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嬷力打败对家》千川渡

2、第 2 章 他俩怎么可

　　咔的一声打了板，顾灼垂下眼皮，再抬眼时已经含上几分轻蔑。

　　“嗒——嗒——嗒——”
　　鞋跟一下下落在水泥地上，顾灼款步走到黄色的警戒线旁，黑色风衣下摆微微飘起，昂头立在林彦凉身后。

　　林彦凉正端详着警戒线内的两道血痕，血迹已经凝固发黑，狰狞地扒在地面上，让受害者挣扎时的恐惧无所遁形，他神色黯然，听到动静后眉心一皱，头也不抬：
　　“这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迅速离开。”

　　“无关人员？”顾灼嗤笑一声，“裴警官确定，我是无关人员？”
　　林彦凉猛地扭头，看清顾灼的脸后瞳孔震颤，手迅速摸上枪套：“是你！？”

　　看着林彦凉满脸的惊怒，顾灼下意识心中一爽，他尽力压下这不属于角色的情绪，走上前继续说台词：“是我，裴警官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了。”

　　“你杀了人，还敢回来？”林彦凉看着倒是十分沉浸，牙关紧咬，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灼。
　　“裴警官是在分析一个杀人犯的心理吗？”顾灼心中越发痛快，提起一边嘴角，“那让我猜猜，裴警官明知凶手是谁，却不将他绳之于法，这是什么心理呢？”

　　林彦凉胸腔起伏，眉毛拧在一起。
　　“我知道了，”不待林彦凉回答，顾灼恍然大悟似的开口，“你们刑侦部那么多高科技，应该很快就会比对出我的DNA，但在那之前，连你也没法拿我怎么样，对吧？”

　　林彦凉用力闭了闭眼，手上青筋毕露，像是默认：“不想死，就滚出去。”
　　“谁说我不想了？”顾灼挑衅一笑，“我巴不得死在裴警官脚下呢。”
　　他顿了下，手指在林彦凉紧握枪套的手上扫了扫：“你倒是开枪啊。”

　　“哐——”
　　后背撞上一片坚硬，顾灼整个人被掼在墙柱上。

　　“你以为我不敢！？”

　　林彦凉结实的手臂抵着他的脖颈，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才好：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浑身战栗，话毕一拳打在顾灼脸侧的墙上，溅起一层粉末，目光如有实质，把他钉在原地。

　　顾灼皱眉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

　　“cut！”，陈敬川的声音传来，“小顾怎么了？忘词了？”

　　眼前人的脸色又回归冷淡，顾灼回过神来，冲着监视器的方向鞠了一躬：“抱歉陈导，我的问题。”

　　两人拍着墙灰走过去，陈敬川最后看了眼监视器上的画面，对林彦凉点了点头：“情绪不错，就是掼的那下太轻了，要狠，要有被激怒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
　　“嗯，”林彦凉垂着眼皮，语气没什么起伏，“明白。”

　　陈敬川又看向顾灼：“吓到了？”
　　顾灼：“没。”
　　“嘿嘿，”陈敬川很瘦，眼角的皱纹很容易地又堆起来，无所谓似的一挥手，“小林演得确实不错，我在监控器上看着都吓了一跳。”

　　“真没。”
　　他还不至于怂到这种程度，谁让林彦凉非要演得那么气人，顾灼下意识想给他一拳，忍了好久才忍住。

　　“哦，真没，”陈敬川盯着顾灼看了两秒，突然福至心灵地笑了笑，“呵呵呵。”
　　“……”

　　顾灼沉默了一会：“陈导，再来一条吧。”
　　谁知陈敬川背着手，上下扫了他一眼，摇头：“状态不对。”

　　“知道你为什么没接上词吗，因为你就没在‘谭风’的状态里，”陈敬川说话的时候胡子也跟着上下起伏，“谭风为什么敢回案发现场挑衅裴屿？因为他对自己极其自信，对裴屿极其不屑。”
　　“两分钟，调整好状态开拍。”

　　顾灼低下头，深深吐了口气。
　　不屑，他得表现得不屑一点。
　　裴屿这个废物，明明他都送上门了，却连开枪都不敢，靠他们维护城市的正义，简直是天方夜谭，天方夜谭……

　　“顾老师。”
　　顾灼抬头。

　　“我们拍的是双男主，你知道吧？”林彦凉开口，眸光淡淡地垂在他脸上。
　　“知道。”

　　“既然是双男主，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嗑我们的cp，”林彦凉面无表情，“cp是分上下位的。”
　　上下位？
　　这些经纪人给他接剧本的时候都讲过，双男主商业片播出后的常见现象罢了，但林彦凉这时候提什么意思，才第一天拍戏就想和他争上位了？

　　“你拍过那么多打戏，那么厉害，”林彦凉微微垂着头，神色看着有点遗憾，“粉丝肯定会觉得你是上位的。”

　　顾灼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拍过很多打戏，媒体评价他打斗时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也因此走红，后续又拍了不少动作片，而林彦凉主演的电影好像大多是现实或文艺题材……其中不乏一些感性脆弱的角色。

　　这么看的话，这个上位还真是非他莫属。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呢？”
　　“我的粉丝肯定会争一下，”林彦凉抬眼，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但没用，估计只有挨骂的份了。”

　　顾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要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也让你体会一下被对家骂上热搜的感觉。

　　他喉结一动：“哦，那，我们少宣传点这方面的不就完了。”
　　“——什么少宣传点？谁不配合宣传！”

　　顾灼呆了一瞬。

　　陈敬川睁大眼睛踱步而来：“不要以为演员把戏演好了就没事干了，宣发工作样样不能少！”

　　顾灼：“陈导，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不是？”陈敬川用卷起的剧本敲了下顾灼的脑袋，“两个主演在这密谋少宣传点，我们这电影还上不上了？嗯？”

　　顾灼愣愣地闭了嘴，刚低下头，就听身侧传来一声低笑，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林彦凉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一脸坦然地回望过来。
　　顾灼：“……”

　　“行了，宣发的事之后再说，你这状态还不错，”陈敬川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下巴往警戒线处一扬，示意他再来一条，“这次好好发挥。”
　　顾灼：“……没问题。”他现在的不屑已经快冲破天灵盖了。

　　第二次两人的情绪明显比第一次更流畅了些，林彦凉把顾灼抵在墙上，再次哑声道：“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顾灼挑了下眉，一条细疤在镜头前显得锋利，他一点点推开林彦凉的手臂，按着他的手放在枪套上：“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彦凉摸着枪套的手剧烈颤抖，顾灼瞥了一眼，满脸戏谑地走到警戒线旁，看着地上的血痕问他：“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见林彦凉不答，顾灼指着痕迹的一端，眼神痴狂，像入了梦一般：“跑到这里，他中了第一枪，他捂着肚子跪了下去，沾了满手的血。”

　　“于是他爬啊，爬啊，”他手指移动，看着林彦凉，越来越兴奋，“爬到这里，他满头是汗，不停地和我求饶，怕得都要尿了，但你猜怎么着？”
　　“我给了他个痛快！”

　　话音一落，林彦凉猛地拔出枪，胸腔剧烈起伏。
　　枪口正对的方向，顾灼张开双臂，大笑着闭上了眼睛，脑中品味起林彦凉杀死他之后那张惊恐的、悔不当初的脸。

　　笑声渐渐消失，顾灼却迟迟没有听到扳机扣动的那一声响，他敛了嘴角，睁开眼，林彦凉已经把枪放回腰间，身姿英挺，又是那个人人敬仰、满心正义的警官。

　　他眼神冷锐，像一张网把顾灼牢牢缚住：“在通缉令下来之前，我不会动你。”
　　顾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永远别想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cut！过！”

　　.

　　林彦凉被陈敬川留下拍神态特写，顾灼没别的戏，换衣服下了班。

　　外景片场到剧组的酒店有十几公里，顾灼回去的时候天早已落了幕，他正打算换身衣服，一抬腿突然感到一片刺痛，这才发现膝盖上已经一片青紫，旁边几道划痕，还渗着细细密密的血珠。

　　伤应该是昨晚拍打戏磕的，当时为了赶进度没在意，谁想到这会又开裂了，顾灼翻出碘伏，随便往上面怼了两下。

　　药液一点点渗入皮肤，顾灼晾着伤口靠在床边，点了支烟叼着，登上微博小号。
　　他从小喜欢画画，这个小号专门用来发他画的一些人物形象图，顺便刷点和自己相关的评论。

　　早在开机前网上就传出了他和林彦凉即将合作的消息，这几天两人又陆续被拍到出现在剧组附近，两家粉丝的讨论愈发激烈。
　　有个自称内部工作人员的网友借机发文锤，瞬间遭到了两家唯粉的夹击。

　　[这事都传多久了也没个准信，真不是炒热度吗？]
　　[没证据就别说了行不行，顾灼那种抽烟打架逃学的劣迹艺人，也配和林彦凉一个档次？]
　　[营销号捕风捉影的话傻子才信，顾灼荷尔蒙炸翻全世界好吧，让你们家面瘫脸滚远点。]
　　[林彦凉还面瘫？三获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含金量你懂不懂？不知道谁都二十二了还只会拍那些打打杀杀的，一点层次都没有。]
　　[？没记错的话林彦凉都二十四了吧，你这话说得好像他十八一样，顾灼两年后不一定牛成什么样呢]
　　[只有我关心林彦凉在组里会不会被揍吗，听说顾灼看人不爽是真动手啊]
　　[楼主是不是顾灼黑粉啊？昨天他不刚因为机场那事被骂完吗？这不是纯纯引战吗？]
　　[机场那事也是林彦凉的问题行不行，正主给你们鸽了就来我们这发疯？你妈生你是为了排毒吗？]

　　顾灼：……谢谢，我也觉得这事是他们家的问题。
　　他仰头吐出一口烟雾，又往下划了划。

　　[要是假的早就辟谣了吧，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两个内娱顶级型男合作想想就刺激啊！]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虽然我不追星但他俩真的好man啊！]
　　[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不过他俩能演什么题材啊？]
　　[科幻吧，我觉得这事就挺科幻的。]
　　[应该是武侠或者动作片？顾灼也就拍这种还行了，文戏没眼看。]
　　[估计是剧情向的吧，别的对咱彦凉哥的演技没考验啊，看不上看不上。]
　　[某些人少在那明嘲暗讽的好吧，让你家正主打还打不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彦凉哥早期演的拳击手还得过最佳男配？欢迎爬墙来咱们家欣赏一九一高智男的超绝压迫感哈。]
　　[爬你喵的墙，我就是粉杨言那只球也不会吃你们家一口饭！]
　　[真的没有假的可能了么，我不想给对家贡献票房QAQ]

　　一截烟灰落下，掉在屏幕上，顾灼赶紧放下手机，夹着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其实他也挺希望这事是假的，就冲两家粉丝这个关系，官宣双男主题材之后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惜他实在太喜欢谭风这个角色，选角都没怎么定就签了合同，违约金就更别提了，百分之一他都赔不起。

　　顾灼最后抽了一口，把烟按灭，拿了平板和触控笔放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解锁，点开绘图软件。

　　笔尖轻触屏幕，留下一声声轻响，顾灼神情专注，指尖不停张合滑动。他向来只画线稿，不一会就把脑中的线条利落地捕捉到屏幕上。

　　画面中的男子穿着剪裁精湛的黑风衣，一只眼睛不屑地抬起，露出瞳孔下的眼白，另一只垂着，像是漠然看着脸上的血迹，和谭风的形象完美吻合。

　　他早就想给谭风画个人物形象图了，可惜之前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终于有时间，还好画技没太生疏。

　　顾灼又补了两笔才满意，他存了张原图，把触控笔吸回平板一侧，习惯性地点开和杨言的聊天框发了过去。
　　[灼：[图片]]
　　[灼：谭风生下来就长这样，懂不懂？]

　　消息直到顾灼洗漱完回来都没有得到回复，他想着杨言可能已经睡了，干脆也关了灯躺到床上。
　　连着拍了一天一夜的戏，他累得浑身发酸，没一会就有了睡意，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像在黑夜里打了一盏探照灯。

　　[林彦凉：不懂]

　　[林彦凉：只知道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