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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良人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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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星阁包厢内。
辜泛秋独自一人坐着,为自己斟了杯茶提神,昨日见过阎君后已是后半夜,只小憩了片刻就来赴约。他赏着楼下的小曲,有点迷瞪的用手撑着头。
楼下演绎的正是惊世名曲《牡丹亭》,可谓将中式美学与复杂情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梦中有一书生,名唤柳梦梅,手持一只断枝梅花,只一眼,杜丽娘便情定终生。月色下,两人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他们并肩同行,相谈甚欢,背影就那样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消失在这茫茫月色中,忽的平添一丝伤感。
瞧着那背影,不知是昨夜没有睡好,还是怎么,眼前竟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长发美人正在温柔抚摸着他的头顶,还是个男人。
“阿秋,别怕,我来陪你了…”
辜泛秋下意识挥手打开那只手,一下却扑了个空,茶杯被打翻,辜泛秋也猛地惊醒站了起来。楼下的牡丹亭已经到了高潮部分,杜丽娘因病而逝,游园时灵动飞舞的水袖无力地垂地,碎步圆场也由此转化为被丫鬟搀扶着踉跄蝶步,鲜活的生命正在逝去。
辜泛秋恍若无事的坐下,这时,萧鸣鸣带着季烨已经推门而入,季烨朝辜泛秋点了点头,有点儿心不在焉:“辜先生,久闻。”
杜丽娘清亮的嗓音带着伤感和无尽的悲叹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一进门,萧鸣鸣就被这一嗓子给惊艳了,快步来到了台口柱前:“今日居然是牡丹亭,可怜杜丽娘香消玉殒……”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这也验证了,只要相爱,缘分就会眷顾,不管人间还是地狱,老天都会成全,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真让人羡慕!”
“你也会遇到的,良人就在身后。”季烨抿了口辜泛秋为他斟的茶水,轻笑了一声。
辜泛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们俩,心中有数了起来。
在辜泛秋看不见的地方,萧鸣鸣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
“不知今日相约,辜先生所为何事?”第二杯茶季烨才开口询问。
辜泛秋解下腰间的血玉,指腹轻碾过上面的纹路,展示在他们二人眼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季烨的眼睛:“不知季先生这枚玉佩来自何处?何人所得?”
季烨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笑眯眯的说:“故人相赠,不便告知,抱歉了,辜先生。”
“无妨”辜泛秋将血玉扣回腰间,似笑非笑:“您这位故人,有机会还望季先生能有机会介绍见一面,我对他很感兴趣!”
“哦?季某定当转告。”季烨挑了挑眉。
“多谢!”辜泛秋眼珠子转了转,品了口茶。
三人相坐无言,包厢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杜丽娘的余音在这方寸之地缭绕转圜,原是这一曲已结束。
季烨微长的睫毛垂着,并没有说话,反倒是有些出神的摩挲着茶杯,辜泛秋也没开口,等着下一曲。萧鸣鸣轻啧了声:“辜泛秋,唐印什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做?”
那天回去后,她也旁敲侧击问过季烨,季烨打着哈哈只字未提,说是欢喜那小乞丐吧,也不见得,在他面前提那个小乞丐他是一点反应也没,难道真如辜泛秋这流氓所说对那唐大少心有所属不成?
萧鸣鸣表示心情复杂。问出这话她就若有若无的看向季烨,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季烨的思绪一下就被拉回来了,也看向辜泛秋,等他回答。
这下好了,发小成断袖,也不知伯父伯母知不知晓。
辜泛秋两根手指招了招,萧鸣鸣和季烨都凑上前,三个脑袋就那样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辜泛秋神神秘秘开口:“其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辜泛秋还没其实个什么出来,萧鸣鸣心急道:“其实什么?”
辜泛秋顺溜起身:“其实我饿了,去觅食了,有缘再见”说罢就那样信步闲庭的走了。
“这不就是饭馆吗?还要出去吃?”萧鸣鸣呆了一下,顿然感觉被带偏了,愤怒拍桌而起,出口成‘章’,辜泛秋早已走远,并未听见。
季烨顿感索然无趣,抬手摸了摸萧鸣鸣的头,轻笑了一声也走了。
“季烨!谁允许你摸我头的?!”
萧鸣鸣此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猫,可惜没人来顺毛。她坐下猛地灌了几口茶水,眼神带刀,谁来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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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春季多雨之节,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辜泛秋撑开油纸伞走进了此阁楼一侧门,门内青砖铺地,长了些许青苔,辜泛秋凭着记忆稳步来到一小楼前,叩响了三声门。
“来了。”门后传来一声十分清亮的嗓音,没有男人的雄厚,也不见女人的娇媚,正是饰演杜丽娘的名角儿——君良人。
门开,四目相对,辜泛秋开口:“我来讨口饭吃。”
“哟,稀客啊。”君良人将辜泛秋迎进门:“你可来得巧了,大家伙正准备开饭呢”
“六星,给辜爷拿一双碗筷。”君良人对着里边儿说着。
“好嘞!”屋内传来一声清脆上扬的声音,听着约十四五六的样子。
辜泛秋收起油纸伞放进了门口的伞桶中,圆桌旁已经站了一圈的人,一个个都稚气未脱,最大的约莫就十六。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欢喜,“辜爷好”他们齐声叫道。
辜泛秋落座,六星已经将碗筷放在了他面前,“辜爷,您可是有一阵子没来了,大家伙儿可都想死您了。”
“许久不见,辜爷也想死你们十个小矮冬瓜了”说着辜泛秋捂着心口故作姿态,随即问道:“有没有好好练功呀?”
“当然有,我现在可厉害了!只比师父差一点儿”说话的是十星,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时两颗小虎牙露在外边,可爱极了。
这话引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连君良人都忍俊不禁。
十星也咧着嘴笑着,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纷纷开口。众人争先恐后的说着,生怕慢一点就输了谁似的,叽叽喳喳的,满堂皆笑声,很是热闹。
一群人就这样欢声笑语的吃完了整顿饭,吃完后君良人就把他们都赶去练功了,独自带着辜泛秋来到了后院石桌旁,石桌上还摆放着几个没折完的纸船。
辜泛秋顺势带走一个拿在手上把玩,他靠在柱子上,闭眼感受这满园的桂花香。
“泛秋,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君良人在石桌旁端正坐下,斟了两杯茶,一杯稳稳放在辜泛秋面前的石桌边,“今日怎么来了?”
辜泛秋没有回这话,反倒是问:“怎么没见到杜厘?”
“他出去为这群小家伙做一些采买,要晚些才能回来”
“哦”辜泛秋懒散的坐到石凳上,手上的纸船已经成型,他放在手中端详着,思绪却并不在上面。他慢悠悠开口:“昨日我得了一枚血玉,它让我身体中躁动的魂魄完全安静了下来。”
君良人有些惊讶,辜泛秋魂魄的事他完全得知,自从那部分死魂被阎君用问荆锁困在身体里后,这十多年来就从未停歇过叫嚣,扰得辜泛秋不得安宁。
“而且这枚血玉中的气息让我感到很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你想找这枚血玉的主人?”
“嗯,昨天接了个生意,破坏下个月唐家大少的婚事,这枚血玉就是交换”辜泛秋品了口茶,抬眼看他说道:“说来这婚事下个月就在你这南星阁举办。”
君良人眉峰一挑:“不错,前两天唐老爷找到我商量了这事。”
“没想到唐印什这人看着清心寡欲不近人情的,传说对女人还是男人都不感兴趣,唯一放在心尖尖的就是他那宝贝弟弟,竟然会结婚?难道这事也和那宝贝弟弟有关?”
“听说是冲喜。”辜泛秋突然恶劣的笑了下:“请你帮个忙。”
君良人感兴趣的凑上前:“好啊,良人我就爱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