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分离焦虑 ...
-
第三十章
萧安然依然让顾清浅拿主意,全然以顾清浅为尊的贤惠,让顾家那些人对顾清浅又敬又恨。
床上用品店一开张,又是生意红火,供不应求。
让顾清浅再次意外的是萧安然又当甩手掌柜,只要天气不允许出门学骑射,他就在锻造房锻造剑。
他有些看不懂萧安然了,难不成他打算开个兵器铺不成?
——
蓟州、冀州、禹州三州雪灾,流民更多了,齐太傅提出捐纳制度,通过这样让当地富户出钱赈灾,而后许一个不甚重要的职位给富户。
御史们顿时就炸了锅,庄严的朝堂顿时成了菜市场。
大殷打了十几年的仗,国库空虚,勉强收服的山河还未来得及整顿就出现如此大灾情,确实无力赈灾。
先帝主战的弊端就出来了,重武轻文的下场就是遇到政事,无人做事,三年一度的科举也才出五十个进士,压根不够用。
萧安然最近在府外围找了个避风靠山的地方搭了简易凉棚收留流民,忙了一天回来吃了晚饭也不见顾清浅回来,遂在书房看书等人。
巳时末才听到脚步声,勾着头看到顾清浅一脸凝重地回来,连忙问:“发生何事了?今日为何那般晚?”
顾清浅把情况跟萧安然说了,萧安然也是叹气。
冬天北方雪灾,夏季南方洪灾,秋天西北干旱沙尘暴,这是北方山地高原比重大,整体地势较高,南方平原丘陵和水网更密集,河湖水更发达的原因。
如果要做到这,得进行南水北调,这里虽然是历史上从没出现过的朝代,但他看顾清浅放在书房的沙盘,明白了地形还是跟上一世的中国一样的地形。
只是有些少数民族还未收服而已。
可他不敢说出来,否则宫里的那位会不安,甚至好不容易得到顾清浅的改观也会因此变得岌岌可危。
“可惜店里生意刚起步,我没多少钱。”萧安然道,“要不这样吧,账上利润,帮我捐一半吧。”
“这些钱你应该留着日后使用。”顾清浅脱口而出,“赈灾银子得上千万两白银,不缺你这三瓜俩枣。”
“你这是担心我么?”萧安然很开心,调笑道,“我好开心啊,我忽然觉得此刻的你,真的很像我夫君了。”
其实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更惨,他也熬过来了,现在有了顾清浅的庇护,宫里那位的默认,他才能赚得到这点银子。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大殷乱了,无论逃到哪都没用,说不定也会成为下一个流民,这一点作为现代人的萧安然比谁都清楚。
国都没了,哪来家?
“齐太傅提出捐纳换官,我看是迟早的事。”顾清浅道,“你要不选个偏远的地方当个县令,或许也比出去做生意强?”
“你怎么会认为我出去会做生意?”萧安然有些意外。
“你在为商一块颇有天赋。”
这是顾清浅能想到的最适合萧安然走的路。
“那是因为这里有你撑腰。”
萧安然没说有宫里默认,这种默认其实带着任由野蛮生长的成分在。
顾清浅望向萧安然,那桃花眼中笃定的神情让他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难怪李图那样骄傲的人,也肯为了他而低头,甚至不惜与家里对抗。
这人的真诚远比他的外貌更为打动人。
当然,外貌也不错,特别是那双勾人的眼眸,多看两眼就会被它吸引进去。
“好了,我去给你放水,先去洗漱。”萧安然说完转身去了他房间的浴室放热水。
大冷的天,这里却热气腾腾,顾清浅泡在浴缸里,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等他泡完澡起来,萧安然还在书房,见到他,伸手过来拉他,把他往桌子前一塞。
“岚叔好久不来了,我好些字不认识,听说你曾中过进士?能否教教我?”萧安然笑嘻嘻问道。
他有些费解,府里请个先生的钱还是有的,他又不会管他,为何不找个先生?
萧安然以为他抗拒,绕到身后给他捶肩,刚动手就被顾清浅捏住手腕,低沉着嗓音道:“你日后能否学会不对旁人动手动脚?”
大概是最近教萧安然学骑射,两人身体接触比较多,萧安然是越来越不忌讳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了。
“我这不是有求于你嘛,我实在想不起来该用什么来换取像你如此好的老师了。”萧安然有些讪讪。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顾清浅愿意给他改造浴室,还是在齐叔和刘婶的好说歹说之下才答应的。
“无需如此。”顾清浅道,“你想问就问。”
“谢谢夫君!”萧安然道,“放心,我与旁人绝对不会这样轻浮的。”
“时辰不早了,赶紧问,别熬夜。”顾清浅抿唇看他,见他双手告饶,一时无言,问道,“哪些不会?”
顾清浅果然是考中进士的人,解释得简洁而通透,绕口的文言文经他一讲,顿时就记住了。
过后几日,都不用萧安然说,顾清浅吃完晚饭就回书房替他在书上做注释,甚至有时还有一些简单的画像和技巧,贴心得令萧安然恍惚。
两人如此有默契地过着平淡的日子,平淡到萧安然甚至忘了命悬一线了。
这日顾清浅休沐,早上吃完萧安然新做的拉肠竟主动评论:“这拉肠不错。”
萧安然是第一次见顾清浅主动说话,有些开心:“你喜欢就好。”
吃完早膳,两人沿着莲花池散步,莲花败落后覆盖了一层雪,别有一番风味。
“雪莲亭?”顾清浅费力地读完。
看着新建的亭子上面不知何时有了字,那是用红纸黑字贴上去的,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出自萧安然之手。
“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典故。”萧安然娓娓道来。
有个朝代的首辅,刚入内阁时买了个江南布局的园子,园子里满池的荷花,于是,他给取了个雪荷亭。
这个池子是莲花,于是他就改了一字。
“附庸风雅罢了。”说完才发现他一个理科生,竟学了文人那酸腐的一套,顿时有些郝然,补充道。
“挺好!”顾清浅看着脸红的萧安然笑了,“这字也很有风骨,大殷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写得如此有风骨的字来。”
“顾清浅!”萧安然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都敢贴上去了,还怕别人说?”
“我把你的园子改成这样,你不生气嘛?”萧安然问道。
莲池旁建了假山,旁边有石凳石桌,翻了一块地,还没搭架子,萧安然是准备用来种菜或者葡萄的。
再远一点的地方,用不知什么土刷的,硬得很,有些许坡,用竹林圈了起来。
把整个空荡荡的园子分成了三个区域。
“看来你在建造这一块确实很有天赋。”顾清浅道,“新帝一直在找熟知水利建设的人才,你不去可惜了。”
若不是萧安然身份特殊,他是想举荐他去的,真的应了孙砚南的那句,造化弄人。
“大概就是命吧。”萧安然叹道。
他在上一世也是,本科毕业后,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要让他回他公司上班学习管理,可他偏不,要去考公务员,结果连水利局的门槛都没摸到。
可他又不想回去面对鸡飞狗跳的生活,于是就准备考研。
谁曾想就来到了这呢!
马上又是一年正旦,新帝这次没设宴,打算开春后举办一场春猎,这还是李图建议的。
新帝等藩王亲自上阵,猎到的东西均用来售卖给富户,得到的银子用于赈灾。
那些富户还能得到一面新帝亲赐的锦旗,减税一成。
萧安然听到后有些意外,按照书中的时间线,新帝在春猎会受到刺杀,那后面那些猎到的动物如何得以顺利换取赈灾的银子?
两人逛了会,凉飕飕的,于是进去架了屏风的亭子里就坐,萧安然用竹笕白沙过滤过的山泉水泡了一壶明前毛尖。
“这茶喝起来鲜爽、甘醇,细腻。”顾清浅细细回味道,“最主要的是毫无涩感,你用什么水泡的?”
如若用雪水泡的,会清冽中带点微微的涩,回味甘甜。
“你猜?”萧安然神秘笑道。
最近萧安然让他拖人去清凉山又载了几瓮山泉水回来,可他以前用这泉水泡过,有些浊,远没有现在这样鲜爽。
想起昨晚的山参鸡汤,也是如此鲜爽甘甜。
“用的是过滤过的清凉山泉水?”
“怎么那么聪明呢!”萧安然抱怨道,“一点成就感都没。”
顾清浅微微一笑,又倒了一杯放在鼻子前闻,而后才小口小口抿。
萧安然很喜欢看他喝茶的样子。
丹凤眼微眯,慵懒地靠在椅背,惬意放松的模样,一改平日的冷清板直,多了几分亲近柔和。
萧安然蹬掉鞋子,斜躺在亭栏边看着顾清浅出神,这种放空的闲适状态,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次,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萧安然惆怅。
“别总是愁眉苦脸的,该放松时就放松。”顾清浅突然与他对视,“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总会好起来的。”萧安然喃喃道,打了个哈欠。
顾清浅起身把帘子放了下来,拨了拨炭盆,让亭子里变得温暖起来,萧安然被暖得懒懒的,往下一溜,歪了脑袋小憩。
其实,顾清浅也是有些担心,他现在在准备出征事宜,还没替萧安然打点好,开春后就要开拔,万一萧安然想那时候一起走,他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听说南边那边也不太平,江州和徐州有海盗进犯,柳州有与萧安然不对付的皓王。
若留他在京都,李图最近又开始冒头,几次三番找借口来北大营蹲萧安然。
若他走了,他应付得了李图吗?
“如若开春之前我一直没联系好地方,你会留京都吗?”顾清浅打破宁静问道。
这是留他的意思?萧安然有些不确定,甚至眼都不敢睁开。
如若可以,这样赖着顾清浅一辈子又何尝不可以,只是如若顾清浅不喜欢他,他死缠烂打又没意思,还不如好聚好散,早点走,省得到时候更舍不得。
“你先准备着先,离雪化还有月余呢,说不定到时候就找到了。”萧安然再也没了小憩的闲情逸致,试探道:“正旦前,你能帮我送份礼物给太后和皇上吗?”
顾清浅微眯的眼睛忽然凌厉地扫了过来,刚才温暖的场面一吓就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