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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斗笠少年 “郡主想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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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地不能再尴尬。
姜知岁惭愧至极,人家好心给她送礼物,反倒被府上的人打了一顿,这说出去还得叫外人怎么看她?
内心愤愤不平,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她一边下令吩咐道:“来人,去将他——”
“不必了。”陆元羡强撑着站起,抹了抹唇角渗出的血迹,冷笑着收回她握紧的手道,“我一个外来的教书先生,怎么敢让郡主为我动怒于住在你府上的客人,不过小伤,郡主不必挂怀,恕陆某先告辞了。”
说罢,先是停顿片刻,见她实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脚步沉缓的扶着墙朝外走,路过圆桌上那满是他喜欢的饭菜时,又自嘲地轻嗤一声,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姜知岁站在原地怔然。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以退为进阴阳怪气的感觉?
青禾守在院外看他伤痕累累的出来,心下大惊,连忙派人安排马车将陆元羡送回,又差人请了位大夫随行。
做完这一切才提裙跑进屋内,姜知岁正坐在圆桌前,以手撑头目光深邃。
担忧走近,青禾蹲下身小声问:“郡主?郡主可有事?”
“没有。”姜知岁收回思绪,忽然长叹一声,苦着脸道,“这下跟陆老师的关系彻底完了。”
青禾伸手替她顺了顺气,安慰道:“郡主别急,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道士,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出手打人,当时场面混乱,郡主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情有可原,陆先生不会和您置气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但她不仅是在事中没反应过来,在事后也没反应过来啊。
陆元羡顾忌她的身份,明里大方宽恕,实则是想要她把那个道士抓来赔罪,谁成想就让他这么堂而皇之地逃走了呢。
……
对了,说起道士,那个道士呢?
姜知岁左右环顾,问:“他人呢?”
徐子序当然是打完就跑了,多亏东院那个矮墙,他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便翻了过去。
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徐子序解下披在身上的被子,打算就着月光在这儿度过一晚。
郡主府是回不去了,他这一打不仅得罪了陆元羡,也让那个郡主不好收场。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他主动离开,这样她后续跟陆元羡解释时可以直接说明他逃走了,也省的她为难。
仰头长叹一口气,徐子序反而有些痛快地笑了。
还是这样孑然一身的好。
铺开那块儿柔软又干净的被子,他枕着手臂躺在繁星满天的夜里,身上穿着许久都未感受过整洁清爽,他满足地阖上双眼。
但下一瞬——
一声口哨划破寂静。
四周高墙上涌上数十名蒙面黑衣人,借着夜色掩盖隐匿其中,挥棍便朝他劈来。
徐子序阴沉着脸,不慌不忙的抓起地下的被子朝他们抛去,蚕丝被在空中展开落下遮盖住一部分人的视线,他趁着空挡踩墙借力飞身来到众人身后,侧身避开两道迎面而来的木棍同时反手将其握住,用力向下一沉,利用惯性解决两人。
“有意思。”徐子序两只手各掂量了下木棍的重量,随即满不在乎地丢下一根,漫不经心地笑道,“一起来吧。”
话落,黑衣人左右对视一眼,齐齐高举木棍嚎着嗓子朝他扑来。
徐子序用棍如用枪,半人高的木棍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便也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夜空明亮,月光洒在巷子里,将众人的身影倒映在墙上。
姜知岁支着下巴看向墙面上那个不断变化的身影,饶有兴致地挑眉。
果然,能隔着被子就将陆元羡打到吐血的道士,身手绝不简单。她这次找的打手虽是使得木棍,但架不住他动真格难免有人受重伤。
姜知岁拍了拍手,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跳下去来一波——
“郡主。”底下有人侧头仰面喊她,墙上的画面也只剩一人。
巷子里的黑衣人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有人捂着胳膊哀嚎,有人抱头骂骂咧咧。
徐子序静静地站在众人之间,月光照在他淡漠地眉眼上,姜知岁清晰地看见他朝她扯出个乖巧地笑:“郡主的英雄救美,似乎是有些晚了。”
被戳破了也不急,姜知岁大大方方地抱起胳膊:“打人好玩吗?”
“好玩啊。”徐子序学着她那样扬眉痞笑,“很好玩,下次还想打。”
“……”
“顽劣不堪。”
他满不在乎地轻扯唇角:“郡主是来为他报仇的吗。”
“不完全是吧。”姜知岁重新蹲下去,托着下巴道,“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你在我的府内动手打了他,这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徐子序抿了抿唇角,小声嘟囔:“是他先讨厌我的,我才没跟他有恩怨。”
姜知岁根本不信,瘪了瘪嘴,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之前答应过要保护你的性命安全,这次实属意外,如果当时你不这么反应的话,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这样来看,她当时不及时回应陆元羡的需求,既兑现保护他的承诺,后面还能找理由去见陆元羡。
真是一举两得,姜知岁暗夸自己厉害。
徐子序听的眼睫颤了颤,试探地问:“郡主原谅我了?”
“当然不。”她气地直起身掐腰,伸出一只手指着他道,“意思意思得了呗,谁让你对他下那么大的狠手的,好悬心疼死我。”
“还有,我的名声怎么办!”
——我呢是这一片的老大谁敢惹我不高兴我就把谁吊起来打。
——谁敢说的闲话试试呢。
尴尬地笑笑,徐子序垂眼道:“郡主别生气。”
姜知岁坐在墙上晃了晃脚尖,遗憾道:“那可不行,现在陆老师已经生我的气了,你说,该怎么办!”
“这就生气了?”他撇了撇嘴,“真小气,大不了用被子把我裹回去让他打回来。”
她半信半疑:“你保证不还手?”
“那够呛。”
“……大师可真会开玩笑。”
无奈摇头,她从墙上跳了下来,举起手拍了拍,黑暗里立刻再次涌现出一批黑衣人,整齐有序的扶起地上的人离开。
姜知岁背起手跟在队伍最后,都快走出巷子才发觉身后的影子没跟上。
疑惑地扭头,她招手道:“跟上啊大师。”
徐子序垂在身侧的指尖的颤了颤,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问:“我闯了这么大祸,郡主还要我回去?”
“一码归一码。”姜知岁坦荡道,“如果不回郡主府的话,这月黑风高的,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
“那就跟上。”
胸口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连带着指尖也染上不正常的酥麻。
徐子序生气地掐住自己不正常的手腕,暗自较劲。
冷月笼着破败幽深的荒巷,四下死寂阴沉。少女背影单薄,提着步子走在前方。
穿过巷口,沿街家家户户檐下点起油灯烛火,温软的光线落在她肩头,顺着她扬起的发丝晕开一圈朦胧又柔和的光亮。
犹豫了下,他最终还是抬腿,追上了那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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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相安无事的回到汀兰水榭,姜知岁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饿的话屋里还有没吃完的饭。
似是怕他多想,她还贴心补充道:“这是我的待客之道,不会因为你犯了错,我就用磋磨的手段惩罚你,我不会这样,你大可放心。”
“菜里也不会下毒。”
徐子序有些感动点头:“我知道,郡主只会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我,不会用这些下流手段。”
“……”她咬牙切齿,“我还没这么做呢吧?”
“没有。”他低头笑了声,“我的意思是,郡主想抽我随时可以。”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挨一顿打能有舒适的床睡觉,和饱腹的饭下肚,徐子序已是感激不尽。
姜知岁神色古怪:“大师还有这癖好。”
“……”
他摊手:“那不然郡主要怎么惩罚我呢?”
“这个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姜知岁摆手,“不过眼下,还是有件事需要大师帮忙。”
“你说。”
从袖口摸出黄纸,姜知岁展开念道:“陆元羡,男,昭国人,景元五年腊月二十八生人,具体出生时辰为晚上子时前后——大师他的生辰八字有了,你能算出什么来不?”
“腊月二十八生人?”徐子序站直身子,挑眉道,“郡主这八字准么?我看他这么火爆的性格,按理来说该是生于夏季才是啊。”
她面不改色地点头:“自然是准的。”
说罢,又意味深长地问:“大师能算出来什么不?”
“自然是可以。”徐子序摸着下巴,心想陆元羡这混蛋可真有意思,给人的生辰八字都是假的。
但看在他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还是决定为她破例一次,于是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地道:“他这人喜夏畏寒,右手手腕处有道伤疤,对鹿韭过敏。”
喜夏畏寒,右手手腕处有道伤疤,对鹿韭过敏?
姜知岁恍然大悟:“大师这话保真吗?”
大师懒洋洋地应着:“真的不能再真。”
“好,我知道了,大师早些休息。”她点头告别。
“郡主。”临走之时,徐子序忽然叫住她,意味不明地道,“郡主府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么?”
姜知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抬起头轻笑,“郡主早些休息,明天见。”
出了汀兰水榭,身旁的青禾小声问:“郡主,您真信他的话么?”
“信啊。”姜知岁恹恹地掀起眼皮,“假八字能算出来真东西,不就说明他们二人之前便是认识的。”
哼笑一声,她道:“大师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青禾明白过来:“所以您刚才是在故意试探他?”
伸了个懒腰,姜知岁耸了耸肩道:“不知道,睡觉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