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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下求索 跟起义的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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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起义的乱民不同,孟昭所在洋枪队都是接收过正规训练的士兵,但是面对洪水猛兽一般的冲击,也很快溃散。
胜利的天平一旦倾斜,就是绝对的碾压。
洋枪队的士兵越是紧张,子弹越容易卡壳。
不能发射子弹的步枪跟烧火棍没有什么区别。
红巾军虽然穷,无法配备枪炮,但是,可别小看了他们手中的家伙什。
那些平日里用来劳作的农具,在此刻都成为了杀人的利器。
斧头、砍刀天天砍柴,磨得异常锋利。
锄头、铁锨,大开大合,横扫千军。
更让孟昭等人愤怒的是那些坐在后方指挥的大人们。
见如此凶猛的红巾军,知道阻挡不住,就下了撤退的命令,随后,溜之大吉。
可怜的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们。
溃败之势一旦形成,无力回天,只能跟着大队转身逃离。
这对于红巾军而言是绝佳时机,自然不能放过。
长时间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全都释放在边打边撤的一小队士兵身上。
眼见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巾军举起了斧头。
孟昭赶紧将手中的枪杆格挡面前。
这些红巾军不按套路出牌,打仗也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一个目的,用最快、最恨的手段将对手击倒在地。
一阵冷风直扑孟昭的面门,寒光闪过,这一斧子直接砍在了枪杆之上。
他只感觉手臂一沉,身体跟着下坠。
“好强的力道!”
来不及多想,那人举起斧子又劈砍而来。
这一次,孟昭不敢硬接,脚下一扫,踢在那人小腿上,那人脚下一滑,身体踉跄,险些摔倒。
孟昭借机一个闪身躲到一边,跟同在一个小队的牛闯背靠背。
牛闯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左肩已经挂彩,手里拎着一把从红巾军那里抢过来的铡刀,靠在孟昭背上,短暂休息一下,气喘如牛。
“老三跟老四呢!”
牛闯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这雨太大了,我看不清呀!”
“怎么办?”孟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掉那个人!明明有机会的!”
在牛闯看来,这些本应该老老实实种地的人,不知道被谁灌了迷魂汤,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他们今天是红巾军,说不定明天就是农民,咱们都曾是农民,我下不去手!”
孟昭有孟昭的坚持。
“大哥,我听你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铡刀刀刃向内,有人砍他,他也拼着蛮力格挡出去,并未还击。
都是可怜人,谁也没必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很快一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近距离对峙,期待着这场没有意义的缠斗尽快结束。
而另一边,没有跟上撤退大部队的陈忠几人可遭了殃。
红巾军的进攻约束猛烈,他们的还击也越厉害。
其中有几个身法好的士兵一边撤退,还一边掏出身后的弓箭进行还击。
不得不说来自北方的民族,骑射的功夫了得,纵然现在平底,箭离弦就会有人倒下。
“三哥,咱们怎么办?”
看到这种架势,陈忠问一旁的郑义。
“咱们不能跟这些人在一起,红巾军要杀的也不是我们!”
郑义似乎看出了端倪。四下望了望,轻轻在陈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们爬上那个山头,先躲起来再说!”
说完,俩人趁着其他士兵射箭的功夫,快步像一侧跑,绕过前面的一条水沟,他们就能来到山间小道。
“不能逃跑!”
一名士兵说着生硬的中原话,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二人的背影。
见二人没有停下脚步,猛然松了箭弦。
尖锐的箭鸣划破夜空,也打乱了战斗的节奏。
感觉一阵寒意从身后袭来,身形一偏,肩膀一顶,将并肩的陈忠撞向一边,两人几乎同时倒地,箭贴着陈忠的脸飞过,最后钉在一旁的大树上。
还没等二人起身,又是一支箭呼啸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眼见无望,郑义心中一横,大口喘气,用力一脚将陈忠踹下溪流。
“快走!”
“三哥!”
一支箭狠狠扎在了郑义的肩膀。
郑义身体前倾,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在泥泞当中,双眼渐渐空洞……
“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几名士兵追上来,看了一眼躺在泥泞中没有呼吸的郑义,又朝着陈忠举起弓箭。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逃兵远比几个红巾军危险的多。
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天空是那么阴暗,雨是那么冷。
“三哥!等着我!”
一起跪拜的场景,一起训练的场景,一起对酒当歌,一起车马奔腾的场景纷纷浮在眼前。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他慢慢抽出长靴里面的短刀,大吼一声转身冲了过去。
“这家伙是疯了吧!”一个士兵一边嘲笑,顺手松开弓弦。
陈忠只感觉手臂一麻,低头一看,鲜血涌出。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冲击。
“去死吧!”那人又举起了弓箭,这一次,他瞄准了陈忠的脑袋。
就在松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后背一痛,借着一道白光扎穿衣服。
不甘心慢慢回身,几个头戴红巾的汉子站在身后,身后同伴倒了一片。
另外一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举起叉子刺向了那人的胸膛。
突发变故,让陈忠又惊又喜。
也管不了身上的伤痛,就地一个翻滚,又滚到了小溪当中。
冰冷的溪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好一会,见多面没有动静,这才胆战心惊返回刚才缠斗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迎面扑来,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士兵的尸体。
他们身上光秃秃的,就这样被狂乱的雨水无情的冲刷着,值钱的东西全部被一扫而光。
借着幽暗微光,陈忠一边无声哭泣一边将所有尸体都翻开,却不见郑义。
这时他突然想起坊间传闻,这次起义的红巾军不光残暴,还都是吃人的恶魔。
“三哥!”
陈忠噗通一下跪在血水当中,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那种无力感瞬间让他充满了绝望。
“快看!”
正在寻找失散兄弟的牛闯沿着撤退的路线很快发现了落单的陈忠。
“四弟!”
此刻雨稍微停顿,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让人十分不适。
可是任凭二人怎么呼喊,那个跪在地上的人都没有做出回应。
牛闯跟孟昭踉踉跄跄加快步伐。
经历了一场激战,二人体力早就透支。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如同跨越了山海一般。
现场的惨状也是让孟昭一阵胆颤,那些士兵就这样躺在冰冷的水中,再也不会醒来。
这或许就是战争的残酷,鲜血淋漓的现实。
牛闯以为陈忠也跟那些士兵一样。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胳膊。
“啊,我要杀了你!”
陈忠突然跳起来,手中的短刀用力挥舞出去,一双眼睛通红,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诈尸了!”
牛闯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好在,孟昭及时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忠刺来的短刀。
手心传来钻心疼痛,鲜血顺着紧握的手掌慢慢流淌。脚下的水是冷的,但血是热的。这一刻,无论是孟昭还是陈忠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三哥,没了!”
看清楚对方的面孔,陈忠委屈得像一个孩子,趴在牛闯的胸前大哭起来。
一时间,积压在他心中的恐惧、懊恼、不甘、后悔……全部都化成了眼泪,奔涌而出。
牛闯憨厚老实,纵然心中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很难出口。只是像个家长一样,轻轻地在陈忠的背上轻轻抚摸。
孟昭四下看了看,确认当前的环境安全,然后,走到那些尸体旁边,挨个检查了一遍,从胸前的纹身可以清晰辨认,那些都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而郑义身上并无纹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昭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哥,老四不行了!”
牛闯的话有一次打乱了孟昭的计划,顺声望去,陈忠有气无力靠在牛闯的胸前,手臂上还挂着一支被折断的箭,血液已经凝结成暗红色,仔细看去,在他的身上,伤口远不止一处。
“救人要紧!”孟昭当即下了命令。
“可是老三呢!”
牛闯说话间已经将陈忠扛在肩上。
“既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那就证明他还活着,只要活着,我们兄弟就还能相见!”
孟昭看着奄奄一息的陈忠,也只好将一切的希望寄托给老天。
他多么希望老天爷这一次能开开眼,将好的运气给到受苦受难的兄弟几人身上。
刚才死里逃生至少说明一点,那些头戴红巾的人跟自己一样,曾经都是苦难的人,他们杀人也只是为了能够博一个好的明天罢了。
而那些整天耀武扬威的大人们,才是真正的杀人恶魔,一边走孟昭一边查看陈忠的伤势,他身上的箭伤都是来自那些大人,而并非红巾军。
淌过一条小溪、翻过一座山,穿过一个平原,再跨过咆哮的黄河,就这样,三人走了十多天,来到了河南老家,这些年,他们的军饷没舍得花费一份,全部用来置办宅院。
白沙沟。
两个不起眼的民房相邻而建。都是堂屋三间,配房两座,两座民房中间仅有一道矮墙作为隔断。
为了暂避风头,他们选择深夜回家。
乡间夜晚安静得吓人,都在崎岖的小路上,脚步声能传很远。此刻大多数村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徐秀见到疲惫不堪的孟昭还有病重的陈忠又惊又喜。赶紧将陈忠安排妥当又要去镇上请大夫。
李如意闻讯赶来,“你们回来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买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搭眼一看躺在床上的陈忠,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呀,陈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还往家里带,怎么不去京师找个好点的医馆!”
“哎!”
两个男人都在叹气。
李如意走到牛闯的身前,“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万一要是……”
被牛闯用力瞪了一眼,她没敢继续说下去。
“好了,不要说了,我去请大夫!”孟昭打断了二人,当即就要出门。
李如意抢先一步,“还是我去吧,你脸生,妙医堂的胡大夫不一定请得来!”
“这……”孟昭略显尴尬。
徐秀此时,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过来,轻声说到:“让妹妹去吧!你们两个也洗漱一下吧!”
牛闯望了望躺在床上昏睡的陈忠,没有动身。
“去吧!这里有我们照看就行!”徐秀似乎想到了什么,让牛闯赶紧回家。
“哦!那谢过大哥、大嫂了!”
牛闯回到隔壁的家,多么熟悉的味道,多么熟悉的感觉。他第一时间走到偏房,此刻,狗娃正睡得正酣,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的影响。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却十分温馨,堂屋桌面上还簸箩里还放着一双没有纳好的鞋,他偷偷拿起来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听到轻盈脚步声,他赶紧将新鞋摆放好,端坐在凳子上面,安静得等待着佳人到来。
看到李如意,牛闯下意识问:“陈忠怎么样了!”
一句话瞬间让李如意心中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见李如意没有应答,独自走进内房,牛闯也跟了进去。
小别胜新婚,纵然对牛闯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望,但李如意还是十分麻利地褪去衣物,躺进被窝等候着一场甘霖。
牛闯收拾妥当,熄灭灯光,也钻了被窝。
李如意早就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慢慢闭上双眼,屏住了呼吸,安静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如意幻想的美好并没有到来,心中想到,这个憨货,怎么一点都没有长进呀!
无奈之下,一双手在牛闯的身上上下求索。
牛闯的身体滚烫,就像是火焰山,摸上去,不仅手发烫,心发烫、脸也发烫。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坚硬的,粗壮的大腿,宽阔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几乎满足女人一切的幻想和需要。
这一天,李如意天天想,日日想,终于盼到了,今夜,她想要彻底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