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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斗笠少年 “打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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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她摆了摆手:“不想摘便不摘,只是觉得你这样怪热的,没别的意思,我不会强迫你。”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徐子序犹豫过后,终是伸手掀开盖在头上的斗笠。
姜知岁配合地屏住呼吸,莫名紧张。
在她的设想里,这人虽听着声感觉年纪不大,但怎么该是一张剑眉压目、凌厉硬朗的长相。
但现在来看——
倒吸一口冷气,姜知岁诧异地挑起一边眉。
斗笠下的少年长了张白净又乖巧的脸。
栗棕色的发丝凌乱铺在额前,一双下垂凤眼稚气恬然,鼻梁秀挺而不峭拔,左脸边那颗酒窝圆润饱满,此刻因为他抿唇的动作浅浅陷下去,濯濯如春月柳,漂亮又纯净
徐子序被她看得受不了,抬起斗笠挡住脸道:“郡主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长的很奇怪么?”
下意识喃喃出声,她道:“有一些吧。”
“有一些?”徐子序抬手摸了摸脸,“哪里奇怪?我可是我们村最好看的人,大家见了我都得绕道走,生怕被我好看死。”
“不,不是那个奇怪。”姜知岁缓了缓情绪,慢悠悠地道,“大师似乎长的有点太小了,我以为你怎么也得快三十岁。”
提起这个,他感叹一句:“三十岁啊,我也快了吧。”
也快了?她好奇问:“有多快?”
大师轻描淡写:“还有十一年吧。”
合着今年才十九岁,只比她大一岁。
姜知岁别过脸:“早说你长这样啊,我把你带回来还真是带对了。”
“什么意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连忙双手捂上胸脯,“大师卖艺不卖——”
“你想什么呢。”她无奈撇嘴,“我的意思是把你带在身边让他有压力,毕竟你长的也不错,男人嘛,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姜知岁想的很美好:“没准他一着急就爱上我了呢,你说是吧大师?”
“……”
大师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好了,不逗你了。”她扫了眼他身上那套乞丐服,挥手让端着盘子的侍女上前,“这是干净的衣服,大师先凑合着穿,府里还剩下些入夏前从江南送来的湖纱,一会儿我让绣娘来一趟为你量身。”
“哦对,身后便是你住的院子,湢室在左厢房,你一会儿进去自己找吧——大师先沐浴更衣,我过会儿在过来。”
徐子序怔怔地听完,在她抬脚即将迈出院门的那刻又怔怔地叫住她,支支吾吾地别过眼道:“郡主,郡主干嘛对我这么好。”
姜知岁回头看他,发髻后别着的红色丝带顺着回首的动作扬起,她挑眉痞笑道:“有求于人,不就该是这样?”
没等他回话,她已经收回动作,高举着手摆了摆:“大师别自作多情哦。”
“……”
徐子序端着托盘鼓了鼓嘴:“我才没有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
越说声音越小,他垂眼看着那身做工不算细致的衣服,轻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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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跟在她身边,朝后看了看已经走出的院门,才小声问:“郡主怎么又捡了个人回来?”
姜知岁背着手笑的意味深长:“做好事嘛,况且养一个我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可是。”青禾皱起眉,“郡主知道他的来历么?需不需要奴婢去查?”
“可以啊。”她颔首,“他不是大胤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昭国人,顺着这个方向去看看近几日入京人口的记载。”
“是。”
越过春晖堂,主院左侧有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光线暗沉压抑,屋里只有一张黑漆供桌摆在正中央,桌上并排安放着两块檀木牌位。
姜知岁从外屋净了手,熟练的拿起三柱清香借着烛火点燃,等香火稳定的烧起来,随后将香整齐的插入香炉。
做完这一切后,她退回蒲团上望着袅袅升起的青烟,神情呆滞。
烛火轻轻晃了晃,淡淡的烟气悠悠升腾飘荡,轻柔拂过她低垂的眉眼,缠过鬓边碎发。
不知过了多久,姜知岁缓缓回神,叹了口气,笑:“保佑我一切顺利吧。”
说罢,再定定地看了三炷香一眼,起身迈步离开。
木门在她身后合拢,案上烛焰忽的轻轻起落跃动,柔缓的烟缕回旋漫开,顺着门的缝隙溢出飘向远处。
刚沐浴完的徐子序突然就闻到一股香味,动了动鼻尖,他顺着香气的方向探头走去。
穿过暖阁,他疑惑地拉开厢门,抬眼就见姜知岁正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自她身后罗列开两排手里端着盘子的侍女。
徐子序浑身猛的一颤,不自然的抬手挡住脸:“郡主她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姜知岁扯了扯嘴角:“你挡路了。”
“……”
后撤一步侧身让开位置,他垂眼看向她们手中的餐盘,有些感动:“郡主还记得我没有吃饭。”
姜知岁走到圆桌前坐下,闻言支着下巴轻哼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装扮。
月白束带,浅碧裁衣,金纹坠月,圆领长袍,懒散的倚着门檐时衣摆自然垂落,既像个矜贵的世家公子,又带着几分松弛散漫的江湖侠气。
她点头肯定:“大师穿这身蛮好看的。”
大师谦虚周旋:“是郡主品位好。”
“多亏大师长相俊俏灵秀。”
“郡主也是美若天仙。”
“……”尴尬地相互对视一眼,姜知岁干咳一声扬了扬下巴,先开口道:“坐吧大师。”
将菜依此摆好,她道:“不知道大师的口味,就选了几样我爱吃的菜,大师尝尝看?”
徐子序垂眸,半臂长的圆桌上摆着五道菜,有清蒸鲈鱼、嫩笋炒肉、绿豆丸子汤,主食是白稻米饭,旁边还有个糖渍青梅当做饭后甜点。
长睫盖住眼底的寒意,他面上依旧扯出笑来:“我不挑食,既然是郡主府里的东西,那自然是极好的。”
姜知岁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泰然自若的夹起一筷子放进碗里,略微扬眉,这可都是陆——
“郡主。”屋外有丫鬟来报,“陆公子来了。”
陆老师?
姜知岁骤然起身,下意识看向面前正低头吃饭的人。
徐子序噎了一下,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在屋外的脚步即将踏进来的刹那飞速起身,左右环顾一圈冲进暖阁,掀开被子就缩了进去。
姜知岁:“……”
她抬手想叫人将门阖上,视线却刚好对上从屋外迈步而来的陆元羡,举着的手顺势就挥了两下:“……嗨。”
“郡主。”陆元羡向她颔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暖阁后那鼓起一团被子。
姜知岁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笑道:“陆老师怎么来了?”
“想起来有东西忘记给你了。”他平静地收回视线,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的木盒撂在桌子上,“郡主打开看看吧。”
有些好奇,姜知岁也没客气地拿起便掀开盖子,狭长的实木笔匣,内里铺着柔软的素绒衬垫,一支毛笔安稳嵌在预留的凹槽之中,笔杆温润,笔锋收敛齐整。
惊呼一声,她道:“这,这是紫檀杆狼毫湖笔?”
紫檀杆狼毫湖笔乃是前朝一代书法宗师晚年专属的随身手笔,流传下来诸多震烁文坛的传世名篇皆是凭它挥毫写就。宗师离世之后,此物几经文人雅士辗转珍藏,称得上是文人心目中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是。”他垂眸道,“郡主不是说之前那支笔用的不合手,我便特意寻来此物送你,多谢郡主那日在街头出手相救。”
听听,只因她一句不合手,他便不辞辛苦的寻来这等宝物赠她,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姜知岁细细地抚摸着笔身,吸了吸鼻子道:“老师待我真好。”
被子下那坨东西不合时宜的动了下。
陆元羡反应迅速,趁着她愣神的刹那侧身绕过她,眯起眼道:“什么动静?”
“没……”姜知岁也反应过来,讪笑道,“没动静啊,老师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了?”他慢条斯理地咬着这几个字,脚下的步子不动声色地朝着暖阁移动,抬眉轻嗤:“郡主府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徐子序清楚的听见他小步靠近的动静,缩在被子下的身体怔了怔,当即就卷做一团跳了起来。
姜知岁前一瞬还在想该怎么办,下一瞬就被惊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大,大——”
陆元羡拧了拧眉,还没来得及他开口说话,那团立起来的被褥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伴随着怒吼势必要撞死他一样:“你敢骂我!我撞死你!”
身形一闪,陆元羡后撤一步避开他的冲撞,却未料到他早有准备一样,顺势也跟着一转,直直的压在他身上。
徐子序隔着被子猛揍他的小腹,边揍边夹着嗓子叫嚣:“打死你!打死你!”
姜知岁在一旁看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的反应过来想上前将二人分开,结果脚下不合时宜的就是一滑。
她也跟着压了上去。
“……”
陆元羡顾不得形象地嘶声怒吼:“滚开!”
后头赶来的侍女忙上去将几人拉开,徐子序瞅准时机立马卷着被子蹦蹦跳跳的朝外,临走之前还不忘夹起双腿再给陆元羡一脚。
徐子序只有一颗酒窝,不是两边脸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