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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囚笼 深渊之上, ...


  •   雨下得像天漏了一般。

      林清雪跪在楚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透过单薄的牛仔裤,针一样扎进膝盖骨。湿透的旧毛衣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腰身。水珠从她额前几缕黑发末端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滂沱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皮革混合的冷香,是楚轩惯用的古龙水味道,昂贵,疏离,像他这个人。

      他已经背对着她站了十分钟。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金色星河。这里是苏城最高的建筑,八十八层,足以睥睨众生。而她现在跪着的这方寸之地,是这座金融帝国的权力中枢。

      “抬头。”

      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质地般的冷硬。

      林清雪缓慢地、艰难地抬起脖颈。这个动作让她眩晕——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视线先触及的是一双纯手工定制的牛津鞋,鞋面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尘不染。然后是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往上,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喉结分明。

      最后,是那张脸。

      楚轩。

      苏城商界无人不知的名字。楚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三十二岁,身家千亿,手段雷霆,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他微微垂着眼看她,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是极深的墨色,像两口结了冰的寒潭,倒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影子。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张很薄,边缘锋利。

      “林小姐。”他又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精确测量过才吐出,“你父亲林国栋,三年前以名下‘清韵画廊’为抵押,向楚氏旗下风投公司借款八千万,用于画廊扩张及一批十九世纪法国印象派画作的收购。”

      林清雪的下颌线绷紧了。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父亲一生痴迷艺术,却不懂经营,更不懂商场诡谲。那批所谓的“印象派真迹”,是精心设计的骗局。画廊破产,抵押物资不抵债,债务滚雪球般膨胀,而父亲在三个月前突发脑溢血,至今躺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开销是个天文数字。

      “按照合同约定,连本带利,截止到今天下午五点,”楚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债务总额是一亿两千三百六十七万五千四百元整。”

      那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清雪耳膜上。她眼前黑了一瞬,手指抠进冰冷的大理石缝隙,指甲盖翻起,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楚先生,”她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得厉害,“我会还。用我的一生还。”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穷途末路的卑微。

      楚轩似乎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几乎看不出来。他朝前走了两步,锃亮的鞋尖几乎碰到她跪在地上的膝盖。然后,他俯身。

      距离骤然拉近。林清雪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雪松尾调,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应该刚抽过烟。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带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与他对视。

      这个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还?”他重复了这个字,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用什么还?一个三流美术学院的毕业证?一份在‘晨曦画廊’月薪四千的实习工作?还是……”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缓慢地、毫不留情地掠过她苍白的脸,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脸颊的凌乱黑发,因为湿透而显得更加单薄的身体,最后回到她那双眼睛。

      林清雪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杏眼,瞳仁很黑,此刻因为恐惧、屈辱和强撑的倔强,蒙着一层水光,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一种无辜又脆弱的弧度,偏偏眼神里又藏着不肯折弯的硬骨。

      楚轩的指尖在她细腻却冰凉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触感意外地好。

      “还是,”他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这副……还算能看的脸?”

      羞辱像烧红的烙铁,烫过林清雪的每一寸皮肤。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一巴掌挥开他的手,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想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外面的大雨里。

      但她不能。

      母亲的眼泪,父亲身上插满的管子,医院催缴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将她死死钉在这片冰冷的地面上。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像风雨中挣扎的蝶翅。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被强行逼退,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楚先生想要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楚轩松开了手,直起身,从旁边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那个动作刺眼极了。

      “签了它。”他将手里那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林清雪接过。纸张冰冷。她低头看去。

      最上方是加粗的黑体字:《特殊劳务雇佣及生活辅助协议》。

      她快速浏览,越看,心脏越沉,血液越冷。

      协议核心只有两条:

      一、雇佣关系。甲方(楚轩)聘用乙方(林清雪)为楚氏集团艺术品投资部初级助理,月薪八千(远高于市场同岗位)。同时,乙方需兼任甲方私人生活助理,负责甲方部分私人事务处理及日常生活照料。雇佣期三年。

      二、“伴侣”关系。为满足甲方祖母(楚老夫人)心愿,稳定其病情,乙方需在雇佣期内,对外以甲方“妻子”身份出现,与甲方共同生活,履行必要的社会及家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出席家族聚会、公开活动、陪同探视老夫人等。甲方承诺在此期间给予乙方相应的尊重及物质保障。

      协议末尾,债务条款清晰写明:乙方三年雇佣期内所获全部薪酬(约二十八点八万)及甲方另行支付的“生活保障金”,将直接抵扣债务。三年期满,若乙方完全履行协议义务且甲方祖母身体状况稳定,则剩余债务全数勾销。

      换句话说,她卖身三年,换父亲一条生路,换家庭一丝喘息之机。

      很公平。用她最珍视的自由、尊严和未来三年的人生,去交换一个天文数字的债务清零。对楚轩这样的商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安抚病重祖母的心,换取家族内部的短暂平静,顺便彻底解决一笔烂账。

      林清雪捏着协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纸张边缘深深陷进皮肉里。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忽。

      楚轩已经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进真皮座椅里,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我调查过你,”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更显冷漠,“背景干净,没有复杂社会关系,美术学院毕业,对艺术品有一定基础认知,应付投资部的助理工作勉强够用。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你足够需要这笔钱,也足够……走投无路。”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林清雪最痛的地方。是啊,她走投无路了。所以她没有资格问为什么,没有资格谈条件,甚至没有资格感到屈辱。

      她只是他恰好需要、又恰好能完全掌控的一枚棋子。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疯狂抽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密集的、令人心慌的声响。城市灯火在雨中扭曲、变形,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林清雪跪在冰冷的、映着顶灯白光的地板上,看着手中这张轻薄却重如千钧的纸。这不仅仅是一份协议,这是一张卖身契,是她亲手将自己未来的三年,送进一个名叫“楚轩”的、深不可测的牢笼。

      她想起昏迷不醒的父亲,想起以泪洗面的母亲,想起堆满墙角的医院账单。然后,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没破产,画廊生意最好的那个春天,他摸着她的头说:“我们清雪以后要当大画家,画最好看的画,不要像爸爸,被这些俗事困住。”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协议上“乙方签名”那一栏,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水渍。但只此一滴。她用力眨掉剩下的,抬起手背,狠狠抹过脸颊。

      “笔。”她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楚轩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他没起身,只是手腕一扬,笔朝着她飞来。

      林清雪抬手接住。笔很沉,触手冰凉。她拔开笔帽,露出金色的笔尖。没有犹豫——犹豫已经没有意义——她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清雪。

      三个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透穿纸背。像用尽了她二十二年来积攒的全部勇气,也像亲手斩断了自己曾经憧憬过的、平凡却自由的未来。

      签完,她手一松,钢笔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没去捡,只是跪坐着,低着头,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跪了太久,膝盖早已麻木,双腿像不是自己的,刚站起一半,就一阵剧烈的酸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旁歪倒。

      没有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温热,隔着湿冷的衣袖传来,与她全身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林清雪浑身一僵。

      楚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侧。他扶着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僵硬,但足够支撑她不倒下。

      “能走吗?”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林清雪咬紧牙关,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细微的刺痛从膝盖传来,她强忍着,慢慢站直身体。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冷,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能。”她哑声说。

      楚轩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目光落在她苍白倔强的脸上,又扫过她湿漉漉、不停发抖的身体。

      “李铭。”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办公室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微微躬身:“楚总。”

      “带她去‘云境’。”楚轩吩咐,目光已经重新投向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找王姨安排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带她去公司办入职,艺术品投资部,职位你知道。”

      “是,楚总。”李铭应下,转向林清雪,表情恭敬却疏离,“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清雪最后看了一眼楚轩。他已经坐回办公桌后,低头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冷硬如雕塑,仿佛她这个人,刚才那场决定她命运的“交易”,从未存在过。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转身,跟着李铭,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象征着另一个世界入口的办公室大门。

      脚下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出她踉跄、狼狈、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灯光和那个男人冰冷的侧影。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安静得让人心慌。巨大的落地窗外,夜雨滂沱,整个苏城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湿冷黑暗里。

      李铭走在前面半步,沉默地带路。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已经等在那里。司机下车,沉默地拉开车门。

      林清雪坐进车里。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温暖干燥,弥漫着和楚轩办公室类似的雪松冷香。她却觉得比跪在冰冷地板上时,更冷了。

      车子无声滑出车库,冲进茫茫雨夜。车窗上雨水横流,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只有霓虹灯光拉出长长的、虚幻的光带。

      她不知道“云境”是哪里,也不在乎。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扭曲的光影,看着雨刷器机械地左右摆动,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到手机在湿透的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迟钝地掏出来,屏幕被雨水浸得有些失灵,勉强划开,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母亲压抑着哭腔、强作镇定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小雪,你、你见到楚先生了吗?怎么样?你别太为难自己,妈妈再想想办法,总能……”

      语音戛然而止,大概是母亲自己说不下去了。

      林清雪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妈,没办法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从今往后,我是楚轩的“妻子”,楚氏集团的员工,一个用三年自由换取债务清零的,契约囚徒。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一个守卫极其森严、环境清幽到近乎死寂的高档别墅区。在一栋灯火通明、设计极具现代感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林小姐,到了。这里是楚总的私宅‘云境’。”李铭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林清雪抬头望去。别墅很大,通体以玻璃和冷灰色石材构成,线条简洁凌厉,在夜雨中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灯火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却没有任何温度。

      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妇人撑伞迎了出来,是王姨。

      “林小姐吧?快进来,淋坏了吧。”王姨的语气很客气,但打量她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林清雪跟着她走进那扇沉重的、需要指纹识别的大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挑高近十米的客厅,空旷,冰冷,装饰是极简的性冷淡风,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抽象画挂在墙上,家具线条硬朗,一切都干净、整洁、奢华到极致,也冷漠到极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和楚轩身上的雪松气息同源。

      这里没有“家”的感觉,更像一个昂贵的设计样品间,或者一个精心打造的、没有温度的笼子。

      “您的房间在二楼,已经收拾好了。楚总吩咐,您先在这里住下。”王姨领着她上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装修风格和楼下一致,冷色调,家具齐全,床品看起来柔软昂贵。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女装,从家居服到外出装都有,尺码竟然正好。梳妆台上摆着未拆封的护肤品,都是她只听过名字的一线奢侈品牌。

      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像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华丽的囚室。

      “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您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晚餐一会儿给您送上来。”王姨交代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隐约传来。

      林清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这一切奢华、周到、冰冷的安排,都在无声地提醒她:交易已经开始。她是楚轩买下的“商品”,有义务维持光鲜的外表,扮演好“楚太太”的角色。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雨中树影婆娑。更远处,是苏城璀璨却遥远的灯火。

      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模糊的影子。

      “林清雪,”她对着影子,用气声说,“记住你今天的选择。记住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攀附权贵。

      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父母能活下去。

      所以,再难,再屈辱,也得走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脱掉身上湿冷沉重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冰冷的皮肤,带来针刺般的痛感和麻木的暖意。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脸上终于控制不住滚落的泪水。

      洗完澡,换上柔软干净的家居服,王姨恰好送来清淡的晚餐。她强迫自己吃了一些,尽管食不知味。

      夜深了。雨还在下。

      她躺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却觉得浑身冰冷,无法入眠。这个房间,这栋房子,这个陌生的、属于楚轩的世界,让她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王姨低低的问候。

      他回来了。

      林清雪身体瞬间绷紧,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一楼停留片刻,然后,沿着楼梯,不疾不徐地,踏上二楼。脚步声沉稳,规律,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外。

      一片寂静。

      林清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他会进来吗?按照协议,他们现在是“夫妻”,他要行使“丈夫”的权利吗?不,协议里没有这一条……但,以他的权势,他需要遵守协议吗?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

      却渐行渐远。

      停在了走廊另一头。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去了主卧。

      林清雪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瘫软在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家居服。巨大的虚脱感和后怕席卷了她。

      原来,他只是路过。

      原来,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至少今晚,她还拥有这扇门后的、暂时的、脆弱的安宁。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窗外,夜雨未歇。这座名为“云境”的华丽囚笼,在她二十二岁生日的这个雨夜,正式关上了大门。

      而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驶入了一条无法回头、遍布荆棘的轨道。轨道的另一端,是那个名叫楚轩的男人,和他所代表的,深不可测的黑暗与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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