　洛斯少见的开始迷茫。
　　随即，洛斯加了阿尤尔ID，顺手拉了个群。
　　名字十分亲近——相亲相爱一家虫。
　　至于其余几人是怎么看待这个名字的。
　　【洛科：你受了什么刺激吗？】
　　【洛逆：估计是犯病了。】
　　【洛斯：你们就如此想我吗?雄主，不对，阿尤尔到现在也没你们的联系方式嘛。】
　　【洛科/洛逆：忘了这茬了。】
　　如此，阿尤尔终于有了几只雌虫的号码。
　　至少穿帮几率大大减少了。
　　翌日。
　　阿尤尔到时，洛科已经等在门口。
　　他的实验室只有他和零星几个助手，此时都不在，偌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人。
　　洛科扶了下眼镜，示意阿尤尔躺上去。
　　阿尤尔十分拘谨，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除了雄虫中心以外，如此像观察室的地方。
　　洛科调了终端：“抱歉，忘了你们都十分在意这种环境了。”
　　阿尤尔笑笑，透明玻璃被遮挡后，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不久，洛科手里的透明针管变成红色后，阿尤尔才缓慢坐起身。
　　洛科没回头：“你先坐一会，我解析下你的血，看能不能直接做成类似抑制剂的注射器。”
　　阿尤尔很抱歉：“对不起，我......”
　　洛科意外的笑了下：“不要这么紧张，其实，我们都不在意这个，想要虫蛋的只有洛斯而已。”
　　“而且，”洛科顿了下，十分无奈：“他估计也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事实上，你不和我们度过婚飞期，还少了很多麻烦呢。”
　　“没有你的时候，我们的求偶期都是靠抑制剂度过的，也没什么。”
　　洛科顿了下：“不过以后我要定期采集你的血做合成剂了，一旦有雄虫的血液在求偶期渗透融合，就不能停了……”
　　阿尤尔担忧道：“要不要一次多做些？”说着，这只雄虫又撩起刚刚放下的袖子。
　　洛科莞尔：“不是太严重，别担心。”
　　虫又不会跑，洛科想。
　　听他那么说，阿尤尔稍稍放下心，想到虫蛋又不免忧虑：“陛下那边.....”
　　洛科十分不客气：“放心，雄父估计没空管这个了。”
　　“洛蒙说，或许不久，我们有场硬仗要打，到那时，说不定帝国都要覆灭了。”
　　洛科说的十分自然，阿尤尔胆战心惊。
　　阿尤尔：你们要不要如此不当回事！
　　洛科封了手中的试管，扑哧一声笑：“你别那么紧张，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天....”
　　洛科顿了下，漫不经心：“我们也不会养不起你的。”
　　洛科这种样子实属少见，通常情况下，他都是醉心学术，从不做虫。
　　能开玩笑已经很有虫气了，只是对于这种惊天冷笑话，阿尤尔也实在震惊。
　　阿尤尔：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感情你在意的是光不光彩啊喂！
　　等两人出了实验室才发现，城区周围装饰着无数彩带鲜花。
　　今天是帝国的情虫节。
　　洛科忘了个干净，悄悄瞟了眼阿尤尔。
　　虽然没有实际关系，到底也是名义上的雄主。
　　雄虫都喜欢仪式感。
　　至少洛科的印象中，他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雄虫里，十只有九只半都喜欢。
　　阿尤尔显然没在意这个，他的目光定格在街对过的透明橱窗。
　　一个闪烁着光的颈环。
　　阿尤尔叮嘱洛科等在这里，匆匆跑进了店门。
　　洛科追随着他的身影，有些纳闷。
　　洛科：他喜欢颈环？还是亮晶晶的东西？
　　等到阿尤尔捧着礼盒走出来，才恍若惊醒般：“抱歉，我....”
　　看着他手中的盒子，洛科疑惑：“你喜欢漂亮的颈环吗？”
　　阿尤尔摇头：“不，这是那个颈环旁边的装饰品。”
　　洛科纳闷：“那是什么？”
　　阿尤尔诚实的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
　　顶着洛科的目光，阿尤尔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觉它很像耶利米尔的东西。”
　　“店主说，这是他去进货途中在战损地捡到的，我就.....”，阿尤尔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只剩嗡嗡声。
　　洛科表示理解，他也不理解感情这种东西，不过正如阿尤尔，或许，他所钟爱着的，真的不止是梦。
　　洛科相信科学，但阿尤尔这般坚信着“耶利米尔”的存在，让他也开始思考。
　　或许，阿尤尔爱上的，真的是个区别与虫的所谓天使。
　　两人回到别墅时，洛斯正晃着酒杯，随意瘫倒在沙发上。
　　洛科皱眉：“又喝上了？”
　　洛斯比了个一：“就一杯。”
　　洛科一脸不信，同阿尤尔上了楼。
　　当然不是一个房间。
　　夜很寂静。
　　当然，在洛斯喝醉后，别墅可不寂静了。
　　“阿尤尔——”洛斯站在房门口，眼神迷离。
　　阿尤尔房间刚刚熄灯，此刻又亮起来，透过房门缝隙溢出来。
　　脚步声逼近，阿尤尔打开房门，惊讶道：“洛斯？”
　　也不怪阿尤尔这反应。
　　此刻，洛斯不像白日里没心没肺的多情虫。
　　反倒有些....可怜？
　　阿尤尔艰难的扶住他向下滑落的身体，洛斯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
　　阿尤尔：虫虫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喂！
　　——
　　洛科刚洗了澡，闻声过来，一脸黑线的扶住洛斯。
　　洛科：【嫌弃.jpg】
　　洛斯昏的很安详，阿尤尔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虫一杯醉成这样。
　　洛斯倒是很了解这个弟弟：“怎么会是一杯，估计你的酒柜都被他收拾干净了。”
　　阿尤尔不信邪，下楼打开酒柜：“所有的酒都好好的摆在原位。”
　　洛科扛着洛斯路过，示意阿尤尔拿起来。
　　阿尤尔很听劝的拿起一瓶。
　　非常轻。
　　阿尤尔迟疑的摇晃瓶子。
　　空的。
　　在年轻的雄虫不信邪般一瓶接一瓶试过后，得到的所有答案……
　　都是一样的。
　　他一柜子各年份的星际好酒，在一夜之间，被洛斯喝了个一干二净。
　　不，或许还不到一夜。
　　阿尤尔难得生气，恨不能直接把洛斯一盆冷水浇醒。
　　洛科站在一旁看好戏。
　　作为一个没什么责任感的哥哥，他十分随意的把洛斯扔到房间就自觉完成任务。
　　而现在，阿尤尔打开洛斯的房门才发现，洛科根本没有把人放在床上。
　　洛斯就那么大咧咧趟在地上。
　　他没有醒，也可能整个虫早就被酒精侵蚀，陷在糊涂的梦里。
　　不等阿尤尔找他算账。
　　猛的，阿尤尔突然不可置信的看向窗外。
　　他讶异的呢喃着：“耶利米尔——”
　　洛科心头一紧。
　　阿尤尔突然变的很不对劲。
　　他几步上前，手搭上阿尤尔的肩。
　　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洛科抬起阿尤尔的脸，他神情癫狂，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洛科叫不醒阿尤尔。
　　此刻，房里除了阿尤尔近乎疯狂的呢喃，再难听见其他声音。
　　洛科只觉自己的心跳如鼓，莫名的恐惧涌上来，整个虫都不自觉颤抖。
　　他说不上恐惧的缘由，正如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叫不醒阿尤尔。
　　以及，洛斯那种千杯不醉的类型，为什么会在今晚睡的格外安静。
　　——
　　阿尤尔猛的瞧见了耶利米尔。
　　那人随着月光一闪而过，但阿尤尔永远不会忘记独属于他的味道。
　　那种，无法企及的辉光，只在梦里格外清晰的味道。
　　他追了出去。
　　耶利米尔端坐在院子深处，只有他和阿尤尔才知晓的木桩上。
　　诚然，这种地方，与他那身，洁白的，无一不散发着柔和气息的装扮比起来。
　　实在是，简陋。
　　阿尤尔跑过来时，耶利米尔抬眼看他。
　　两相对望。
　　阿尤尔几乎整只虫都陷在天使的眼眸里。
　　耶利米尔轻声唤他：“阿尤尔。”
　　如梦初醒般，阿尤尔快步上前，兴奋的看着他：“耶利米尔，我很想你。”
　　耶利米尔笑着摸摸他的头：“你长大了，阿尤尔。”
　　阿尤尔难得卸下伪装，此刻的他，真的像是个难得见到家人的孩子。
　　而不是一直由帝国培养，连身世都只有编码的高等级雄虫。
　　在耶利米尔面前，他可以是不温和的，不可靠的，仅仅只是阿尤尔。
　　属于耶利米尔的阿尤尔。
　　“阿尤尔，如果我说...”耶利米尔看向他：“如果以后，我无法再见你。”
　　阿尤尔愣住，他满眼迷茫。
　　耶利米尔眼中的复杂情绪，是悲伤，是怜悯，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尤尔看不懂，也不想再看下去。
　　他扬起笑：“耶利米尔，你累了吗？”
　　只要他不回答这个问题，耶利米尔就会在他身边。
　　即使见不到也没关系。
　　好像比起离开，只要他知道耶利米尔与他同在，就足够了。
　　耶利米尔绝不能消失在阿尤尔的世界里。
　　也绝不会。
　　阿尤尔坚信这点。
　　耶利米尔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阿尤尔，你是一种仁悲。”
　　而我，是一种怜悯。
　　——
　　阿尤尔醒时，他正趟在自己的床上，洛科伏在床边。
　　他正奇怪，明明自己昨夜回来时，洛科房间的灯早就灭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洛科抬起头，与阿尤尔正正好来了个对视。
　　阿尤尔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奇怪：“怎么了？你怎么在这睡？”
　　洛科犹豫着：“你，昨晚.....”
　　阿尤尔羞赧的笑笑：“我昨晚见到了耶利米尔，所以跑了出去，抱歉。”
　　洛科一脸复杂，他踌躇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身一虫出了门。
　　洛斯则是完全断片，他对这种状态也新奇的很。
　　按常理来说，帝国酒窖里最好的酒也不会到让他断片的程度。
　　只是对于这种危险反应，在这方面格外迟钝的洛斯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然，他会接受来自阿尤尔暗戳戳的怒火。
　　至于为什么不特别生气。
　　阿尤尔：昨天见到耶利米尔了，开心！【虫之转圈.jpg】
　　另一边，洛科出现在荒星。
　　他找到洛逆，希望借助他们的系统做一次记忆检查。
　　洛逆奇怪他又犯什么癫，不过在他看来，自己二哥成天为了科学献身，突然要清查记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洛科一定要他共同，看着他的记忆回放。
　　洛逆：不理解，不尊重。
　　当然，等洛科从实验台上坐起，链接断开。
　　只看见洛逆一脸呆滞的转头：“雄主，呃，阿尤尔他.....”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精神问题啊？？！
　　洛逆回想着自己看见的那一幕。
　　阿尤尔又哭又笑，在某一刻又恍如失神，满脸期望的看向某处。
　　但也是在他露出那种神情时，血和泪会不自觉涌出，糊的满脸都是。
　　洛科觉得，他不是在固定的看向某处，而是真的从某处，看见了什么。
　　洛逆艰难组织语言：“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见到了耶利米尔，而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只是.....”
　　“只是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洛逆匪夷所思：“就没有什么契机吗？这也太扯了。”
　　洛逆：要不是我看见了，根本没虫会信好不好啊喂！
　　洛逆一直觉得，阿尤尔所谓的天使，只是一种借口。
　　虽然他怀疑过阿尤尔是不是真有什么精神问题，但也没想过这东西是真的啊喂！
　　帝国唯一一只3S级雄虫，是个精神疯子，这种离谱的事，就算是说了也没人信的吧！
　　星际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洛科重新戴上眼镜：“我更倾向于，他是真的……真的看见了。”
　　洛逆：你一个科学的坚定拥护者，突然就这样了，我很慌啊二哥！
　　洛科自顾自道：“我总觉的，还是有什么不对劲。”
　　他看向洛逆，一字一句。
　　——“耶利米尔，真的是阿尤尔所谓的天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