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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带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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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等安排妥当,萧安然才有时间复盘。
按道理,每个县的人口在县衙有主簿专门管理,边水镇靠河边,连续三年洪灾,农田被泥沙掩盖无法种植,故很多村民都搬迁走了。
禹州北部却是常年干旱,农田土地沙化严重,无法耕种,正在往禹州腹部缩减土地,宣武帝刚打下来的绥州、幽州是个苦寒之地,刚纳入大殷版图的少数民族并未完全汉化,外敌容易混在少数民族里进入大殷。
之前还能靠外貌确认是不是藩国人,现在却因为这些少数民族的纳入,变得极难管理。
边水镇处于三州交界,人员就更复杂了。
李图他们驻扎在边水镇半个多月,只见过一个村长,典史主簿县丞知县一概没见过。
村民对时疫反应激烈,对弃婴、死婴习以为常,说明边水镇平日里的治安就极乱,那些官员不敢靠近,否则以李家的势力,即使被贬,也应该早早过来谒见才对。
只是,既然有人因时疫死了,他们身为边水镇的村民不可能不知道,为何会笃定那死婴是外地来的?
赤水河上游是幽州绥州,让人很快就联想到端王,这一线索指向太过明显,萧安然反而不信。
这次带了两百暗卫出门,都是顾清浅的心腹组建,他已分了一半人马出去,加上李图两千精兵,对外面三千多倭寇,足以!
倭寇擅长水战,幸好他反应迅速,往山里退,李图没有了后顾之忧,应该很快能把那些贼人解决掉才对。
为何已经是下半夜了,也不见李图回来?
他看向王小景,见他闭着眼睛歪在地上,一手捂着包扎过的伤口,大概伤口疼痛,眉头紧皱,鬓边的头发染了汗渍,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娇弱,惹人怜爱。
萧安然看过他的伤口,若不是刚好捅在肋骨处,以那力度,估计已捅到了内脏,现在的伤看似很严重,其实并不致命,若放在上一世,医院估计也只会判定为轻伤。
也不知是王小景运气好,还是他有过人之处,极懂判断角度,把握得刚刚好。
若后者,那藏得可不是一般得深。
此刻王小景似乎累着了,极其虚弱,正陷入沉睡当中,完全不知道萧安然在打量他。
就这样看了一会,萧安然本打算放弃询问,刚抬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轻颤的睫毛,说明王小景在躲他。
萧安然挑眉凝视着他,这时,不远处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也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不会武功,无知无觉,就这样僵持了段时间,王小景也没打算搭理他的意思,萧安然这才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王小景睁开了双眸,乌黑的眸子愈发深沉,他暼了眼刚才盯着萧安然看的视线的方向,可对方犹如狐狸般藏匿了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探路的暗卫回来禀报:“王爷,山这边一切正常,山那边有篱笆墙拦着,无法跨越过去,黑漆漆的,一时无法探查,我们人手不够,只能缩小范围守住山洞周围。”
“乡亲们,今晚就先在山洞安置,尽量找干爽的地休息,别着凉了。”萧安然欣喜,对着疲乏的众人鼓励道:“时疫未好的患者在洞外休息,生篝火休息。”
萧安然本想搜寻那位带头巾的妇人,让她出来帮忙牵头,可竟然没找到。
小虎见他寻寻觅觅轻声问:“然哥,可有异样?”
“刚有个带头巾的女人,现在找不到了。”萧安然有些不安,但因人数众多,也有可能看走眼了。
小虎回忆了下那个女人,貌似挺年轻的,虽然脸色不太好,好像还挺秀气,每次看萧安然的眼神都带着光,嗫嚅道:“要不,我巡视的时候顺便找一下?”
萧安然一脚踢在小虎屁股上,见他贱兮兮地笑,顿时明白他想歪了,颇为愠怒:“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小虎双手护着屁股,坏笑道。
“若顾清浅在这,你还敢这样吗?”萧安然正色道,“我总觉得那个女的不是普通人,小心为上!”
小虎自从跟着他去了暮春楼,整个人就变得痞里痞气的,总觉得萧安然喜欢慕姐儿那一类的,不然当初为何非得约陈浩峰,明明找个人来识破李图即可,非得费那么大的劲,既要揭破,又要替他藏着掖着,实在没必要。
但萧安然一直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不过萧安然比他警觉,既然他说有问题,那他就得慎重一些才好,否则出了问题,他脑袋也会跟着搬家的。
小虎吹了个小鸟叫,招了个15岁摸样的男孩过来,思忖着低声吩咐道:“小柏,暗中找一个女子,大概20岁左右,清瘦秀气,脸色蜡黄,与那一双杏眼有些违和,小心对方易过容。”
小虎不知道怎么的想起萧安然的眼睛,侧眸看向他,顿觉得似曾相识,他迅速补充道:“那眼睛与王小景有点像,魅得邪门!”
顾柏应声消失在人群中,他穿得破烂,是顾清浅留在流民中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暗卫,瘦长的身材,普通的脸蛋,不易引起人的关注。
直到众人都安顿好了,萧安然才进去洞内,乡亲们齐刷刷跪拜了下去:“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日后任凭王爷吩咐!”
萧安然被吓了一跳,躲在小虎身后,讪讪道:“乡亲们,别客气,相逢即是缘,日后不必拜了。”
陆沛舟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与身旁的孙砚南道:“王爷还真是赤诚之心,既平易近人又爱民且有能力,还真是难得一见。”
“是啊,听说之前在大内时,常抓男童进宫,这不是欲加之罪么?”孙砚南道,“你可知当初顾筠因为这个流言,有多嫌弃王爷么?连家都不敢回呢,谁曾想,不过是别人的腌臜手段,王爷也真够苦的。”
“简直无稽之谈!”陆沛舟中了进士后一直被外放当县令,并不知那些事情,愤愤不平道:“我可听顾岚说过了王爷是个早产儿,身体天生有缺,若如此荒唐,脸上应该是酒\色\过\度的荒\淫\样,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的清瘦清秀的模样?”
还挺护着萧安然的,孙砚南心想,难怪顾清浅如此担忧他家媳妇被人惦记,这陆沛舟一路走来,对萧安然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平日里顾清浅冷冰冰的,对萧安然一板一眼,若没有萧安然活泛气氛,将会一潭死水,人心都是肉长的,两地分居久了,恐怕会对顾清浅那冰块烦腻。
这可危险咯。
孙砚南忽然很像知道顾清浅知道后是这样的一个表情。
“王爷对皇上体惜恭敬,毫无兄长架子,反而颇多助益,对百姓关心,真乃贤王,闲王,贤王也!真是大殷之福啊!”陆沛舟又开始掉书袋子了。
“别!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平日好吃懒做,皇上席不暇暖地操劳国事才是好皇帝,若不是皇上,乡亲们到现在都还在京都城外流浪,病了也没郎中医治,现在皇上不仅派了太医还分拨药草给乡亲们治病,所以,我们最应该感谢的是皇上!”
萧安然深深地看了眼陆沛舟,希望他不要再给他带高帽,这些读书人最是清高,是谁的功劳,死心眼地就认为该给谁,殊不知这样容易给他招来祸患。
更何况这里鱼龙混杂,他怎么知道有没有小皇帝那个心机男派来的暗哨呢!
他只想安安心心地在水利建设一事上做点事,以完成上一世的夙愿,仅此而已。
这陆沛舟出生御史世家,家里大概都是耿直不阿的性子,可在他看来却有点像愣头青!
幸好人不傻,被他看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忙道:“不错,没有皇上的爱民如子,这些百姓就不可能有家,连王爷也是皇上为了禹州百姓能安居乐业而派来修筑河坝的。”
他说到这,对着北边拜了拜:“谢皇上隆恩!”
百姓们被他带得一愣一愣的,也跟着跪拜感谢。
萧安然不得不感叹御史就是会带节奏,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马上就要夏至,半夜下起了滂沱大雨。
众人沉沉睡去,天微亮时,雨停了,萧安然这才察觉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洞内陆陆续续发出,天亮之后,动静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大。
萧安然敛气凝神等了少卿,结果那动静越来越大,他疑惑地眯着眼瞟向出口处,一个个地躬身外外走,他察觉到不对劲,坐起身,发现洞里的人,空了一半。
这些人是要逃走吗?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去?
剩余的人被惊醒,一阵躁动。
小虎进来回禀:“然哥,乡亲们拉肚子了,有些严重的还呕吐。”
“带我去看看。”萧安然一手搭着小虎的手臂,一手撑起膝盖站了起来,“是感染时疫了吗?”
毕竟一路混着进来,互相有接触,会感染很正常。
忽然想起王小景,回头见他还躺在地上,人已经醒过来,神情还算正常,萧安然松了口气,这人可不能死,否则李图会找他拼命。
听到消息后,人群陷入恐慌,生怕被传染,全都一哄而散出了山洞,这时候万一有人攻进来,那他们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