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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了兴致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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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子里,茹茹听了不少教训,但孩子很壮实,能吃能拉,总算是一点慰藉。
只是晚上总梦见去世的父母,有时是妈妈抱着她哭,有时是爸爸背着她,在雪地里追野兔……很混乱也很开心,有时她是笑醒的,咯咯地,像小时候一样。但醒来,依旧要面对以泪洗面的日子。
李母嫌她吃得多,李越冬嫌她胖了,李父则嫌弃她生了个女儿。
李家条件不太好,除了种地放羊,没别的营生。
茹茹一出月子,李母就安排李越冬出去打工。李越冬的智力到底和常人不同,只能做些不需要动脑的纯体力活,累死累活,挣得还比别人少。
而茹茹也被拽起来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扫院子,捡柴火,以及照看还不会笑的李乐乐。
茹茹希望孩子每一天都是快乐的,所以给孩子起名叫李乐乐。起初,李父和李母都希望孩子叫“盼弟”“招弟”之类的名字,但茹茹不愿意,在电话里和李越冬哭闹了好几次,李越冬才去给自己的父母做思想工作。
李乐乐一天天长大,茹茹也一天天变老。
李乐乐会走路时,茹茹看上去像四十岁。
她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从肩膀到腰再到腿,几乎直上直下。
开春时,李越冬打工结束,拎着行李回来,老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一推门,看到茹茹正站在茅坑边上,举着粪勺,一铁勺一铁勺地往外掏。双腿一屈,屁股一沉,满满一勺滴着汤的粪就被她舀了起来,转过身,手腕一翻,臭烘烘的粪就倒在了破旧的木推车上。
李越冬嫌恶地看了一眼,捂着鼻子和嘴进了屋,洗过手,去抱乐乐。
李母正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儿子过来,立刻把乐乐递到李越冬手里:“哎哟,想爸爸了!乐乐要去找爸爸!”
李越冬抱着孩子,隔着发黄的纱扇门看到了茹茹宛如大象一般的身材,嫌恶之余又生出一丝触动。
他放下孩子,给茹茹送去一个口罩:“你也不嫌臭!戴上点!”说完,往茹茹身上一扔,也没管茹茹接没接住,捂着鼻子跑开了。
回到屋里,李越冬便不觉得愧疚,心安理得地和孩子玩了一会儿,便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茹茹摸着嘴上的口罩,很柔很软,心里甜丝丝的,继续掏粪。
晚上,李母特意把孩子抱走。小夫妻到底年轻,三个月没见,怎么也得折腾一下。
先前李越冬在电话里,也是这样和茹茹说的。
当天晚上,茹茹冒着感冒的风险,在那并不暖和的东屋里洗了个澡,还特意用了两遍沐浴露。
那沐浴露是李越冬最喜欢的香型。
可当茹茹真的躺在床上时,李越冬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看到的那一幕,她屈着腿,站在茅坑边上,两条胳膊比门口的枣树还粗,一下子就能舀起那么大一勺粪汤。
瞬间没了兴致。
于是一骨碌下了床,去父母房间把乐乐抱了过来:“还是你和孩子睡这里吧,我就不和你们挤了。”
话没说完,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茹茹也不知道他睡在了哪里,反正夜里去厕所,路过客厅,客厅的沙发上是空的。
第二天,茹茹要把掏出的粪推到村边的地里,再一铁锹一铁锹地撒下去,铺成薄薄的、均匀的一层。
李越冬让她先推着粪去地里,自己等一会儿骑电车过去。
茹茹撒了半车,还不见李越冬来。正要给李越冬打电话,忽然听到地头有一阵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极其悦耳欢快,像铜铃,像小时候听到的黄鹂。
她侧了侧身子,歪头一看,只见地头上那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的男人,正是自己的丈夫李越冬。
而女人,是李越冬的二哥新娶的媳妇,她的新二嫂——赵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