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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跟班闹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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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会要出去禹北?”吃完早餐,顾清浅跟在萧安然身后问道。
孙砚南,陆沛舟在鞑靼攻来之际,萧安然向萧安睿申请,让他们回了京都,此刻战事平复,他们也从京都回来,昨日刚到驿站住下。
今日一早就递了帖子过来,要来探望顾清浅,另外也带来了京都的一些消息。
“嗯。”萧安然点了点头,“需要提前准备。”
两人刚要往后院去,顾齐前来禀报,孙砚南他们到了正厅,遂抬脚往正厅,顾清浅忙拉住萧安然,“带我吗?”
“你在家休养,别身体刚好就舟车劳顿的。”萧安然说完就见顾清浅眼眸立刻暗了下去,忙解释,“赤水河解冻后,之前派出去攻打幽州的军曹得快速回归,你在家顺便帮我谋划谋划,怎么防端王忽然杀回来的同时,顺利开展水利工程。”
“夫君,你可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啊,靠你了。”
巡视赤水河沿河一带的耕地,需要横跨禹州北部到中部,而后才回到边沧镇,禹州最南边。
一路风餐露宿的,还得查看水位,冰层,以及土地情况,去年秋,他们工程只是把险峻的地段做了修整,水库修建也只是扩大了一个原本的湖,接着就上冻了。
工程进展缓慢,萧安然记得原著里,今年的桃花汛来势汹汹,禹州、蜀地、幽州,汴州,四州都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洪灾,死伤无数。
他现在若不提前在耕地下面埋好暗管,为开始解冻的赤水河之流的沧河和边河提前排瘀,通水到禹北的黄土高原等干旱地区,到时候刚修好的堤坝被冲跨,那他夸下的海口就会成为打脸的大手。
到时候,朝堂内原本就觉得萧安然动用上好石条修堤坝,浪费资源,劳民伤财,不切实际的官员,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淹死他。
“安然是觉得我不行么?”
顾清浅松开了手,第一次没有贴到萧安然身上,他知道他有正事要做,若他还像平日那样粘着他,那就是拖他后腿。
那声音轻轻地扎进了萧安然心间,他轻叹了口气:“你这伤,起码得再养两月,两月后再上工地帮我,不好么?”
“我不想在家望眼欲穿,数着日子等你。”顾清浅声如蚊呐嘟囔完,抬头见萧安然眉头紧皱,顿时改了口,“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在家好好休养。”
萧安然却看出了他的失落与无措,欲开口规劝,顾清浅已经转身拐弯进了后院的通道,背影孤独落寞。
往日萧安然处理政务,顾清浅都恨不能粘在他身边,今日忽然那么懂事,他一时有些彷徨。
“王爷,主子怎么了?”顾齐前来查看萧安然为何久未出来待客,刚进入后院就看到此等情形,见萧安然神色不虞,以为他们吵架了。
“齐叔,你去给顾筠也准备行李吧,一会我带他出门。”
萧安然叹气,若这样心情低落,肝气郁结,对身体也不好,不如出去散散心,他尽量把行程排得松散些也是可以的。
陆沛舟和孙砚南行完礼,抬头见萧安然消瘦了不少,那瑞凤眼大得吓人,互相对视一眼。
“王爷辛苦了。”孙砚南刚与顾齐套过话,知道顾清浅恢复得很好,此刻却不见出来见他们,甚是奇怪,“身体可还行?”
其实萧安然回来清然居已经长了三四斤肉了,只是之前消瘦得太厉害,一时没恢复原样。
“挺好的。”萧安然笑道,“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多休息两日,迟点再追上来也不迟。”
“那不行,王爷都出门巡视了,作为下属,怎可在驿站无所事事?”陆沛舟道。
“我们休养了一整个冬日,身子好得很呢,一路过来也没遭受什么罪,有何辛苦的?”孙砚南道,“王爷不用推脱,直接吩咐吧。”
去年巡视的时候,萧安然就发现了,禹北黄土多,千沟万壑的,干燥得很,沙化严重,尘土飞扬,土地留不住水、留不住土,更别提往土里施的肥了,俗称‘三跑田’。
“我打算在上游修建水平梯田或鱼鳞坑,趁着春季种些树,等留住了土,土里自然就能通过植物锁水,下面的农田自然就不会干旱了,这是图纸,你们看看。”
不管是水平梯田还是鱼鳞坑,外围都必须修建一个高出梯田或坑面至少高7~10尺的高度的土埂,用来围堵那些淤泥。
这土埂是为了给每块田,围一圈“微型拦水坝”,田面内侧还需挖排水沟,让雨水向下渗漏,通向沉砂池或蓄水池,这样就能让‘三跑田’变成‘三保田’了。
“启禀王爷,下官有一事不明。”禹州北清源知府唐远跪道。
“有话就直接说。”萧安然让人一起前来开会,为的就是广开言路,寻求最佳解决方案,“不必跪。”
“是,谢王爷。”唐远听说了萧安然谈公事之时不喜欢爱卖弄礼仪,眼里只有繁文缛节的文官,也不再客气,“黄土高坡哪里种树也活不了。”
萧安然让顾齐把萧安然在院子里,用几经浸泡药水让麻丝变得透明后搭的园子,因地龙关系,里面的草长势喜人。
“这是沙棘。”顾齐指着植物介绍,“这是柠条。”
“这两个物种耐干旱,且生命力旺盛,在沙地也能存活,另外,方法我已经写在种植方法里了。”
这是他让人在沙地里找回来的,众人对这类植物全无了解,对着植物摸得摸,闻得闻,很是新奇。
“凡是开垦过度的地方,都需要暂停种植粮食,这对百姓来说是一种损失。”萧安然提醒道,“唐大人,你这个知府得好好安抚人心,想个法子让他们相信这是为了三五年后有更好的收成。”
这只是萧安然要设的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才是骨干工程,在最底层修建沟道,让坡面拦不住的水沙,汇聚到沟里,靠淤地坝系统来“关门”。
这淤地坝并非水库大坝,是在中小沟道修建的土坝。由它完成“滞洪拦泥,淤地造田”的功能。
等过了这两道坎,再利用支流水库群统一调节,经过水库的拦粗排细,下游的泥沙淤积将大大减少,从而改善整个赤水河生态环境。
这工程绝对不是两三年能完成,而是需要十年或者更多时间,人为地维护才能彻底改善。
这些事,萧安然都还没跟萧安睿上报。
孙砚南也是第一次听,惊喜得直搓手,他知道这个工序是好的,完善的,甚至说是有史以来第一人把治理一条河道当成毕生使命的。
萧安然这是把他自个定位为水利工程师,为国为民解决困惑大殷长久以来,无法彻底解决的洪涝,而不是把水利工程当成聚民心,从中捞好处,或者扬名立万的跳板。
他不禁佩服地看向萧安然。
水利一事,向来都是可计算,可难规划的是人心。
唐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去岁被赤水河淹没的农田,颗粒无收,萧安然挪了一部分水利款救济他们,还与百姓说好了,明年带着他们因地制宜种植粮食,保他们今年能吃饱肚子。
百姓个个心怀感激,摩拳擦掌,誓要更加勤奋种植,报答闲王。
百姓做了一冬的梦,忽然破碎,这可不好解释。
“王爷,这可跟之前说的不一样,百姓恐怕会有怨言。”唐远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查过县志,禹北以粟和荞麦为主食,禹中条件好一些,多了高粱、小麦和豆类,但都不及禹南,有水稻,玉米和洋芋,一遇旱灾,就树皮、草根充饥。”萧安然道,“但你们有茶马贸易。”
“可我们没有鞑靼,月氏等人需要的茶和铁,这些都是朝廷管控,百姓没办法参与。”唐元道。
“换个角度。”萧安然道,“先祖皇帝在世时,推广了棉花种植,你们这里一开始还有人种,后来因为党参等药材赚钱,纷纷跑去种药材了,可你们没想到这些药材娇贵,普通百姓十户种,十户亏,为何不引导他们种植棉花?”
“棉花太便宜了,赚的都是辛苦钱。”唐远道,“而且,经常遇到虫害,或者浇水不当,就颗粒无收,百姓比较抗拒这种新鲜物种。”
“皇上让我们带来了对禹州种棉的正常扶持,对种植棉花的田地免税,还让军队对种棉的百姓进行统一采购,唐大人可以回去想想怎么推广了。”陆沛舟道。
原本打算简单会晤一下就出门的萧安然,与众人聊没多久,发现已经到了午膳时间,顾齐前来问在哪开饭。
萧安然这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与众人匆匆吃完饭,发现顾清浅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借着众人休息的间隙,回了后院。
见顾清浅捏着双筷子愣神,碗里的面还剩大半,连他进去了也不知道,轻叹:“看来夫君吃惯了我做的菜,刘叔做的,你已经吃不下了?”
“谈完了?”顾清浅放下筷子,示意顾齐收了碗,“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我怎么从中听到一丝丝谴责呢?”
萧安然从顾齐手中抢过碗,挑了筷子面条吃了,感觉与他做的并无二致。
“嗯,刘叔手艺不错,挺好吃的,莫不是顾大人嘴巴被装了萧安然自动识别系统,一尝就尝出来不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