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黄雀 ...
-
第十三章
如果仅仅是这样,顾清浅大可直接拒绝,也比闹到宫宴上合适,他忽然觉得顾清浅答应他似乎有别的目的。
可顾清浅为了他刚跟太后呛完,他如果直接问,会不会很伤人?
犹豫几许,萧安然觉得还是直白一些的好。
“二皇子的事,我在府里查过了,兵器库什么的依然被保护得很好,并不像外面的府强那样惨不忍睹。”
他边说边觑顾清浅神色,发现他竟听得认真。
“你之前应该有进来查过吧?”
见他冷漠地暼过来,萧安然知趣地不再提。
“书房我也查过,没有任何可疑,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即使我之前没任何侍卫,偌大个王府,连个贼人都不惦记,这不合情理。”
而且他老觉得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人在屋顶走动。
“还有什么?”顾清浅见萧安然停在这不说话,一直在回忆的样子,问道。
“暂时没了。”
“我现在会不会拖累你?”萧安然知道了顾清浅的意思,忐忑的心终于好过了些,换了个方式试探,“我本以为只要我跟李图说清楚终止两人关系就成了,没成想事情变成这样。”
“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图?”顾清浅反问,“我希望你成婚前处理好这段关系。”
之前这两人关系如何,他不介意,但成婚后不能纠纠缠缠,弄得他府上鸡犬不宁的。
“你给我两个侍卫吧,如果李图再来,就把他打出去就成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他。”萧安然软着声音央求,“你怎么什么都不透露一下?这样我怎么跟你商量往后的事怎么走?”
这个要求正中顾清浅的下怀,看来萧安然还算有诚信。
“你那么聪明,你猜猜看?”顾清浅似笑非笑道。
他现在一脑袋浆糊,乏得很,实在不想多动脑子,对上顾清浅嘲讽的眼神,萧安然明白过来顾清浅又在揶揄他。
“谢谢你跟我唱反调,让我省了不少力气求嫁。”萧安然道,“最近找个人跟着李图,只跟,别有所动作。”
他今日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定然会有动作,估计会去见一些藏得很好的人。
“放长线钓大鱼?”顾清浅深深地看向萧安然,“你果然是装的。”
“难道你被人毒杀也不做出反击?”萧安然被看得很不舒服,“我不过是自保!”
“你如果不信,那就请往后看!”
萧安然见顾清浅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笑并未消失,也不管他到底几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搞内斗对大殷不好,那天我在大殿上说的有关流民的事情,是我自己亲眼所见,京都都这样了,你从外面回来,应该比我体会更深。”
顾清浅也是因为大殷的内忧外患,才不肯站队,他不置可否。
这也是那些人不相信小皇帝能治理好国家的原因。
令人奇怪的是,太后迄今为止都没废除他的皇子身份。
“你与我成婚后,是不是蓟州军的虎符就得上交了?”萧安然问道。
他以皇子的身份嫁给顾清浅,对太后来说是个威胁,不管给他一个贫瘠之地做封地也好,按照驸马的惯例没收军权也罢,只要身份在,随时都有隐患。
“怎么,你很可惜?”顾清浅问道。
“我不可惜,是怕你因为我被架空。”萧安然道,“早日成婚,早日假死吧!”
太后现在需要顾家的支持,以此抵抗三皇子四皇子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估计暂时不会动顾清浅。
顾清浅有些意外。
“其实,你军权被收更好,顾家从此成了没用的废棋,也就安全了。”萧安然道。
反正顾清浅在蓟州军的影响不会因为兵符不再就没了,只是暂时调动不了而已。
其实,现在也是太后给顾清浅最后的机会,闲王都投诚了,顾清浅一旦跟他成婚,自然不是太后的人,也是太后的人了。
久久不见顾清浅回答,萧安然侧眸暼了眼顾清浅,见他眼眸漆黑,深不见底,轻叹一声:“好累!”
“不想动啊!”萧安然抱怨道,“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何对那个位置如此执迷不悟。”
当个咸鱼多好!
“你不心动?”顾清浅问。
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也就没人敢轻易摆布他,甚至还能随意处置那些蠢蠢欲动害他的人!
他隐隐觉得萧安然对百姓还是挺上心的,坐上那个位置,不更能干出一番为国为民的大事来。
这一点,萧安然确实比那几个皇子强,只是萧安然身世太卑微。
可惜了。
“大殷如此多流民都吃不上饭,你以为那个位置那么好坐?”萧安然想起顾清浅的结局,有心提醒一二,“顾清浅,蓟州军的兵权,你就不能扔回给皇上吗?”
“不能!”顾清浅道。
一旦他没了军权,大殷局势会更乱。
“要是知道无论你怎么努力,结局都一样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看着他坚毅的眼神,萧安然忽然鼻尖一酸,就冲着顾清浅的这份坚毅,无论成败,他都认!
萧安然伸出那包扎得像个大粽子一样的手,慢慢地勾起他的袖袍一角,结果一用力,手臂就疼得他倒吸凉气。
嘶~
顾清浅清淡的眼眸瞥向他,没任何责备,淡淡道:“想说什么?”
萧安然有些意外顾清浅竟然如此耐心,低垂着眼眸眨巴几下,爹声求道,
“我如今无父无母,只能靠你了,我怕李图继续来纠缠,明天能否带我去你住的地方避一避啊?”
顾清浅心海似被投入颗小石子,泛起了丝丝涟漪,食指与大拇指摩挲,踯躅道:“我还是派几个侍卫过来给你吧。”
萧安然眨巴着眼看向顾清浅,可怜得像流落街头的猫咪。
顾清浅的心被拨弄了下,别开了视线。
萧安然勾了勾顾清浅的手,央求道:“就当提前与你培养感情嘛。”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培养感情吗?”顾清浅手心发痒发麻,捏住作乱的手。
是啊,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又不是真成亲。
萧安然噘嘴:“可我在这天天提心吊胆的,对养病不好。”
“自己惹的情债自己担!”顾清浅凉凉地暼向萧安然道,“别想把我那搞得鸡飞狗跳!”
“哎……真绝情啊!”萧安然嘟囔。
他其实想提前探探顾清浅郊外那个家。
那日见顾家家主和他母亲,明显有问题,不知顾清浅与顾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放着将军府不住,要住郊外。
这在古代,有长辈不孝顺,那是不孝子,罪名大得很。
再说,如果在将军府成亲之后,顾清浅把他撇在将军府,而顾清浅住郊外,那两人不等于两地分居?
“你如此聪明睿智,李图肯定怕你,说不定我去了你哪,反而不敢来了呢?”萧安然道。
顾清浅丢下一句‘早些歇息吧!’,人就跑了。
走之前,顾清浅留了胖子在王府照顾,翌日还派了二十个侍卫过来。
萧安然总算能安安静静休养了。
只是,这段时间的早朝就热闹了,众多武将得知太后下的懿旨,都在求太后收回成命。
下聘之事只能一拖再拖。
最终太后不顾众人反对,直接派了中官去顾家下聘。
那些武将听说后竟去宫门口下跪,要为顾家请命,连左军都督府和前军都督府都有人去。
天上哗啦啦下着滂沱大雨,不一会就把跪在地上的武官们淋得浑身湿透,这下那些御史更起劲了。
萧安然暗道不好,这样闹下去,太后和皇帝难堪,顾家也会成了众矢之的。
他让胖子去找顾清浅,让顾清浅把所有事情都往他身上推,就说他以命要挟太后赐的婚,太后慈悲,见不得他孤苦无依,这才勉强答应赐婚。
胖子刚走,李图就来了,还带了皇上刚赏赐的补品而来。
原来是太子出宫去安抚那些跪地的武将,有刺客暗藏在人群中,等皇帝出来安抚众人之时,忽然行刺,李图救驾有功,荣升禁军都指挥使。
他休养了近三个月,已经能下得了床。
他来到王府门前,看着门口的银林街上人头攒动,几箱花梨木箱子油光程亮,照得他这油漆斑驳,吱呀乱响的大门荒凉可笑。
远处的李图见萧安然亲自来迎,赶紧下马,满脸的光藏不住,红彤彤的官服耀眼。
请命一事,众多武官因此遭到训斥:罚俸禁足,顾家烈火烹油,而李图赢得升官。
果然是权谋男主。
他不这样炫耀,他还没敢往他身上怀疑,现下,萧安然百分百确定这是李图在煽动事情的进展。
他悄悄对阿福耳语几句,懒懒地看李图指着每个箱子介绍里面的药材。
围观众人听得哗然。
萧安然却是越听心越沉,如此高调,难怪别人巴不得他死。
他伸出手掌止住李图:“恭喜小李将军高升,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然然,我知道你身子一直不爽利,这些珍贵药材是我特地送来给你调养身体的。”李图眼睛发亮。
“我怕是无福消受了。”
萧安然看了眼窃窃私语的人群,笑得愈发假,知道他被赐婚了,还明目张胆地过来送礼,这不是要让顾清浅头戴绿帽吗?
转头看到侍卫扮作下人的模样往外抬的箱子,萧安然才幽幽道:“将军贵气逼人,我是攀附不上了!请将军把那些东西也一并带走吧,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箱子里的是李图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原身昏迷期间给他府里布置的家具和把玩物件,件件精贵。
最近闲来无事,他特地让阿福整理出来的。
李图皱眉看着他,一副难过的样子,欲言又止。
萧安然不想搭理他,转身指挥下人把打包好的箱子码放整齐在拥堵的大街上。
随着越搬越多的东西,街上的看客人头攒动,哗声连连。
不知是谁带头开口指责萧安然没良心,接着群情奋起,纷纷把菜叶和鸡蛋等物砸向萧安然。
他被砸得懵了,完全没想到京都的民风如此彪悍,一时没有防备,被堵在王府大门旁侧。
一旁的李图被萧安然下了面子,脸色由白转青,讪讪地站在原地看那些箱子,好似看不见发生什么事似的,只顾着伤心难过。
萧安然被人推搡着倒地,阿福哀嚎着护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