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男友每天陪我放羊》想当年我是个好人

3、上山向导 半大小子，

　　是江此。
　　他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白骇一身后。
　　江此原本倚在二楼窗边闲望，目光无意间扫过山道，一眼便捕捉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心头微动，脚步竟不受控制地下了楼。
　　远远望见她正同白骇一低声说着话，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径直走到了两人跟前。
　　刚靠近，便恰好听见她淡淡回绝了白骇一的请求，莫名的闷意瞬间堵上心口，无端的感到不高兴。
　　“老板，徐生昨天来我们家做饭了，”白骇一极力的小声反驳。
　　“闭嘴。”江此眉眼一沉，语气不快，“手废了？扫个地都磨磨蹭蹭的。”
　　他清楚看到，在自己刚说完第一句话，女孩转身就离开，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江此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烦躁感席卷全身，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没再看任何人，冷着脸转身便大步回了屋。

　　白骇一站在原地，简直欲哭无泪，心底疯狂抓狂。
　　他看得清清楚楚，徐生走的时候，半点留恋都没有！
　　万恶的资本家，他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此后接连数日，徐生每日晨起赶着牛羊上山，路过书记家新屋时，总能看见院门大敞着。
　　白骇一朝夕被江此拿捏，再碰到徐生时，再也不敢多言客套，两人每日至多远远点头，打一个无声的招呼，再无多余交流。

　　青山村的日子，便在这般平淡安稳中一天天度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波澜，也没有意外，只剩山间清风与岁岁安宁。
　　唯一叫人舒心的，便是山间空气清冽干净，远山含翠、溪水潺潺，一派原生态的山水景致，清幽静谧，用来静养再合适不过。
　　江此对此深以为然。
　　他每日晨起，在石榴树下打几套太极，舒展筋骨，随后泡上一壶清茶，捧着书籍静坐阅读，再抽空用健身器械锻炼片刻，日子过得闲适淡然，竟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半点不急不躁。
　　反观白骇一，却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整日在村里走家串巷，忙得脚不沾地。
　　倒不是他天生爱忙活，只是他们此行本就带着任务，宣传青山村的自然风光与乡土人情。
　　要做好拍摄，必先摸清村里的风土人情、各处取景点位，这些琐事指望不上性情冷淡的老板，只能他亲力亲为。
　　这也是几天来他忙东忙西的原因。
　　如今村里的情况已然摸清，接下来便是去附近的山里熟悉熟悉。
　　山路崎岖复杂，必须找个靠谱的向导带路，他特意去找村长打听，村长当即推荐了徐家的徐生，说她常年上山放羊，对山间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这件事，必须先征得江此的同意。
　　村里的拍摄尚且好办，等摄影组进驻直接取景即可，江此不愿出面也无妨。
　　但进山踩点，他作为核心人物，全程不熟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中午吃饭，就他们两个人。
　　江此不喜外人，家里的家务向来都是白骇一一手包办。
　　两人在院子里石桌上吃饭，白骇一扒着饭，东拉西扯说了一堆村里的事情，状似无意地提了句：“老板，咱们来这儿也有几天了，不如去山里转转，提前踩踩点。”
　　江此指尖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米饭，眉眼低垂，没有应声，仿佛没听见一般。
　　白骇一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
　　才壮着胆子继续说：“我找村长问过了，想找个靠谱的向导带路，村长推荐了徐家的徐生。”
　　他见江此依旧沉默不语，胆子又大了几分，声音稍稍亮了些，连忙补充：“徐生天天赶着牛羊上山，对山路比土生土长的村里人都熟，带我们进山最合适不过，老板，咱们就请她当向导吧？”
　　其实白骇一心里藏着私心，他是想帮衬徐生一把，当导游能赚点补贴，这才特意提了她。
　　江此默默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将陶瓷碗筷放在石桌上，碗底接触到石面，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白骇一心头猛地一紧，那声响像是砸在他心上，把他那点小心思震得明明白白。
　　江此语气淡淡，“你主意大，你说的算。”
　　白骇一却瞬间眉开眼笑，没让他滚，就等于老板同意。
　　他高兴地放下碗，起身就要去找徐生。
　　“站住！”江此脸色沉了几分，“碗收拾了吗？厨房擦了吗？桌子消过毒了？不想干就滚。”
　　“嘿嘿，”白骇一讪笑着，故意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老板，坐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说着又乖乖坐回去继续吃饭，也不敢慌着去找徐生了。

　　江此吃完饭，缓步走到廊下书桌边，慢条斯理收拾自己写好的字幅。
　　白骇一则把屋里院外的家务都仔细打理妥当，才跟江此打了声招呼，出门去找徐生。

　　他走后不过两分钟，江此拎着水壶上了二楼，立在窗边，慢悠悠打理阳台上几盆兰草。
　　他站的位置角度刚好，居高临下，能清清楚楚望见坡下徐家的整个院落。

　　果然没片刻，就见徐生从屋里走出来，开了院门。
　　门开和白骇一和她一同进到院子，两人在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桌子上放着一盆洗好的梨，金黄金黄的。
　　白骇一拿起一个张嘴咬了一口，咧嘴笑了笑，像是说这梨很甜。
　　他将吃了两口的梨放在桌上，对着徐生比划什么。
　　随后徐生摇了摇头。
　　白骇一疑惑的给她继续比划。
　　他把咬了两口的梨搁在桌边，对着徐生比划着进山做向导的事。
　　徐生却轻轻摇了摇头。
　　楼上窗边的江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咬牙。
　　这土丫头，居然会拒绝？
　　他心底暗自揣测，莫不是白骇一开的价钱太低，她看不上？

　　而此刻徐家院里。
　　白骇一满脸不解：“徐生，你怎么不愿意啊？”
　　徐生抬眼直视他，语气直白又干脆：“我不喜欢江此，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没别的原因。
　　徐生不喜欢江此，江此人挑剔、嘴毒、脾气古怪，一身毛病。
　　她活两辈子，从未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白骇一转了转眼珠，瞬间明白了。徐生不是不想挣这份向导的钱，是单纯讨厌自家老板。
　　他心里有了主意，直接报出一个实在优厚、让人没法拒绝的价钱。
　　徐生也确实拒绝不了，这笔酬劳，足够包揽徐黎阳大半个学期的学杂用度。
　　徐生沉默片刻，权衡过后，终究还是点了头。

　　白骇一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乐呵呵收下徐奶奶硬塞的一兜梨子，转身往家走。
　　刚进门就扬声喊：“老板，下来吃梨，特别甜！”
　　他把咬剩一半的梨叼在嘴里，双手撑开布袋子，方便江此看清里面饱满的梨子。
　　江此站在二楼窗前，拿起一旁白净的手巾，慢条斯理一遍遍擦拭指尖，神情冷淡疏离。
　　擦完，随手将沾了水渍的手巾丢进垃圾桶，才缓步下楼。

　　微风，阳光，和窗台漫水的兰花盆。

　　白骇一见老板下来，赶忙将手里洗干净的梨，递过去。
　　江此接过，低头瞥了眼，个头硕大，果肉饱满。
　　他放在嘴边咬一口，汁水四溢，嘴里的汁水带着甜腻的味道，他吐了出来，将剩下的丢在桌子上，转身径直进了卫生间。
　　白骇一看在眼里，叹气。
　　得，自家这位挑剔到骨子里的老板不喜欢。

　　还是往日那个时辰。
　　徐生洗漱完，便到院里背书。徐奶奶在一旁细心给她打包早饭干粮。
　　等她背完一段，奶奶也恰好收拾妥当，把布包递了过来。
　　徐生掂了一下，不重。
　　徐奶奶看到孙女的动作，打趣，“今天不放羊，就不给你装太多。免得那城里来的、跟玉似的人，笑话咱们乡下姑娘饭量大。”
　　徐生像是感觉不到徐奶奶的打趣，只安静点了点头。
　　跟奶奶道别后，便牵着两头牛出门了。

　　到了书记新家门口，她把牛牵去旁边的青草地，抬手在大牛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老牛温顺地抬了抬牛角回应，便低下头安心啃起草来。
　　徐生放下心，走到院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敲门声猝然响起，正低头吃早饭的白骇一吓了一跳，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回头一见是徐生，赶忙飞快嚼了几口咽下去，连忙朝她招手：“徐生，快进来，再吃点！”
　　“不了。”她摇摇头。
　　“来嘛来嘛，特意给你留的，不吃就浪费了。”白骇一语气真诚。
　　徐生不好再推辞，下意识往院里四周扫了一眼。
　　白骇一看透她的心思，压低声音小声道：“老板上楼了，一时半会儿不下来。”
　　徐生被拆穿了也不尴尬，自顾自的坐下，接过白骇一递给她的包子、鸡蛋和粥。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虽然徐生不是小子，但她也是青春期长身子的时候，看着清瘦，饭量却不小。

　　二楼窗边，江此正居高临下往下看。
　　在他眼里，院里两人像是许久没吃过东西一般，吃得飞快，近乎狼吞虎咽，眼底顿时浮起几分嫌弃。
　　其实没有他看到的那么夸张，两人并没有狼吞虎咽，只是吃饭的速度极快，一口接一口，利落干脆。
　　很快桌上吃食见底，两人开始收拾碗筷垃圾，江此才收回目光，继续打理自己的事。
　　他翻着行李箱挑今天要穿的衣服，挑来挑去没一件合心意，脸色渐渐沉下来，眉宇间染着阴郁。
　　心底暗自烦闷，这偏僻破地方，连带衣物都没法尽数运过来，处处都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