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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险 秦爷爷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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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沉沉,无边阴冷死死裹住整座疑庄乐园。
屋外寒风卷着枯枝乱叶,在乐园的石板小道上翻滚穿梭,呜呜作响,像暗处藏着的人影低泣呜咽。整整一夜,没有凄厉惨叫,没有诡异凶杀,更没有任何人离奇丧命。
这份过分安静的平和,反倒压得人心头发慌,比直面凶险还要煎熬。
临时住所里,几人挤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谁都不敢真正熟睡,个个神经紧绷,浅眠戒备。白日里同伴惨死、离重伤卧床、秦爷爷那句没人能活过第三天的警告,像一块重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底。
离靠在床头,腿上伤口隐隐作痛,钝麻的痛感蔓延四肢,让她辗转难安。脸色依旧苍白虚弱,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的不安与惶恐。齐天临缩在床角,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眉头紧锁,满心都是对未知死亡的恐惧。峰上施靠墙静坐,神色冷淡沉静,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意着乐园里每一丝风吹草动。
屋内昏黑无光,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淡夜色。
田清和倚在墙角,睁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日在秦爷爷小屋的每一幕。
秦爷爷本名张家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一生命途坎坷,历经好几场重病意外,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九死一生才熬到如今。那本《张家环日记》被秦爷爷视若禁忌,一被发现就瞬间失态遮掩,再加上整座疑庄乐园里人人讳莫如深的那位神秘重要客人。
无数细碎线索在田清和心底悄悄串联,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出了答案,却没有当众点破,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把这份猜测悄悄藏在心底,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他很清楚,秦爷爷心底藏着执念,乐园女主人性情冷漠孤僻,整座疑庄乐园处处都是禁忌,那位重要客人的身份,就是乐园最深的秘密之一。想要活下去,熬过第二天夜里的死局,就必须找到更多线索,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
漫漫长夜,就这般诡异平静地熬了过去。
天边缓缓泛起一层灰蒙蒙的破晓微光,黯淡无光,轻轻洒落在疑庄乐园的屋瓦、长廊与荒落的游乐设施上,给阴森的乐园添了一丝浅淡的亮色。
屋内众人陆续醒转,个个神色凝重,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不安。
“一晚上……居然什么事都没发生。”齐天临小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侥幸,更多的却是心底发慌。
“太反常了。”峰上施站起身,语气冷沉,“疑庄乐园从来不会无故安稳,越是平静,后面藏的危险就越可怕。”
离慢慢撑着身子坐起,声音沙哑虚弱:“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找线索吗?”
凌稀池看向田清和,眼神带着问询,等着他拿主意。
田清和缓缓起身,神色沉静内敛,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思绪。他知道秦爷爷说过,重要客人会在第二天晚上动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们留在住所看好离,不要私自乱跑。”田清和沉声叮嘱,“我一个人出去在乐园里走走。”
说完不等众人多问,他轻轻推开木门,独自走了出去。
清晨的疑庄乐园蒙着一层薄薄冷雾,湿气刺骨,冷风卷着陈旧荒芜的气息扑面而来。往日本该热闹的乐园设施静静伫立,蒙上一层荒凉死寂,石板路凝着露水,走上去湿滑微凉,整座乐园安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田清和沿着乐园小道缓步前行,目光静静打量四周,心神却早已落在乐园女主人独自居住的那栋小楼方向。他心底清楚,那里藏着解开谜题的关键。
没走多久,庭院老槐树下,一道苍老孤寂的身影静静立着。
是秦爷爷。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脊背佝偻枯瘦,独自站在树下,远远望着乐园女主人住所的方向,神情落寞沉重,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愁绪与无奈,像是心里装着放不下的执念,久久难以释怀。
听见脚步声,秦爷爷缓缓转身,浑浊的目光落在田清和身上,没有意外,只有一脸沉沉的凝重。
晨风吹过树梢,枝叶轻响,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秦爷爷率先开口,嗓音沙哑苍老,带着恳切又郑重的劝阻:“孩子,昨夜乐园一夜无事,已是难得安稳。听我一句劝,今天千万别再去女主人的房间,一步都不要靠近。”
他语气真挚,带着几分哀求,见过太多闯入疑庄乐园的外来人,因为好奇触碰禁忌,深究秘密,最后全都落得惨死下场。他看得出来,田清和心思缜密、观察力过人,已经摸到了太多隐秘,若是再贸然闯入女主人房间,必定触犯乐园最深的忌讳,招来杀身之祸。
田清和面色平静,不露半点心绪,只是静静望着秦爷爷,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他心里越发笃定,秦爷爷越是极力阻拦,越说明女主人的房间里,藏着疑庄乐园最核心的隐秘,藏着他想要求证的线索。
秦爷爷看着他沉默执拗的模样,便知道他不会听从劝告,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叹息里满是无奈、惋惜,还有无力阻拦的悲凉。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多劝几句,最终只是摇头沉默,转身拖着苍老的步子,慢慢往乐园深处走去,背影在晨雾里孤单又落寞。
目送秦爷爷走远,田清和不再犹豫,避开乐园显眼的主路,沿着墙角阴影,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朝着女主人的独居小楼潜行而去。
他脚步极轻,呼吸压得极缓,每一步都谨慎至极,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整座疑庄乐园里潜藏的诡异气息。晨雾未散,乐园景物朦胧暗沉,每一处角落、每一片阴影,都像是有视线在暗中窥视。
一路屏息潜行,不多时,田清和便到了女主人的住所。小楼孤立在疑庄乐园僻静一隅,院墙老旧,爬满干枯藤蔓,门窗紧闭,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死寂,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田清和侧耳静听,屋内一片死寂。他定了定神,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到正屋门前,缓缓转动门把。
门轴发出干涩细微的声响,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陈旧冷清、混着淡淡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田清和谨慎观察四周,确认无异常后,侧身走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门。
屋内光线昏暗,厚窗帘遮住大半天光,只剩几缕微光勉强照亮陈设。一张老旧木桌、两把木椅、靠墙衣柜,还有一张铺得整齐被褥的木床,处处干净规整,却透着常年孤寂冷清的气息。
田清和压下警惕,放轻脚步在屋内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轻轻翻看抽屉桌柜,动作小心克制,不愿留下半点翻动痕迹。
终于,在书桌最底层隐秘的抽屉夹缝里,他摸到一本泛黄老旧的薄本子。
封皮磨损卷边,纸张泛黄发脆,显然被珍藏了许多年。田清和轻轻抽出,翻开扉页,苍老沉稳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张家环的笔迹。
他低头静静细读。
日记只记载了上半段相遇的往事,没有往后的结局,也没有提及生死离别。
上面写,张家环本是老实农村人,一生清贫,命运多舛,中年历经数次重病意外,一回回从死神手里挣脱,看透世事凉薄,心生倦怠,远离故土,一路漫无目的漂泊,只想寻一处安静地方安稳度日。
机缘巧合之下,他以客人的身份,辗转来到了这座疑庄乐园。
那时的疑庄乐园虽冷清荒芜,却还没有如今这般阴森可怖。日记里写,乐园女主人自幼身世凄惨,家庭破碎,孤苦无依,尝尽人间冷暖,无依无靠之下,独自撑下整座疑庄乐园,守着偌大的园子,内心孤寂落寞,无人可依,无人可诉。
两个同样命途坎坷、同样饱经孤独风霜的人,就这样在疑庄乐园里悄然相遇。
张家环性子温和内敛,历经生死后心境淡然,从不打探女主人的伤心过往,也不追问乐园隐秘,只安静留在这里,默默打理杂事,静静陪伴这位孤苦的女主人。
女主人常年独处孤寂,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善待,渐渐卸下防备,心底生出难得的信赖与安稳。
日记内容止步于两人相识相伴、彼此慰藉相守的时刻,只写到张家环甘愿隐下漂泊来客的身份,留在疑庄乐园做一名普通守园人,后续一切全然空白,明显还有下半部分遗失不见。
田清和合上日记,指尖微微收紧。
他心里已经彻底猜到那位重要客人是谁,但他选择藏在心底,不说破、不点明,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猜测。他只清楚,日记只有相遇相识的上半段,下半部分不知所踪,而最有可能藏着下半本日记的地方,就是秦爷爷独居的那间小屋。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一股刺骨寒意骤然从背后席卷而来,阴冷死寂,毫无生人气息,瞬间冻结整间屋子。
周遭温度骤降,浓重杀机无声笼罩而来。
田清和浑身汗毛倒竖,心底警铃大作。
“谁准你进来的。”
冰冷无起伏的女声在暗处响起,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剩彻骨寒意和震怒的杀意。
女主人不知何时静立在身后暗处,面色惨白,眼眸死寂无神,周身阴气沉沉,死死盯着田清和,满眼都是被触犯禁地的怒意。
危险瞬间爆发。
田清和不敢迟疑,迅速将日记揣入怀中,转身奋力冲出房门。身后女主人身形飘忽追来,速度诡异极快,阴冷气息如影随形。田清和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疑庄乐园的小道上狂奔逃窜,数次险被追上,惊得心头狂跳。
他凭着对乐园路线的记忆辗转奔逃,终于狼狈冲回众人住所,猛地推门而入,反手死死抵住房门,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冷汗浸湿衣衫,整个人惊魂未定。
屋内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满脸担忧慌张。
田清和缓了许久,才稳住气息,只如实说出日记上半段内容:张家环农村出身、数次死里逃生、漂泊来到疑庄乐园、遇上身世凄惨的女主人,二人相识相伴。绝口不提重要客人的猜测,只说日记残缺,还有下半部分找不到。
又简单说了自己不听劝阻潜入女主人房间、被发现追杀、拼命逃回的经过。
众人听完唏嘘不已,也越发觉得这座疑庄乐园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下半段日记会在哪?”离皱眉问道。
田清和目光沉静,低声开口:“多半藏在秦爷爷的小屋里。”
天色缓缓暗沉,夜幕笼罩整座疑庄乐园,黑暗吞噬了长廊与荒落的游乐设施,阴冷四起,秦爷爷所说的第二天夜里的凶险,已然悄然临近。
田清和看向身旁的凌稀池,眼神坚定压低声音:“夜里乐园虽更危险,但也好隐蔽行踪。今晚,我和你一同出去,悄悄进秦爷爷的住处,寻找日记下半部分。”
凌稀池毫不犹豫,重重点头应下。
窗外夜色渐浓,疑庄乐园陷入一片漆黑,暗流涌动,杀机潜伏,一场深夜探寻,即将在死寂的乐园之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