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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娘不玩了 夜深了,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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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入梦乡。
CBD的写字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在倔强地亮着。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飞驰而过,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尾灯。楼下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24小时营业的标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在一间位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一张疲惫的脸。
这间出租屋很小,不过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尾是一张简易的书桌,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衣柜,旁边还塞着一个小型冰箱,冰箱上贴着几张外卖优惠券。屋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毕竟,这是沈鹿溪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
沈鹿溪窝在被窝里,手机举得老高,眼皮已经在打架,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放下那本追了好几天的古言小说。
她今年二十六岁,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了四年。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每个月除去吃喝玩乐,能攒下的钱屈指可数。她常常自嘲:首付攒不够,恋爱没时间,工作压力大,头发掉一堆。典型的都市打工人写照。
每天朝九晚九,周末偶尔还要加班,她的生活被工作填满了大半。唯一的消遣,就是下班之后窝在床上看小说。
"第108章……太子萧衍果然赐死了炮灰女配沈鹿溪……"
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和不甘。
"啧,这破文写的,女配也太惨了吧?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喜欢男主不敢说,关键时刻背锅送死,连句台词都没有几个……"
沈鹿溪越想越气,忍不住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作者你给我出来!沈鹿溪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又没有害过人,就是暗恋了一下太子而已,至于第八集就赐死吗?!"
打完评论,她又翻回目录看了看,发现这小说足有三百多章,而她的进度才到第一百零八章。
"算了算了,先看看这女配最后怎么死的……"
她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的剧情更加离谱。女配沈鹿溪被赐死之后,原书女主柳如烟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子妃,跟太子萧衍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而她沈鹿溪呢?连个正经的结局都没有,只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提了一句"那个冲撞了太子的小姐,已经被赐死了"。
"我真是……"
沈鹿溪气得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这什么烂剧情!女配也是有人权的!凭什么人家喜欢个人就要被赐死?!作者你是不是对女配有什么偏见?!"
她骂骂咧咧地又捡起手机,继续往下滑。
"不行,我得看下去,看看这太子到底有多渣男,居然忍心赐死这么可爱的小姐姐……"
然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手机屏幕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刺眼。
"算了……明天再看……"
话音未落,手机从指尖滑落,径直砸在了她的脸上。
"唔……好痛……"
沈鹿溪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脸,却摸了个空。
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一定得去买个手机支架,省得老是被手机砸脸……
"好困……先睡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小说里的沈鹿溪也太惨了……跟我同名同姓,怎么命就这么苦呢……
——
穿越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
沈鹿溪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那鸟鸣声清脆婉转,像是一首天然的音乐,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某个度假山庄。
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毕竟周六嘛,多睡会儿怎么了?难得不用加班,多幸福啊!
然而,当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时,一个诡异的问题浮上心头。
这鸟叫声……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不是窗外汽车的喇叭声,不是隔壁装修的电钻声,也不是楼下广场舞大妈的《小苹果》——而是正儿八经的鸟叫,清脆婉转,宛如天籁。
最诡异的是,这声音近得像是就在耳边,仿佛那只鸟儿就站在她的床头。
沈鹿溪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雕花精致,古色古香,每一处纹路都透着岁月的痕迹,一看就是那种她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老古董。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塑料扣板天花板,也不是那个会漏水的发黄墙面。
"……?"
她愣住了。
什么情况?
她不是睡在自己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吗?天花板什么时候换成了木头做的?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挂件和贴纸呢?她的那盏花59块钱买的落地灯呢?她贴在墙上的那张加班吐槽便利贴呢?
沈鹿溪猛地坐起身,四下张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闺房。
红木的雕花床榻,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淡紫色的纱帐轻轻垂落,随风微微摇曳,透着一股朦胧的美感。墙角立着一架绣着兰草的屏风,上面绣工精湛,那兰花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虽然她不认识那些东西,但光看那精致的瓷器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铜镜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妆奁盒打开着,里面是各种珠钗首饰,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古代大家闺秀的味道。
沈鹿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她家!
她低头一看——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她那床薄薄的空调被,而是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料子滑滑的,摸起来别提多舒服了。
她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走起来还有淡淡的香气,脚感出奇地好。
沈鹿溪快步走向梳妆台前的那面铜镜。
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又绝美的面孔。
眉若远山,眸似秋水,肤若凝脂,唇不点而红。这是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沈鹿溪呆呆地看着镜中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张脸……这张脸她见过!
就在昨晚看的那本破小说里!
第8集就被太子萧衍赐死的那个炮灰女配——沈鹿溪!
"卧槽?!"
沈鹿溪差点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就是看了本小说、吐槽了几句剧情、然后手机砸脸上睡着了而已……怎么会一觉醒来就穿书了?!
而且穿的还是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冷静……冷静……"沈鹿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我肯定是加班加傻了,出现幻觉了……"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嘶——!"
疼!真真切切的疼!
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沈鹿溪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回忆那本小说的剧情。
《盛世嫡女》,一本古言穿书小说。女主柳如烟是原书女主,温婉贤淑,才情兼备,最后嫁给了太子萧衍成为太子妃。而她沈鹿溪呢?沈太傅的嫡女,从小暗恋太子,却因为一次宫宴上的意外冲撞了太子,被记恨在心,最后在第八集被赐死——死得又惨又冤,连个像样的台词都没捞着。
而现在,她醒来的时间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宫宴的前一天!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原书里就是这场宫宴,原主沈鹿溪撞翻了太子的酒杯,被记恨上了,才有了后面第八集被赐死的悲惨结局。
"不行不行不行……"
沈鹿溪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我得跑,我得赶紧跑!我不当这个炮灰了!这破剧情,老娘不玩了!"
她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准备收拾包袱跑路。然而,当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又愣住了。
衣柜里挂满了各种精致的古装衣裙,颜色各异,做工精良,全都是那种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大家闺秀款式。
"这……"
沈鹿溪看着这些衣服,心里哇凉哇凉的。
跑?她往哪儿跑?这可是古代,又没有高铁飞机身份证,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那不是找死吗?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太傅的嫡女。这身份虽然比不上公主郡主,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贸然逃跑,万一出点什么事,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遭殃。
但是如果不跑,原书第八集她就要被赐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鹿溪的脑子乱成一团。
"小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鹿溪僵住了,机械般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翠绿色丫鬟服饰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一双杏眼,看起来机灵又可爱,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沈鹿溪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春杏。
原书里沈鹿溪的贴身丫鬟,忠心耿耿,最后也跟着炮灰女配一起领了盒饭。
她记得书里描写过,春杏是沈鹿溪最信任的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在沈鹿溪被赐死的时候,春杏哭得死去活来,最后也撞墙殉主了。
"多好的姑娘啊……"沈鹿溪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
不对!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春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还有一碟腌萝卜和一碟酱黄瓜,看起来清爽可口。
"小姐,您在找什么呢?"春杏小心翼翼地问,"奴婢听见房里动静挺大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沈鹿溪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该怎么回答?说"我刚穿越过来,正在消化这个事实"?
怕不是要被当成妖怪烧死哦……
"没、没事……"她干巴巴地开口,"就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春杏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小姐不必担心,梦都是反的。梦里的事越坏,现实就越好呢!"
她说着,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招呼沈鹿溪过来吃早饭。
"小姐您快把这碗粥喝了吧,还热着呢。对了,小姐,今日宫宴的衣裳已经备好了,是夫人特意让人从苏州带回来的料子做的,可漂亮了!春杏昨晚看了一眼,那料子在灯下闪闪发光的,可好看了!"
宫宴。
又是宫宴。
沈鹿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宫宴?"她干巴巴地问,"什么宫宴?"
春杏眨眨眼,有些意外:"小姐,您忘了吗?今儿是皇后娘娘主持的宫宴啊!满京城的贵女们都会去,听说太子殿下也会出席呢!"
她的眼中带着几分少女的期待:"太子殿下一定会注意到小姐的!小姐您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情,太子殿下见了肯定喜欢!"
注意到?
沈鹿溪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注意到什么?注意到她是个不知礼数的冒失鬼?注意到她是个粗鄙不堪的粗人?
原书里太子确实注意到了她——然后就记住了这个胆敢撞翻他酒杯的冒失女配,一路记到第八集,直接把她赐死。
沈鹿溪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僵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歌唱,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她的心情,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完了。原书里就是这场宫宴,她撞翻太子酒杯,被记恨,第八集赐死。
她得跑……
等等。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破剧情,老娘不玩了。"
春杏:"小姐?您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沈鹿溪转过脸,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是她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伪装技能,专门用来应付各种难缠的客户和领导。
"没什么,春杏。"她的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我突然……肚子有点疼。今天的宫宴,能不能不去啊?"
春杏的脸色瞬间变了,惊恐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小姐!"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皇后娘娘亲自点名要您去,不去就是抗旨!要是被治罪,咱们整个沈家都要遭殃的!"
沈鹿溪在心里疯狂吐槽:狗皇帝,不对,狗剧情!这是硬性任务啊!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原书里这场宫宴是皇后娘娘为了给太子选妃而设的。沈太傅是帝师,德高望重,皇后娘娘特意点名让沈鹿溪出席,明摆着是要给太子和她牵线。
虽然最后牵线失败了——因为原主撞翻了酒杯,把太子得罪了个彻底。
结果呢?
结果原主沈鹿溪在宫宴上看见太子,一时紧张,转身想跑,正好撞上了端酒过来的太监,把太子的酒杯撞翻了。
太子当时没说什么,但从此就记住了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后来他登基之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个借口,直接赐死。
沈鹿溪越想越气:这剧情,烂得她想骂人!原主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就是撞翻了一杯酒嘛,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吗?!
沈鹿溪欲哭无泪。
春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小姐,您就忍一忍吧!宫宴上那么多贵女,您只要规规矩矩的,不会有事的。太子殿下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听说他对女子还是很温和的……"
温和?
沈鹿溪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那是没惹到他。
惹到了,分分钟赐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跑是跑不了的,抗旨也是死路一条。那就只能……想办法熬过这场宫宴?
只要她今天规规矩矩的,不撞翻酒杯,不给太子留下坏印象,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
毕竟,原书里太子记恨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次宫宴的冲撞。如果她小心一点,没有撞翻酒杯,是不是就能改变命运?
沈鹿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对!就这么办!
只要她苟住,苟过今天,苟过第八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了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
"春杏,"她郑重地说,"今天宫宴,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春杏眨眨眼:"什么事?"
沈鹿溪握紧拳头,一字一句:"低调。低调。再低调。"
春杏:"……?"
她怎么觉得小姐今天怪怪的?平时提起太子殿下,小姐可是又紧张又期待的,怎么今天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春杏担忧地摸了摸沈鹿溪的额头,"不烫啊……您要是真不舒服,奴婢去给您请大夫?"
"不用不用!"沈鹿溪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对,紧张。"
春杏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小姐您不用怕,您只要记住奴婢教您的那些礼仪,就不会有事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见到皇后娘娘要行跪拜大礼,膝盖先着地,然后额头碰手背;见到太子殿下也要跪,但不用行大礼;还有那些诰命夫人,也要行礼……"
沈鹿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古代的规矩也太多了吧!她以前公司年会上台领奖都没这么紧张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连忙打断春杏的絮叨,"你再说下去,我更紧张了。"
春杏吐吐舌头:"小姐您别紧张嘛!对了,奴婢听说太子殿下今天心情不太好,已经当众发落了一个宫女……"
沈鹿溪的脚步一顿。
心情不好?
已经发落了宫女?
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这该死的命运,该不会今天就要撞上吧?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太岁爷保佑,让她平平安安地度过今天,只要不撞上那个瘟神太子,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春杏在身后催促:"小姐,该走了,再不去就要迟到了。皇后娘娘要是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啊!"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房门。
——
东宫部分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萧衍正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勾勒出他刀削般的侧脸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却丝毫不减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
"殿下。"
侍卫李安在门外轻声禀报。
"皇后娘娘派人来问,殿下今日可会出席宫宴。"
萧衍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
李安又道:"娘娘还说,今日会有许多贵女出席,让殿下……务必出席。"
萧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又是这些无聊的应酬。
每年皇后娘娘都要举办几次宫宴,名义上是赏花品茗,实际上就是给各府贵女们创造接近皇子的机会。她这个做母后的,倒是一片苦心,可他萧衍对这些娇娇弱弱、满口诗书的贵女们实在提不起兴趣。
"知道了。"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出去。"
"是。"
李安退下后,萧衍放下手中的奏折,望向窗外。
他的目光深沉而幽暗,仿佛藏着千年的寒冰,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今日宫宴吗……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约是他十岁的时候,父皇带他去沈府拜访帝师沈太傅。那时候沈太傅还是他的启蒙恩师,教他读书习字,为人处世。
在沈府的后花园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沈鹿溪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还小,大约六七岁的样子,扎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穿着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小福娃。
他路过的时候,她正蹲在花丛边看蝴蝶。看见他走过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躲到了屏风后面。
萧衍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他有这么可怕吗?怎么见了他就跑?
后来他才知道,那小姑娘原来是沈太傅的孙女,听她祖父说起过"太子殿下"的大名,以为他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这才吓得躲起来。
再后来,他又偷偷去过沈府几次,每次都能看见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被发现了,她就红着脸跑掉,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有趣的人。
后来的很多年,他再也没见过她。听父皇说,沈太傅告老还乡了,沈家一家也跟着搬出了京城。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小姑娘了。
直到今日。
父皇忽然提起,说沈太傅又被召回京城了,官复原职。还说皇后娘娘特意邀请沈家小姐出席今日的宫宴,话里话外透着要给两人牵线的意思。
萧衍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也罢,就去看看吧。
看看那个躲了他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见了他就跑吗?
他忽然有些期待。
——
前往皇宫
沈鹿溪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本以为会颠簸得难受,没想到这马车内里垫了厚厚的软垫,坐起来竟然还挺舒服的。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咯噔"声。透过车帘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随风飘动,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就是古代的京城啊……"沈鹿溪在心里感叹,"比我想象的要繁华多了……"
春杏坐在她旁边,还在叽叽喳喳地给她讲宫宴上的礼仪。
"小姐,待会儿进了宫,您可千万要记住,眼睛不能乱看,更不能直视贵人,特别是太子殿下……"
"为什么?"沈鹿溪好奇地问。
"因为那样会被视为不敬!"春杏压低声音,"奴婢听说,有个小姐因为多看了太子殿下两眼,就被取消了选秀资格呢!"
沈鹿溪:"……"
好家伙,这古代的规矩也太严了吧?多看两眼就要被取消资格?那她今天可得把眼睛黏在脚尖上,谁都不看!
"还有,见到皇后娘娘要行大礼,跪下的时候膝盖要先着地,然后双手伏地,额头碰手背,嘴里还要说'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春杏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沈鹿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宫廷礼仪怎么这么复杂?她以前公司年会上台领奖都没这么紧张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连忙打断春杏的絮叨,"你再说下去,我更紧张了。"
春杏吐吐舌头:"小姐您别紧张嘛!您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沈鹿溪苦笑:聪明?她聪明个屁!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普通打工人,职场PUA都扛不住那种,来到这古代宫廷里,怕不是分分钟就要被KO!
她忽然想起昨晚看的那本小说,心里一动。
原书里,她撞翻酒杯之后,太子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不对!
沈鹿溪猛地想起书里还有一段描写,是太子在心里想的——
"此女竟如此不知礼数,当真是粗鄙不堪。"
完了。
人家在心里已经给她定性了。
沈鹿溪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剧本也太难了吧?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命运?让这个太子对她刮目相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猛地一晃,停住了。
"小姐,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春杏兴奋地掀开车帘:"小姐,该下车了!"
沈鹿溪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一座巍峨宏伟的宫殿。
朱红色的宫墙绵延不绝,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排威严的侍卫,个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像雕塑一般。
宫门巍峨壮观,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承天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这就是皇宫。
这就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扶着春杏的手下了马车。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多好的天气啊。
希望今天不要出事。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沈鹿溪,你可以的!只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你一定能熬过今天!绝对不能撞翻那杯该死的酒!绝对不能让那个瘟神太子注意到你!
然而,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两旁,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驾到——"
沈鹿溪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一顶明黄色的轿辇正缓缓驶来。
轿辇由八名太监抬着,四平八稳,稳如泰山。轿辇上装饰着金丝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尽显皇家威仪。
而在轿辇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端着托盘的太监,托盘上放着一杯澄澈的美酒。那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香气四溢。
那太监正要往前走,沈鹿溪正好挡在了路中间——
她只要再动一步,就会撞上那杯酒。
沈鹿溪:"……!!!"
完蛋了。
——
沈鹿溪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往左走,那太监正好走到左边;她要是往右走,那太监正好走到右边;她要是站着不动,那太监直接走过来,还是会撞上!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历史性的时刻要来了!
她就是那个天选之人,注定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撞翻这杯该死的酒!
不!
她不能认命!
她沈鹿溪绝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她猛地往旁边一闪,试图绕开那太监。
然而,她忘了一件事。
她穿的是古装!
那裙摆又长又大,她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哎呀——!"
沈鹿溪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东西稳住身形。
然后,她的手精准无误地抓在了那托盘上。
托盘上的酒杯晃了晃,晃了晃,然后——
"啪——"
清脆的碎裂声。
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沈鹿溪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托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她这是……主动把酒杯打翻的?!
比原书里撞翻的还要离谱!
原书里好歹是个意外,她这个……活脱脱是个二百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