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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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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萧安然拉着小虎转身就走,李图却已发现了他们,拦住了去路,看了眼他湿漉漉的头发,拘谨道:“然然那么快沐浴完了?”
萧安然知道前面那人是王小景,一看情形就可知两人谈话并不愉快,并不想掺和进去,忙道:“谢谢你的热水,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没打扰。”李图看了眼远处的身影,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你也知道我父亲对小景……所以,我只能带他出来,你不会戳穿的对吗?到了禹州,我会把他安顿好,小景就不再带回京都了。”
难怪谈话不愉快,王小景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下药,怎么甘心不再跟李图回京都?
“哦。”萧安然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图眼眸暗了下去,又叹了口气:“为了他的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走向有些诡异。
打得萧安然有些措手不及,心思流转:难道是因为他与顾清浅成亲了,还有了感情,剧情因此而变化?
那是不是代表剧情不会按照原著走了?!
忽然想起王小景说的,有他在,李图就不可能正眼看他,李图不会睡了人,就只想花点钱,让王小景远走他乡吧?
这样的话,他还没到禹州就得罪了王小景啊,这人一看就被逼疯了,万一从中使绊子可如何是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萧安然决定替王小景说说话,省得日后他把怨恨就转到他身来上:“小景可真冤!明明长得天姿国色,对人又热情忠贞,弹得一手好琵琶,却要遭此待遇。”
“李图,既然如何又何必当初呢?我真瞧不起你。”
“那天确实喝多了,是我对不起小景。”李图被说得悻悻,无奈道:“你也知我家规严苛,我与他根本就不可能,我不忍他为了我丢了性命,只能如此,我会叫人照顾他一辈子的。”
这是神马逻辑?
既然如此,知道王小景下了药,你也别碰人家啊,现在甩累赘一样甩掉人家,还真是渣。
难怪王小景急了,原来李家的打算他早知道,所以,在知道他被贬之后,以为可以与他远走高飞。
谁知,以李图的家世,在禹州顶多呆个一两年也就回去了。
‘真渣啊!’萧安然想。
“那小景去到禹州,就与你分道扬镳了?”萧安然问道。
“小景说要陪着我,直到我回京都。”李图心情复杂地又看了眼王小景,“他人太好,是我配不上他!”
“你们都好,我配不上你们。”李图痛苦地捂住了脸,“是我对不起你们。”
自古以来父母反对的郎情妾意不少,就连七仙女都有这烦恼呢。
看来王小景还是很懂李图的,看准时机出手,那日真的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但不知他是否知道李图并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反而是个很懂权衡利弊罢的钓鱼高手,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对王小景的爱不够深,且对方也没有足够的价值让李图为之奋斗。
原身身为王爷,都没能撼动李图,王小景又怎么能够?
萧安然忽然意识到原著在着重刻画王小景人设方面,还真的下了血本啊。
唯有差距悬殊,两人在一起时的冲击力才越大,读者磕CP起来才会越爽。
反正他该说的话已说,他对王小景的手段拭目以待。
“我先回去了。”萧安然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王小景哭得肝肠寸断,他明白萧安然的意思,也知道他在帮他,他们俩不熟,能这样替他说话,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李图在身后唉声叹气。
来日方长,他不想这个时候让李图为难,那样只会让他觉得他不懂事,哭了会道:“都督,我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就算他哭再多也无济于事,又何必在这浪费眼泪?
萧安然刚回到休息处,就看到两人回去的身影,让小虎和阿福去河里洗澡,他已没精力来回跑,想好好补一觉,但,事与愿违。
他刚迷迷糊糊要睡过去就听到婴儿的哭声,小虎捧着一个木盆,里面单薄的毯子下包裹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然哥,我和阿福在洗澡的时候,看到从河流上方飘过来的木盆,勾过来一看,竟是个活人。”小虎道。
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全是流民,压根无能力抚养,其他的将弁都是糙汉子,更不可能抚养。
小女婴的呜啊声,引来不少流民的围观。
李图闻讯赶了过来,拉着萧安然到人少处,低声商量道:“我们不能带她上路。”
一大婶忽然哎呀一声:“软骨症!”。
这大婶40岁上下,她一双儿女就是死在软骨症,一开始走路总是摔跤,而后,一只手的手臂开始凹陷萎缩,再慢慢扩散到四肢,而后死亡。
虽说不会传染,但是是绝症,而这病的名字还是她在路上遇上一个老医者,那医者见多识广告诉她的。
“这婴儿才一个月大吧?”萧安然看向哭得像猫叫的婴儿,脸色苍白,四肢并未出现萎缩。
“得了软骨症的小孩会比同龄人小”沈清弦摸了摸婴儿的头道,“从她的颅骨闭合情况可知,这婴儿应该有半岁左右了。”
“院正,可有办法医治?”萧安然问道。
太医院院正沈清弦,沈家是李时珍的徒孙后辈,累世行医,在大殷很有名望且权威!他若没办法,那估计就没办法了。
“大婶,你的孩子,死之前是不是经常做噩梦,躺下时胸闷,起来头痛欲裂,说话缓慢费劲?”沈清弦问道。
“是。”
“死的时候,常常咳嗽不出喉咙里的痰,最后被堵在嗓子眼的痰堵死?”
“是,是。”
沈清弦抱起小孩,让她趴在他肩头,轻轻拍打后背,不一会拍出一口痰,弄得沈清弦肩头后背都脏了,可他似乎不甚在意,女娃在这时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确实有半岁大了。
“造孽啊!”大婶眼泪倏地一下流了下来,“太医大人,还有救吗?”
沈清弦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这种病他只在《明医杂著》里看到过描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真实的病例。
这是知道养不活了,才放盆里的。
“大人,带上吧?”大婶道,“之前大人一直很照顾我这老婆子,现下你们都是男人,不懂照看,我可帮忙照看一二。”
见萧安然没拒绝,又犹犹豫豫地说道“大人,这娃娃只能喝米汤,不知……”
这位大婶虽然是好心,可一路奔波,这娃娃又那么小,不一定能活着进城,但就这样扔在这,萧安然确实又做不到,也只同意。
他让小虎熬了点米汤,大婶喂得相当仔细,好似亲生的娃娃似的。
晚上,李图让萧安然去主帐,两人还未到达,小虎就气喘吁吁过来了:“王爷,又发现一具女娃尸体。”
刚去河边打水,一桶下去,忽然一个脑袋冒了头,幸亏他胆大,捞起来一看,竟是一个女娃,已被泡得有些发胀,酸臭。
萧安然差点吐了出来,刚他就是用河水煮的粥,强忍着不适看向账内的其他人,众人面面相觑。
刚进入幽州边界就接连两桩命案。
陆沛舟:“这确实不同寻常,必须查验明白禀报京都,以防引起动乱。”
李图哑声说道:“夜不收今早其实已传来消息,因为饥荒,老百姓就直接把生下来的女婴直接丢弃,大一点的直接卖给青楼,换取粮食。”
“当地的府衙难道不曾设立粥棚救济百姓?”
“幽州连续三年旱灾,有些县的县令都跑了,又何来府衙?”李图道。
萧安然沉默了,毕竟京都现在也是俸银用胡椒苏木替代,京都因此还发生了一桩命案,户部尚书因此被人一颗石头砸得满头是血,巡城御史都出动了。
三法司还要忙春猎案,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何况这种事,民不报官,官也就无法管。
虎毒不食子!
在这样一个温饱都无法解决的环境里,竟是个笑话。
宣武帝忙于收复山河,连年征战,几乎无视生产,导致现在小皇帝莆一接手,面临各种经济困难,政治严峻。
人肉之价,贱于犬豕。
小皇帝登基后大赦天下,紧随而至的也是加税,可百姓成了流民,税收也收不上来。
故齐衡开始重视休养生息,发展农业,修缮水利。
看来大殷真的是一具空壳,萧安然终于明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确实,萧安然还没继续往北走,越往上,越厉害。
江徐两州最是富庶,原是大殷的粮仓,可去年因为大水,又遭了灾,今年的形势远比去年厉害。
百姓渐渐有了谣传,说小皇帝不祥。
真该叫那些忙于党争的官员们出来看看,这民生都惨败到如何了。
端王还好意思起内讧抢皇位?
难道大殷到了他手上就能立刻起死回生么?
萧安然暼了眼李图,李图顿觉那一眼颇为凌厉,顿时打了个激灵,以为是嫌弃他没人性,忙解释道:“我一直在京畿,没出过外地,并不知情,当然,就算知情,我李家也无能为力。”
萧安然沉默了,对于一个庞大的大殷,一家之力确实很小,这个时候唯有倾尽全国之力,团结统一阵线发展经济才是王道。
对于筹措水利银子一事,他忽然就没自信了。
这样的环境,富商们大概率是捂紧口袋,闭籴贵粜了。
若伸手从这些口袋里往外掏食,估计得动用些武力,可西北地区,盗匪严重,万一对方与匪盗勾结,那他真是旦不谋暮。
户部临行前给算的账目,修复赤水河上半段就要花费一百万两,这可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