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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凶神恶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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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顾清浅眼眸一寒:“陆大人,王爷是我夫君,我比你更懂得王爷喜好!就不劳你操心了。”
“若陆大人真心想帮忙,还是请陆大人移步到马车上,去五里亭煮锅热水,以备多日未洗漱的王爷洗漱。”
这是把陆沛舟当小厮使唤的意思。
听闻顾清浅一向寡言少语,一下讲了一大串,话密得连话都插不进去,陆沛舟忍不了乜斜一脸不耐的人,看来是真嫌弃萧安然,连这点事都嫌麻烦不肯做。
果然对萧安然很差!
若不是知道萧安然前几日抓得手背都红了,他才不会听从顾清浅的安排。
“那你不要抱着王爷,这样对他散热不利,不信你可以问问郎中。”陆沛舟顶着对面的寒霜般的眼眸,掀开马车帘子嘱咐道,“天气炎热,马车内更闷热,车顶最好淋些溪水,不然王爷只会加重病情。”
陆沛舟说完也不管顾清浅,下了马车,借了匹马自顾自走了。
顾清浅转头询问阿柒,得到一样的答案,只得让人先给马车顶浇水。
不过,他还是没有听从建议把萧安然放到榻上,依然是把人抱在怀里。
他觉得萧安然那么娇气,总嫌弃马车颠簸,定然不喜欢这硬邦邦的榻,还是他的人肉怀抱舒服些。
不一会就热得满头汗。
“哎呀,急得满头汗了呀?夫君好看果然招人惦记啊!”孙砚南不知何时已经赶上他们了,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赶走一个又来一个,也不知某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呀?”
“滚!”顾清浅用剑戳了孙砚南的马屁股,马失惊奔跑起来。
“顾清浅!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日后我再也不帮你盯梢了!”孙砚南的声音渐渐远去。
阿柒暼了几眼马车里的两人,一时不知该不该提个醒。
萧安然娇气,就算是身体无恙也不喜坐马车,高热本就会让他浑身酸痛,这会在顾清浅怀里都哼哼唧唧的,若放在榻上,颠醒了反而不好。
本来萧安然就缺乏睡眠,再被迫醒了,万一睡不回去,对他并无好处。
他叹了口气。
忽然一道冷风吹过,吓得阿柒后背发凉。再也不敢往马车内看,心里一阵自我安慰,也许冰山一样的顾清浅能降温。
即使这样,萧安然还是被颠得眉头紧皱,开始动来动去,不一会感觉到屁股下面有一方硬物,不满地拨了一下。
顾清浅顿时闷哼一声,磨牙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深呼吸几息后才把人往外挪了挪。
怀里人还在嘟嘟囔囔、哼哼唧唧,叹了口气躺了下去,上半段身子躺在榻上,双脚架在一旁长椅上,下半段身子悬挂在空中,下腹和臀\部沉了下去,怀里人才舒展地趴在他身上,安安稳稳睡觉。
顾清浅后悔没让人在榻边铺多几块木板,不一会就腿就被压麻了。
幸好两个时辰后,萧安然高热有所退,不再哼哼唧唧,顾清浅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了地。
五里亭驿站
今年干旱,五里亭是背靠着赤水河才不至于颗粒无收,再往西边去,那土地都裂开了缝。
驿丞林波刚去河边挑了两桶干净的水回来,胡乱抹了把汗就去菜地里摘菜,一会闲王要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见皇亲国戚,可不敢怠慢了。
与其说是菜,其实叫黄干叶子更妥当,没办法,这已是他们这一片唯一能活的青菜了。
小虎和陆沛舟已经先到了,一个亲自去熬粥,一个去煮水。
林波自从被贬往此地当驿丞已有两年多了,整个驿站就只有他一个人,呼啦一下来了那么多军曹,本以为会跟那些军曹一样吆五喝六,没成想,进来就主动干活,一时有些慌乱。
“军爷,可需要小人帮忙?”
“这水缸的水不够,你去挑多几桶水回来。”陆沛舟把桶里的水往洗干净了的锅里一倒,才两盆水,压根无法沐浴,忙吩咐道。
“陆大人,你留点水给我熬粥先啊,一下倒了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前几日说了想沐浴,你不知道?还跟我抢水?有你这么当贴身小厮的嘛?”
两人也不管林波就在那争起水来。
这架势好像两个小厮在争相抢活干,就为了讨好主人似的。
“那个,林波是吧?”陆沛舟护着灶台回头见林波还在原地,又吩咐道,“挑完水找个大浴桶。”
看来这个王爷是个爱排场穷讲究的,在这水源极少的禹州,谁家能用大浴桶沐浴?
这两人如此谄媚,应当是没什么能耐的,林波叹了口气把菜放桶里一放,打算带去河里洗,这样可以少挑些水。
兵荒马乱忙了好一阵后,夜幕降临之际,几人口中的王爷终于到了。
林坡前去迎接,伏跪在马车前:“小人林坡,是五里亭驿丞,参见王爷。”
他瞥见一双黑色马靴从马车上下来,听到冷冰冰的声音:“起来吧。”
林坡一抬头,这才看见黑靴主人,脸色冰冷,怀里却抱着一身白袍的粉面哥儿,睡得正酣。
林波被那黑靴主人暼了一眼,顿时就从头冷到脚,大夏天的,后背竟出了身冷汗,忙低头恭敬道:“房间已备好,在二楼,请王爷跟我来。”
这五里亭地理位置偏僻,三年前官府在边水镇修了新的官道,这里就被废弃了,林波来这里三年,从没接见过客人。
就连驿站的房子,平日里也是他一个人慢慢修起来的,因没有官府拨款,用的是泥糊的墙,昏黄的颜色在西沉的余晖下显得特别荒芜。
顾清浅跟着进去,说是上房,除了房间大一些,里面也只有一张两人床,一张桌子,两张长条凳,空荡荡的,幸好还算干净。
刘平快速地搬了他从京都带来的垫子铺在床上,又铺了层软席,软枕。
顾清浅这才把怀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嗅了嗅发现房间有股味道,顿时眉头轻皱:“这房间,平日里不通风吗?”
林波刚提了个水壶和碗过来就听到这一声质问,忙颤颤巍巍跪下道:“回王爷的话,这里风沙大,开窗的话,不到一个时辰,桌上床上就全是沙了。”
“我不是王爷,是王爷的夫君。”顾清浅道,“床上的才是闲王,王爷高热需要通风,你想办法弄个纱帘过来,开窗通风。”
“王、王妃?”林波一时不知怎么称呼,觑了眼对面人的眼神,见他并未发作才敢继续回禀,“五里亭没有纱帘……”
这到出乎顾清浅所料:“镇子里可有集市或者商铺?”
自从边水镇愈来愈繁华,这里的人都去了边水镇,已走得七七八八了,哪来的集市。
“主子,马车上的帘子先拆下来用一用。”刘平道。
“好。”顾清浅道,“另外让小虎把屋顶淋湿了。”
“这里可有冰?”顾清浅又问道。
“地窖有一些,是用来储存肉的。”林波不敢隐瞒,老实答道。
若这冰用完了,以后他买回来的肉不超两天就要坏掉,这里要去弄点肉可不容易,看来今年到冬天也无法吃到肉了。
看这王妃的架势,这王爷不单单排场大,还娇气,难怪细皮嫩肉的,若王妃不说,他还以为是个姑娘。
这样娇气的主,脾气通常也不好,也不懂得体恤下人,一不留神就会丢了脑袋,想到这,林波又是一阵冷汗涔涔,看来他命不久矣。
顾清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身手摸了摸萧安然额头,感觉又升上来了,不得不先抱着人去沐浴。
小虎倒是想给屋顶淋水,奈何水没多少了,只得指挥人把所有能盛水的物件都拿上,去河边打水,一来一回,顾清浅已经替萧安然洗完澡了。
顾清浅在厅堂下支了个摇椅,把人放下,开始熟络地擦起头发来。
“啧啧啧~色令智昏啊!”孙砚南往看着头顶哗哗流的水,叹道,“顾筠,这排场竟是你为闲王支棱起来的,说出去谁信呐?”
顾清浅在边境打仗,几日不洗澡,趴地上就睡,衣服滚在泥地里的时候大把,若是以前,看到如此娇气的皇孙贵族,眼高于顶的他定然瞧不上。
现在却为了能让萧安然舒服一些,竟然指挥暗卫干这种粗话,真是活久见!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
“王爷的命远比这些排场重要。”顾清浅头也不抬,细心地擦起手中那黑墨一般的头发。
“我怎么觉得你在害怕?”孙砚南觑着顾清浅脸色道,“不会吧?不就丢了个官吗?何至于此啊?”
萧安然若为了顾家军而来,在顾家落魄之际,李图再次抛了橄榄枝过来,萧安然就会甩了顾清浅。
“王爷把金宝都给了我,我怕什么?”顾清浅道,“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在害怕,萧安然如此瞩目,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身边也会跟着出现更多受他吸引的人,他性子那么闷,萧安然会不会腻?
以前一直以为他的能力能留住萧安然,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这次的功劳可以说全是萧安然的,他压根不需要什么顾家军,以他的能力,培养军队和下人,简直易如反掌。
若不是造化弄人,萧安然本可以站得更高。
这样一来,他的优势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他只能让萧安然过得舒服一些,就算要背下骂名,那他来背就是,是他下的命令,是他仗势欺人。
“确实,王爷虚怀若谷兼济天下。”孙砚南感叹道,“连陆沛舟都被他收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