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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露馅的尾巴 你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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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一个三线演员,跟大导演较什么劲。
井映青顺风顺水的职业道路终于碰到硬茬。
“据我所知,没有何制片,你还不配站在我面前。”
在井映青脑海中,查无此人。
“所以我说什么,你就要执行,这是你的荣幸。”而不是在这里叫嚣。
程聿说:“井导,或许你知道祢衡吗?”
祢衡少年天才,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自带才华资本。极度狂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处处张扬挑衅,最后被黄祖斩杀,年纪轻轻惨死。
满满内涵讽刺意味。
何勇毅和丰惹在一旁都看呆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到来。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使用语言战术平等攻击每个人。
“看来何勇毅应该去看看眼睛,瞎得不轻。”
井映青从位置上站起来,绕过桌角离程聿更近:“或许你知道我获得的第四个奖吗?”
那一年,是属于井映青的时代。
在偶像剧蔓延的市场,一部《旧世余章》杀出重围。圈内几乎所有老戏骨,无片酬免费参演。
这部历史记录片,打破了圈内的爆火定律。
不再是普通的爱情,而是家国情。
祢衡,一个历史人物。
问井映青这是谁,不亚于问小学计算题。
“好吧。”程聿知道自己吃瘪,“我承认你很优秀,但性格实在差劲。”
他还在挑衅。
“你痛斥我的性格差劲,真的轮的到你挑吗?”
井映青淡淡地说,仿佛这就是事实。
“你不用看我不爽,因为我根本看不到你。”
“那你也不能莫名其妙对我发火。”
程聿其实是很冤枉的。
黑夜冒着大雨,什么都没做就被人铺天盖地骂了一顿。
井映青不说话了,在思考程聿语言的正确性。
他反省了一会,发现全都是程聿的错。
井映青说:“那是因为你迟到了。”
程聿说:“人有三急,我实在控制不住。”
井映青说:“控制不住自己生理需求的人和野生动物没区别。”
井映青高傲,自大。
不留情面,不留余地,不留后路。
程聿一时愣神,这样美丽的外壳,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就像是路边警惕的流浪猫,必须学会咬人,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哦。”
程聿不再看他咄咄逼人的眼睛。
“回归正题。”
“。”井映青真想打死他。
井映青:“我真的很讨厌你。”
程聿:“我不会强迫全世界的人喜欢我。”
井映青:“全世界的人当中我最讨厌你。”
程聿:“哦。回归正题。”
程聿向后退了几步,坐在看戏的丰惹旁边:“我觉得吵了一场架大家都冷静了不少。现在可以好好讨论了吧。”
能不冷静吗,全看你发挥了。
矛盾源头很简单,资本家与艺术家的斗争。
何勇毅美化观点:“我也是为大家好啊。爱情戏份占比不多,况且冗杂情节里,总要有点放松剧情,有收有放,才能让观众沉浸投入。”
“再说这个警察与罪犯相爱,并不是一个稀奇的事。我们又不是第一个拍,社会舆论当然不会在意。”
“就好比刘导的《代号黑白》,最出圈的情节居然是正反派的爱情故事,稀奇事儿!”
程聿注意到当何勇毅提到别人的作品时,井映青格外不屑。
“那只能证明他的剧情垃圾,只有拉拉扯扯的爱情能入眼。”
井映青始终站着,他长得不算高,但身材消瘦,显得人是一条的。
“反正我不同意在我的作品里加爱情,如果不采纳我的意见,那我就退出。”
丰惹弱弱发言:“其实很多人喜欢这种违反世俗的爱情,比较带感。而且我看剧本,警察与罪犯最后并没有在一起,所以这个不影响结局。”
程聿也赞同:“人的情感很复杂,我们的故事也没有真正说明警察与反派是互相爱慕,加点暗戳戳的情感暗示的确会更加吸引人。”
何勇毅听着两位主角都站他这边,心里那叫一个美呀!
示威似的对井映青说:“井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井映青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退出,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作势真的要走。
何勇毅立马拦住他:“诶诶诶,留步留步。”
怎么事情进展和他想的不一样。
井映青将头发别到耳后,白净的面庞显得脆弱。
好像大家都在欺负他似的。
“一群蠢货。”井映青白了一眼,“根本无法跟你们沟通。”
他将桌上厚厚一沓剧本铺开,手指用力点着:“《沉线》是我与编剧沟通出来的,你们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懂其中的内涵,像白痴一样只知道迎合大众。”
“既然诚心诚意邀请我来当总导演,就请诚心诚意服从我的一切安排。”
“在圈子里,有很多狗在叫,但没一个敢咬过来,你们就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性格。”
井映青眉眼未变,戾气已悄然漫开。
他喜怒不形于色,浑身低气压笼罩,静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何勇毅知道这是谈崩了,看到这样的井映青,冷汗直出。
“嗯……那个……”何勇毅满心惶恐,声音发虚,“我老婆快生了我先走了!”
丰惹更是没见过这样的偶像,连忙跟在何勇毅屁股后面:“我老婆也快生了我先走了!”
程聿以前捡到过一只猫,刚开始只敢躲着衣柜里。
被迫把衣服全部拿出来,给小猫腾窝。
可怎么也养不熟,程聿喂它吃东西的时候还被挠伤了。
但他有耐心,认为时间能改变一切。
后来猫跑了。
程聿心想:是我对它还不够好,所以才跑走了
程聿的底色是善良。
井映青现在张牙舞爪的样子和自家小猫如出一辙啊。
哦,小猫比这个魔头可爱。
“你还不走?”
井映青被程聿盯得发毛。
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很恐怖的,程聿为什么不怕他?
程聿扭头看窗外:“外面雨太大了。”
雨下得淅淅沥沥,靠窗坐隔着玻璃,能清楚听见雨声 。
雾蒙蒙的天像黑乌鸦。
“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井映青的皮肤快要与白色丝绸衬衫融为一体。
雷声大雨点小,咄咄逼人的语气。
“尤其是不想看见你。”
程聿在凳子上岔开双腿,一个放松姿态:“井导,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排斥拍爱情剧吗?”
井映青现世以来,所有电影都没有爱情戏份。
这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怪人怪事。
一般情况,程聿这种三线演员是不够格参演大电影。
既来之则安之,程聿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够格。
对于井映青这种大导演,他也可以与之谈论。
井映青太过于自负,拒绝一切凡人和自己共脑。
他觉得没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对于电影的看法。
电影,是流动的艺术啊!
而爱情,是凝固的桎梏。
全部人都是白痴!是在把艺术当做消耗品!把恶心的情感强加上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堆垃圾!
井映青胸腔翻涌怒意,向前快步走,一把将铺在桌上的剧本朝程聿扔过去。
“你们这些白痴,究竟有没有在好好看剧本!”
程聿的一再追问莫过于火上浇油。
让井映青理直气壮找到宣泄口。
剧本砸到程聿的头上,纸张飞舞。
前刺发型,用发胶捏了几个尖,像刺猬把纸张顶开。
一半落到膝盖,一半落在地上。
程聿抬头与井映青对视。
这是……职场霸凌?
按理来说,此刻程聿应该发火。可看到这张脸,苗条就被掐灭了。
把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整理。
上面写满了笔记。
程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递给井映青。
井映青没接,身子颤抖,气得不轻。
程聿只得把剧本放在凳子上,目光转移,突然看到井映青胯部有一条和衬衫同材质的布料,一晃一晃。
像一条尾巴。
“君子动口不动手。”程聿说完发现井映青这么自大的人,讲道理根本不会听。
出于好心,善意提醒:“你这种脾气,在圈子里迟早得完。”
别看明面上个个都对井映青恭恭敬敬,那是因为他有点利用价值。
可要是找到替代品了呢?
想将井映青踩死的人可不止一个。
井映青长眉蹙起,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程聿没头没脑说了句:“你衣服……露陷了。”
什么设计?
腰带没系好?
晃来晃去看着心烦。
调皮的尾巴让人不自觉想去勾,去绕。
井映青摸了摸自己,又扭着身子去看后背。
于是一个曲线展现在程聿面前。
原来是衣服后面一个小深v,丝带系了个随意的结,随后自然垂落。
正当程聿想说看错时,面前的人突然向后直愣愣倒下。
毫无预兆。
我去!碰瓷啊!!
程聿手已经向前要接住井映青。
心里却在想:我靠我靠,这人浑身都是毒,碰一下他自己不会死吧!?
随之而来却是没有想到的柔软。
井映青像一根笔直的树干,谁惹他就抽死谁。
但实际上,身体是如此脆弱。
程聿宽厚的手掌只摸到皮肤的温度和凸起的骨头。
“喂……”
程聿小心翼翼观察井映青的面色,生怕自己成了杀人凶手,百口莫辩啊!
“哈喽?井导?井映青?你说句话啊,别吓我!”
程聿将他好生安顿在椅子上,试探着鼻息。
温热铺在手指。
幸好幸好,还活着还活着。
不说话的井映青看着很乖,婴儿睫倒影在下眼皮。就是毫无血色,嘴唇都是白的。
程聿判断大概率是低血糖,但也不排除疾病可能性。
推开门,程聿一点都不意外,看着门口的两个小贼。
“男娃女娃?几斤几两?”
面对程聿的质问,何勇毅和丰惹只能尴尬笑笑。
丰惹说:“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他们在门口听得好好的,一下就没音了。
何勇毅问:“小程啊,什么情况?”
程聿神色担忧,快速阐明情况:“井导情绪起伏太大,突然有点动作,一下就晕了。”
“我判断可能是低血糖,但他的身体情况我不知道。”
丰惹一听自己的偶像晕倒了,嘴巴合都合不拢。
何勇毅:“是贫血。”
丰惹:“是严重贫血!”
不是什么大病就好,程聿松了一口气,随后疑惑道:“何制片你怎么知道?”
又转头问丰惹:“丰老师你也知道?”
合着全世界就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