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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如果我非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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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沈栀所料,酉时用餐时,她想着春梅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和沈方明与姜微竹提起了这件事。
沈方明说她一个女儿家不必操心。
姜微竹真说她鬼上身了,还是她胡言乱语搪塞了过去,不然是姜微竹的架势是真的要找人作法了。
也难怪,上一世,她虽然很想嫁一个对沈家有帮助的夫婿,但到圣旨来前,她从来没有和父母提起过要嫁人这件事。
而沈方明和姜微竹更是不急,送她出嫁时姜微竹泪眼婆娑,泪珠一颗一颗的掉。
还是着急了。饭也没有心情吃,随便往嘴里塞点,不顾饭桌上另外两个人的劝阻和挽留,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
沈栀今天起了个大早,把春梅拉起来,两个人捯饬半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极了。
今天沈栀给自己找了个路子,去找谢正书。
她要书打探打探这个人到底怎么样,适不适合托付一生,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谋反。
沈栀现在比皇帝还要讨厌造反的人希望这样的人都自觉离她远点,越远越好。她可不想再无辜受到牵连。
谢正书平日就两个去处,一个在京城郊外的谢府,一个就是督察院。
沈栀要去堵他,或者是进督察院等他,但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招摇?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她自我安慰到。
这时天微微撕开一缕微微的鱼肚白,红日未升,偶有早起挑担的小贩,巡街差役缓步而过。
人少,街道安静,都察院青砖高墙外没有人经过,沈栀站在门前觉得冷得发毛,三开大门威严庄周的矗立,青石铺地,干净整洁。
真的能等到人吗?
春梅在旁边在寒颤,她不知道小姐想干什么,只在旁边默默的陪着。
“春梅,我今天?”沈栀绕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衣衫随风浅浅漾开,晨光落在她肩头,灵动轻快。
春梅:“小姐全天下最好看了。”
沈栀靠着春梅笑了起来,眉眼清丽,似春风拂过花枝:“就你嘴贫。”
——
天光微凉。
长街尽头高墙肃穆,便是都察院衙署,那座监察百官之地,向来肃穆没有人气,那些官员一个比一个迂腐死板。
今日不同,宴泽渊立在街口远处的酒楼上,遥遥的望着,将底下人的一举一动收眼里。
陈玉儿?这小丫头来这里干什么?还穿得这样花枝招颤。
说着自己要报恩也不问问恩人是谁。不过是哄骗人的话,宴泽渊第一次没信,第二次觉得这姑娘胆挺肥啊。
自己的话居然假装没听见,撒谎的野猫,他很想看看她急了咬人是什么样,雪白的肌肤嫩得能掐出水。
楼道里里木头吱吱响,宴泽渊从隔扇窗前离开,他眸光淡淡的散漫却自带几分阴鸷冷寂,慵懒从容,风华自成。
忽而目光微微一动,望见来人,唇角漫起一抹浅淡晦暗的笑意。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朔言,你来晚了。”
周身慵懒气息不改,只是那份阴郁绝色,在目光流转间愈发惑人。
一道身形清立的男人缓缓行来,平和淡然的眉眼悄然舒展,出声答话:“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当值从不来迟。”
他停顿,缓而又觉得不说不过瘾:“太子派人将我拦下,是有什么急事?”
他和宴泽渊不是没有交际,相反,两人相交很深,却不是高山流水的知音。
而是——
宴泽渊看他这样子是又气着了,这让他很满意,笑意更浓:“没什么,坐。”
男人不情不愿的坐在他对面,见他久久不开口,悠闲的品起茶:“君淮,你到底要干嘛?”
宴泽渊:“不叫我太子了?”
朔言:“君淮,说正事。”
宴泽渊:“不必查郭子兴,你只要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朔言:“为什么!”
宴泽渊:“查他对你没有好处。”
朔言没有了最初的温和:“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不让我查,你真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宴泽渊还是冷漠甚至有些疏离的点头。
朔言对他这副样子最是不喜,永远一副高高在上,从容冷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样子。
他怒斥:“他上个月强占人妻,这个月又霸占民女!天子脚下,难道没有国法吗!”
“我的职责就是将这样的人绳之以法!”
朔言说得激愤,他知道郭子兴所做所为后恨不得马上抓他下狱,却苦于没有证据。
郭子兴是个四品官员,比他高一级,为人狡猾,买通受害者家属,竟然只有受害者一人申冤,其他人都视若无睹。
他拍案而起,宴泽渊是靠不住的,他不管这些事,他也不能管。
这点朔言比谁都清楚。
他不愿多费口舌在这样不通情的人,强硬道别后要走。
宴泽渊:“慢着,我和你一起去。”
朔言:“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宴泽渊微微颔首,当然知道他要去哪,而那里有个不知道在等谁的人,让宴泽渊好奇。
——
从天微微亮等着夜色褪尽,晓雾消散,台阶被日光照的范白。
来当值的人多了,沈栀戴上了准备好的斗笠,站在无人的角落。
春梅有些着急:“小姐我们等谁啊?”
沈栀透着薄纱,雾蒙蒙的看不清前人,只得让春梅注意一点,等一个身形高挑却不显凌厉,举止从容温和,看着谦和有礼,清雅如玉。
这是沈栀的原话,春梅疑惑的啊的一声,认为不会有这样的人。
沈栀也没底,她没见过谢正书,只是听别人是这样讲他的。
陈易云说他是个老死板,一板一眼的,长得不怎么样。
走街串巷的时候却听人说起,女人总是会花痴一下,“谢大人正直,温柔得很啊。”
“不知道未来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
男人是嫉妒的,“又不娶你。”
“去,滚你的。二高子。”
沈栀出门时间不多,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对谢正书的印象就这样。
沈栀还在等,春梅东张西望,盼着那玉面公子快快来。
还真让她看到了。
赶忙拉着沈栀辨认。“小姐,来了,来了。”
沈栀瞧着远远走过来的两人,后面的人看不清楚,走在前面的跟她想得一样一样的。
十有八成是谢正书。
沈栀:“春梅,跟上。”
走到两人身前,隔着一定距离沈栀看清了,这个谢正书长得还真是如形容的那般。
翩翩公子。
谢正书以为女子要借道,给她让出了路。却见他动一步,女子动一步,始终保持着面对面。
谢正书:“姑娘先请。”
温和如玉,文质彬彬。沈栀给谢正书的评价是如此。
谢正书说完,看着面前的女子,薄纱朦胧半遮眉眼小巧唇角。
沈栀撩开一角帷幔,若隐若现,启唇声音婉转动听:“谢公子。”
谢正书:“姑娘知道我是谁?”
沈栀:“当然知道,其实我…”
沈栀吊着他的胃口,等他发问。
谢正书回头看了后面的人一眼,他的脸看不出喜悦,他却隐隐觉得神色比刚刚更加阴沉。
“姑娘,你可有什么难处?”谢正书关心道。
沈栀微微啜泣,让人心疼:“其实我心悦公子很久了。”
谢正书不知所措,如此直白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正不知如何开口,宴泽渊拍着他的肩膀,小声告诉他,问她是谁。
谢正书:“姑娘是?”
沈栀边摘帷幔嘴里说道:“我叫沈栀。”
宴泽渊:“沈栀。”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谢正书身后的人她没看到,想着应该是随从,身形高大,应该是来保护他的。
等帷幔摘下,沈栀得空看清后面出声的人是谁。
一眼她就认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宴泽渊。
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的叫帷幔胡乱套在头上,企图遮着面容,掩耳盗铃。
却于事无补。
宴泽渊两步越过谢正书,来到她面前,超过了正常的距离,沈栀心一直不安的在跳,宴泽渊带给她的感觉就是恐惧。
他看见了吗?听见了吗?
宴泽渊:“沈姑娘应该是认错人了,对吧。”
“谢公子你见过吗?”
宴泽渊的手搭在她的肩头谈笑间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后背,脊背发凉。
沈栀仓皇点头。
谢正书见状,确认她没有要事便上台阶入门当值。
别走……
沈栀话都不敢说,宴泽渊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沈栀心下一凉,她听见宴泽渊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命令,“让你的侍女离开。”
沈栀只能照做,“春梅,你先回府。晚间饭点,再来陈安侯府接应我。”
春梅担忧,这男的和小姐靠得好近。
春梅不想答应。
沈栀斥责:“还不快去。”
春梅:“是小姐。”
还会生气,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满嘴谎话很是不乖。
宴泽渊等着她开口。
人多眼杂,她不能和宴泽渊多呆在这里,得想个办法开脱。
沈栀:“哥哥怎么在这里?”
“玉儿一直在找哥哥呢,那边有家饭馆很好吃,哥哥和玉儿一起去好不好呀?”
装傻中。
宴泽渊:“玉儿?还敢骗我,沈栀,你胆子很大。”
沈栀:“没有哥哥,陈玉儿是我小字,我喜欢哥哥,所以只告诉哥哥。”
装傻中。
宴泽渊听得想笑,骗谁呢?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骗他还能说扯什么慌来。
沈栀颤颤巍巍壮着胆勾他的手,凉凉得触感像死人,她想放弃的抽回来,却瞥见他的眼神跟随着。
不得不硬着头皮撒娇:“哥哥,和我去嘛。”
她的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不想在这?怕被瞧见,沈栀,如果我非要在这怎么办?”
沈栀僵了片刻,他的恶劣程度她还是想少了,“哥哥喜欢玉儿就喜欢。”
沈栀两只手方才握着他只手。
感受到女子软暖的手,宴泽渊改了主意:“跟着。”
宴泽渊补充:“沈栀。”
一句命令,一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