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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家道中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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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若顾清浅再次出事,那整个顾家就全完了,现在也只有萧安然能指望得上了。
赵襄心里后悔极了,当初看不起萧安然,以为他不过是个废物闲散王爷,而且好色荒淫无度,连个好颜色也没给过。
没成想,萧安然竟然从人人厌弃到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
本以为只会奢靡享受,甚至会败光顾家家产的纨绔,摇身一变,成了京都炙手可热的富商,据说每日进帐上千两。
本以为派往西北修缮堤坝,让流民回迁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他竟能在流民中博得众人美誉,就连巡按御史都上奏替他说话。
据说翼王自从身子受了重伤,睡了萧安然送的床垫后,恢复极快,一口气定了五十张床垫带回徐州,引得江南一带的富绅竞相来京都采购。
而且,萧安然做生意很有原则,不管是民是官还是商,亦或是皇亲国戚,价格公开透明,先到者先得,无论是谁,质量一致,价格一致,绝不因为身份高贵而给你插队。
赵襄认为萧安然根本不懂做生意,这样下去必然得罪京都士族,那些之乎者也的读书人,最讨厌与商贾平坐,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事端,还得顾家给他收拾残局。
谁曾想,翼王率先排队,这谁还敢插队?
不管他的陶陶瓷器店也好,雅云床上用品店也罢,订单都排到了几年之后。
从顾家选派过去的掌柜,去年过年分了一笔红利,据说有一千两那么多,伙计也有近三百两的分红,这些还不包括平时出的俸禄。
顾念堂身为侯爷,正一品,一年也就五百两银子,论军功才有赏赐,那是提着脑袋赚来的,萧安然倒好,动动脑子学个工匠手艺就赚得盆满钵满。
“霜儿,你说闲王会帮顾家吗?”
“不会。”顾清霜道,“当初安然哥哥两次在顾宅,看到别人都在欺负大哥,是安然哥哥亲自出面维护,我们身为大哥的亲人,一句话也没替他说。”
别看萧安然平日里温和善良,人畜无害,却最是护短,当初顾家也只是从大方向上让顾清浅牺牲个人利益,并没有真正损害到他分毫,可当时尚未站稳脚跟的萧安然都挺身相护。
虽然,最终因为顾清浅自己放弃了爵位,据说萧安然气得搬回了王府,如此可见,他对顾清浅是真心爱护的。
从选派店里掌柜一事可以看出,萧安然不仅护短,还记仇,选的全是当初落魄的旁支,以此巩固顾清浅在顾家的地位。
当初对顾清浅稍微有些不敬的人,萧安然统统不用,虽没打压,但界限分明。
最近顾府都在传族长告老还乡一事是萧安然在背后搞的鬼,他早就知其中猫腻,愣是等到东窗事发,才把族长给拿掉了,现在族中隐隐以顾清浅为首,即使他被革职,也没人敢动他分毫。
这样的心机手段,绝对不会是善茬。
这次顾清浅能从狱中平安出来,全是萧安然在斡旋,刚出城之时,她隐隐听到有人在谈论见到一个闲王,她怀疑萧安然回京都了。
顾清霜一节女流,无法参与顾家的决策,也无法上朝堂为官,但她仰慕顾清浅能文能武,于是,她努力学习,即使不能参加科举,起码也能识文断字,持家管家。
顾清浅虽与她不亲,但她在心里,顾清浅比他那死去的亲哥强一百倍。
“那怎么办?”
赵襄绞着丝帕,走来走去,她们干坐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个下人上来奉茶。
她没读过什么书,是柯婷的贴身侍女,后随嫁到顾家,在柯婷坐月子期间,柯婷让她做了顾念堂的妾,最讨厌被人冷落。
“顾清浅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冷落我们?不行,我得去后院看看。”
顾清霜却生怕碰见萧安然,万一碰上估计会被灭口,被赵襄的鲁莽吓得一身冷汗:“娘,不会的,大哥身上有伤,估计在上药,我们等等吧,别探头探脑的,让人笑话。”
“娘,我才十四岁,大殷女子十五岁才收单身税,说明我还有时间。”顾清霜道,“若我学个手艺自己开店铺,这样就可以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了。”
“胡说八道什么!”赵襄怒道,“姑娘家家的,不寻个正经人家成亲生娃,学什么养家糊口的腌臜手艺?!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又回到原点,顾清霜的认知与她母亲无法达成一致,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管萧安然为人如何,可萧安然的人人平等那一句生意经,说得实在太对她胃口了,凭什么女人就无法自立门户,养家糊口?
那些不过是男人们为了束缚女人在家生养孩子的借口,男人们三妻四妾花天酒地,女人们却被困在小小的四方院里,围着男人转,围着婆婆转,围着孩子转,就是没有为了自己忙活,这也太不公平了。
“霜儿,我告诉你,你别学大娘子那一套!”赵襄想起柯婷的死,不寒而栗,“她就是自己害死自己的,你别听顾家那些人嚼舌根,那是想害你。”
顾清霜也想学那一套,一个外臣夫人,不靠夫家,全凭智慧笼络整个后宫为她父亲正名,何等的魄力,虽说最终遭受陷害,抑郁而终,但她做到了。
不然柯家后人哪能继续科举进入朝堂。
“我没那本事。”顾清霜道。
她既没有当过内阁首辅的父亲教导,也没有当太子妃的姐姐,就连侯府也没落了,之前还有一两个手帕交,现在是连朋友也没有了。
“刚出城之时,那些人在谈闲王,闲王都出京都快两个月了,你说那些人在谈他什么呢?”赵襄嘀嘀咕咕,“不会是闲王回来了吧?”
出城时,在马车上听得不仔细,之前闲王的好些事迹,赵襄都是在别人宴席上听来的,被人好一顿奚落,现在,只要是有一丁点闲王的消息,都不想错过。
说来好笑,她明明是闲王的婆婆,却要从别人口中得知有关闲王的事。
“娘!”顾清霜喊道,“别瞎猜!”
若猜中,这可是欺君之罪,那些想踩顾家的人,恨不能抓到顾家把柄。
“我知道。”赵襄当了那么多年侯夫人,见识早就不是当年的丫鬟,“我就是怕那些人是不是有什么把柄。”
“不劳母亲挂念,王爷在禹州很好。”
顾清浅进来虚虚行了个礼,刘婶过来上茶后就出去了,顾清浅看了眼急促不安的赵襄,沉默不语。
赵襄被那如刀的眼神一看,顿时抖了一下,自从顾清浅离家出走,从战场回来后,她就很怕他,但顾清霜的事情,只有顾清浅能解决,她再害怕也要迎头而上。
“顾清浅,你霜儿被孟府退婚了,你得管!若不是你被革职,她下个月就要成婚了,昨日孟府差人来收聘礼,把顾家全然不放在眼里,你若不管,顾家日后就被人踩在脚下了。”
赵襄想起日后的困境,顾清霜无论嫁到谁家,都会被人欺负,她就心如刀割,开始呜呜咽咽起来。
“娘!”顾清霜很清楚大哥的性子,最讨厌哭闹的人,“我说了我不成亲,要陪你一辈子,我们来大哥这,不是来闹事的。”
“大哥,顾家现在鸡飞狗跳,那些叔叔婶婶们都在哭闹,若我被人退婚了,其他妹妹也将会嫁不出去,我……我想来你这躲几日清净,等婚退完了再回去,成吗?”顾清霜道。
“顾清浅,你就看着孟家欺负我们顾家吗?”
赵襄想起顾念堂,虽然与她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对她还挺好,若他在,绝对不会让顾清霜受此委屈,想到这又禁不住落泪。
“顾清霜,你自己认为呢?”顾清浅问。
“这种人家,嫁进去也是受罪,我不愿去,我也想退。”顾清霜道。
“嫁妆不退。”顾清浅意外地看向顾清霜,顿了顿道,“婚可以退,若顾家敢来闹事,就看我的剑答不答应。”
赵襄要的就是这句话,顿时不哭了,原本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语全堵在胸口,她不过哭了一哭,连闹都还没闹,不,就是在门口撒泼了会而已。
她怔愣地看着顾清浅,又看向她的女儿,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有关王爷的事情,母亲最好识趣,别瞎猜,也别瞎传谣言出去,否则,顾家上下一起过来,我都不会再管顾家任何事。”
“哎,哎!”赵襄忙道,只要顾清浅肯替她出头,顾清霜过得好,她又何必与那些人聚头,亲疏有别,她还是懂的。
顾清霜送赵襄出去后,跟着刘婶来到后院,经过书房,见顾清浅在书桌旁发呆,踯躅了会,最终选择不进去,在门口说道:“大哥,谢谢你。”
“进来吧。”顾清浅道。
“大哥,我就在偏院住着,哪也不去,不该看的,我不看,不该听的我也不会听,你放心。”顾清霜道。
“二叔现在怎样了?”
“还那样,二哥和四哥是二叔的骄傲,忽然去了,念想忽然没了,需要段时间恢复的。”顾清霜道,“不过,二婶病得起不来床,二叔也就没时间伤心,他现在顾着照顾二婶,忙起来就会好一些。”
“顾清冽还在发脾气呢?”
“也不发了,大哥,三哥就是一个混不吝,你别听他的,你就当条狗在吠。”顾清霜劝道,“别听那些流言蜚语,你自个要保重身体,不然便宜了那些见不得你好的人。”
顾清冽怀疑萧安然联合外人在整顾家,把他的亲哥和亲弟害死了,故一见到顾清浅就犯浑,提刀拔剑,喊打喊杀。
“你来这真的是为了躲清净吗?”顾清浅是最近才注意到这便宜妹妹,以她的聪慧,她在顾府还好些,不在的话,赵襄只会被别人欺负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