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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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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萧安然回书房拿了封信递了过去。
那是封匿名信,说他已知萧安然的秘密,信中附有清安园的整改图纸,细到马桶浴缸等物。对方笃定他会去春猎场,约在春猎场上见。
这让萧安然意外,他也不过是最近要离开了,想起上一世与顾筠就这样永世相隔了,愈发的难受,对顾清浅就愈发的放心不下。
即使这样,经过几次三番顾清浅的警告之后,直至今日,他都未能下定决心去与否。
毕竟他本能地厌恶这种明争暗斗的场合,就好比上一世他厌恶回到他父亲的公司里去的道理是一样的。
这信是阿福那日采买时收到的,当日除了见了宫中旧人,还见了很多人,他不确定是谁塞到他采买篮里的。
而清安园当日干活的流民是不可能知道这些图纸的,那这信会是谁的呢?
萧安然想不出来,但他有一个预感,对方知道他要离京,以此要挟他,否则会让他走不出京都。
“你为何不早说?”顾清浅问道。
最近的萧安然是有些异常,以前就算听说了朝堂内的事情,他也只是听一听,而后主动转移话题,最近屡次三番提起,确实惹得他恼怒。
他费劲千辛万苦替他铺的路,让他在清安园平静度日,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了,他不允许出其他岔子。
但他没想到萧安然那么在意他的态度,甚至会因为他的冷脸而犹豫再三。
他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怕他。
顾清浅有些无奈,他不是不信他,只是不想他出事而已。
“几次想提。”萧安然恹恹道。
“你不去也没关系。”顾清浅道,“我会去查清楚,你尽快准备离开。”
看来容不得他多留萧安然一段时间了,愈快愈好,免得夜长梦多。
“顾清浅,如果……”萧安然喉头干涩,他没想到顾清浅竟然没甩手而去,这让他更加不舍,“我是说如果,你因为我出事,我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不会。”顾清浅的心忽然被小鹿乱撞,“当初答应你的事,我定然会办到。”
萧安然的提议不错,他这段时日忍住了不查晋王的案子后,周边试探的人都退去,再过段时日,他出征在外,说不定就能再继续调查。
叶峰和王一行被关在地下室安安静静,他知道这是对方在抹去痕迹的征兆,等时机一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出来解决这两人。
他要的不是对方干了什么,而是对方是谁,只要查出,他定然不会手软。
他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顾清浅,你别对我那么好。”
萧安然哽咽,这太像在背后默默配合他的顾筠,给他温暖而坚定的后路,似乎他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比如,原本打算找工作的顾筠,听到他回校考研,默默回到学校加入考研的大军。
明明他家境不好,早日找到工作对他来说比较有利,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这种无声的爱更让人动容。
最近,顾清浅的举动就很让他恍惚,甚至察觉到他已经舍不得离去,这是爱上他的征兆。
他想他还是太孤独了,一旦遇到温暖就飞蛾扑火般扑了上去,等反应过来,他已身死。
他忽然明白,明明讨好人的方法千万种,他为何独独选择做他最喜欢的菜给顾清浅吃,因为他想要温暖,而顾清浅也需要,他一开始就看不得他过得如此冷清。
“之前嫌弃我疏离冷漠,现在不过是教了你骑射。”顾清浅有些意外,心里闷闷的,“萧安然,这不过是小恩小惠而已。”
比起他不厌其烦地做了半年多的菜来说,容易简单得多,怎么就算对他很好了?
他这是多缺爱?
如若这样,是不是离开京都之后,遇见一个稍微热心肠一些的人,萧安然也会做好吃的给对方吃吗?
“顾清浅,谢谢你。”萧安然道,“接下来看对方会做什么吧,我不想瞒你,如若对方拿你威胁我,我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别栏我。”
两人自认识以来,萧安然第一次见顾清浅喊他名字,之前都是闲王,王爷,而且他喊萧安然的时候那么自然,说明顾清浅是有把他当朋友看待的。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扔下被他拉上船的顾清浅?
良久,顾清浅起身去上早朝,他没说一句话,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他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顾清浅肯信他不是为了其他目的而选择入局,那就够了。
大年初一,顾清浅带着萧安然去了慈宁宫拜见太后。
太后对他之前送的画很是开心,见萧安然又送了个凤凰的雕塑,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有心了,出自哪个大家之手?”太后问道。
“不是什么大家,是儿臣在府中闲来无事雕刻的。”萧安然恭敬道,“万望太后莫要嫌弃。”
“闲王何时学过雕塑?”
这雕工绝对不可能最近半年内学成,起码得是童子功。萧安然住的废宫还在,哪里从来没出现过刻刀之类的东西,这点她还是有把握的。
“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整日病殃殃的,拖太后的福,清浅对我很好,病也渐渐好了,儿臣这才知道,漫漫长夜,竟然是那么长,清浅又是个负责人的人,整日宿在军营,所以,就瞎雕了些小玩意。”
他伸出手给太后看,那里确实不少受伤过后留下的刀疤,手上的茧又黄又厚,确实是花了功夫去学的。
“顾侍郎,闲王这是向哀家告状,你频宿外不归家。”太后笑道,“这可不利于婚后感情的培养。”
“还是太后疼儿臣。”萧安然笑道,“我长得俊美,就顾侍郎这个木头不懂得欣赏!”
太后看着萧安然谈笑风生,轻松自若的模样愣了神,以前阴鸷怨毒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和煦,满面春风的模样。
看来顾清浅对他是真心不错,远不似外界传闻的那般,把萧安然软禁在家,对他不管不顾。
新帝来到慈宁宫时,被宫里的笑声震撼得一愣。
他母后每日除了天未亮就叫他起床,还要陪着他温书,还要在一旁看内阁的批示,整日里眉头都没舒展过。
虽说以前先帝不在之时,她屡屡代为处理政事,但那时有先帝在身后支持,现在他少不更事,稚嫩的肩膀压根没办法替她撑起一片天。
除了齐太傅和柯家相关的人,其他人明里暗里都在使绊子,让他屡屡受挫为难。
“母后什么事如此开心?”新帝笑问这进了殿门,见到肤色红润的萧安然也是一愣,“六哥?”
萧安然与顾清浅稽首行礼后坐定,吩咐人把滑板车搬了进来。
“这是滑板车,宫内地砖平滑,适合皇上案牍劳神之后,闲暇之余放松身心。”
新帝看了眼太后。
“王爷说,这车能锻炼下肢,你平日就有些下盘不稳,扎马步虽也有效,但未免太枯燥了些,这车玩起来能让人身心愉悦,以此达到劳逸结合。”流苏姑姑蹲了个万福答道。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夫君都觉得不错呢。”萧安然笑着指了指顾清浅。
他压根没想到太后会答应新帝玩,看太后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他总觉得是顾清浅之前替他做过铺垫。
“顾卿竟然也玩这个?”新帝意外地看向顾清浅。
也不怪新帝如此新奇,太后当时听到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冷清刻板,杀伐果断的人玩这小玩意,冲击力堪比老太傅当街跳舞。
“听说闲王擅长工匠之事?”太后问道。
萧安然一愣,他看向顾清浅,见他轻颔首,顿时明白过来是他向太后推荐的,一时忘了回应。直到顾清浅轻轻拽了他一下,他才回神。
“只是报复清浅把我扔在府里不陪我,把他家好一番折腾罢了。”
“咦,酸腐。”新帝打趣道,“顾卿来找母后之时,也是一脸的无奈,但话里话外带着宠溺,跟六哥此刻的语气如出一辙。”
“这还得谢太后和皇上的成全。”萧安然拉着顾清浅稽首答道,“成婚之后一直没有机会亲自道谢,儿臣谢过太后和皇上。”
顾清浅附和。
清安园
憋了一路的萧安然,一进府内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顾清浅,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太后对我如此友善?”
最近屡屡有人靠近清安园,甚至连孙砚南都屡次问他,萧安然是不是还替谁家做过那一套供暖和淋浴系统,这说明对方已经在逼萧安然做决定了。
既然萧安然离开已变得不安全,那他情愿萧安然在他眼皮底下,虽然这样有出尔反尔之嫌,可他情愿被误会也不愿萧安然死在外头。
“如若有机会,你愿意去工部吗?”顾清浅问道。
“如若说不想,你也不会信,毕竟我是喜欢工匠之事。”萧安然坦陈,“但,我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官场风气。”
“你不怪我吗?”顾清浅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暗自松了口气。
“自从收到那封信,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
萧安然跟着顾清浅进了书房,见他在床边的贵妃榻上安坐,熟练地泡起茶来,与其被动入局,不如主动,这条路,他确实想过。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清浅,是你留我的,别怪我日后不让你娶妻生子。
“你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顾清浅深知萧安然不单纯,相反,他聪明隐忍,相当懂得权衡利弊,如此对他放心相托,不似聪明之人会做的事。
“怀疑你拿你自己来要挟我吗?”
萧安然隐隐猜到对方不是看不得他出局,相反是知道了顾清浅为他所做的一切,想以他要挟顾清浅站队。
毕竟当初就是他让顾清浅站到太后这一边的。
一开始没人相信顾清浅对萧安然是心甘情愿,但最近的种种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一开始就是两人郎有情夫有意。
故而用信试探,见萧安然无动于衷,遂放风出去引萧安然入局,如若还不入局,接下来定然会有所动作。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故而先找太后提前打了招呼,到时候假装被迫入局就是。
“之后就走不了了。”顾清浅提醒道,“不拼个你死我活定然不会有结果。”
鹿死谁手,大家都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