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俱乐部》香菜包香

4、第 4 章 “在大多数

　　“在大多数人眼中，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因为我总是面带微笑地听着每个人说话，但其实别人看不到的我的幻想中，我已经烦躁地将手边可触及的一切东西掀翻，并且从那满地的乱七八糟的碎片中，挑选出了一个趁手的利器。然后仔细思索，这东西究竟是先从谁开始用起。”
　　——关于我情绪的笔记

　　今天是工作日，沈亦行依然早早起床，然后去楼下的早餐店吃些东西，再步行去上班，原本他应该和往常一样，趁着这片刻闲暇想些或是现实或是书里的案子，但现在不同，此时他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要不要给姜棠发个消息。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人，但对方是姜棠，说白了，其实还是沈亦行有些拿不准和应该用什么方式和她相处。
　　眼见已经走到了单位门口，沈亦行终是拿出手机，准备给姜棠发个问候。
　　可姜棠的消息却先他一步，她把昨天他叫闪送的钱转了过来。
　　沈亦行盯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然后莫名的笑了起来。
　　“我们昨天说好的，把钱给你。”
　　“昨天楼上还好吧，又吵到你了么？”
　　两人的消息同时发给对方。
　　“好。”沈亦行没有拒绝。
　　“没有。很安静。”姜棠回的也很快，她此时的话明显比昨天的多一些，接连又发了几条，大概都是向沈亦行道谢的意思，其余的，就是对自己昨天态度不好表示抱歉。
　　沈亦行其实没觉得姜棠昨天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只觉得昨天她就不难相处，谁知道过了一晚上，她似乎变得更好相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放松下来了。
　　不过不管怎样，姜棠能主动找他说这些是好事，这表示她并不讨厌他，那么他接下来要去找她了解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没错，关于杜合方韩璐璐孟哲那几个人的事情，还没完。
　　姜棠自从清晨惊醒过来后，心绪就一直处于疯狂奔跑的状态，这种心情也体现在她肢体的方方面面，比如怎么也干燥不下来的手掌，手指持续不断地颤动，以及耳边总也停不下来的心跳声。
　　姜棠想了很久，觉得还得和沈亦行拉进下距离，先不说别的，从他那里获得些消息也是好的。
　　可是这些很显然，得基于他们相熟之后。
　　姜棠继续思考着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让两人变得更熟，熟到沈亦行会主动向她提起更多的她想了解的那些事件，但她真的不太擅长这个，想了几个方式 ，却都不太满意。
　　这让姜棠更加烦躁，尤其在一阵扰人的噪音从楼板传来时。
　　又是楼上!
　　姜棠下意识这样想，可仔细听了片刻，却发现这声音是来自门外，透过大门传来的，还有几道很响亮的人声。
　　姜棠隔着门听了几句，原来是隔壁搬来了新的住户，几个师傅正在搬东西。
　　既然不是楼上，姜棠的烦躁便立刻减轻了不少，她已经分不清是讨厌噪声，还是讨厌那两个人了。
　　那两个人？
　　警察和什么样的人联系最多？
　　姜棠这回任由她疯狂的思维肆意游蹿，直至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转身去厨房，仔细挑选了一瓶红色的番茄果汁，然后等隔壁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且无人的时候，打开门，把这瓶果汁尽数撒在了地上，又将已经空了的玻璃瓶子猛然砸向地面。
　　姜棠拿起手机拍了张图片，发给了沈亦行。
　　等沈亦行找过来的时候，姜棠早已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门口处没有任何痕迹。
　　“又是楼上那两个？”沈亦行脸色有些发沉，问姜棠。
　　姜棠摇摇头，“不知道。”
　　她看上去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没什么精神，连看也不看他。
　　沈亦行揉了揉眉心，打算直接上楼，却被姜棠拦下，“就这样吧，总归没有证据是他们做的。”
　　“而且，我跟你说也不是为了麻烦你，让你帮我出头。我只是想……”姜棠顿了顿，似乎没想好怎么继续。
　　“想什么，想在我这备个案？他们要是继续找麻烦的话，我这儿好歹有这么个记录？”
　　“就是这个意思。”姜棠淡淡回道。
　　“不行。”沈亦行考虑的比姜棠多，他得确保那两个人不能继续给他添乱。
　　否则案子解决起来会麻烦的多。
　　这回沈亦行不等姜棠再说什么，便径直上了楼，姜棠只得在一旁跟着。
　　她倒是无所谓，不论沈去不去和他们对质，对她都没什么影响，总归谁都是空口无凭，
　　她达到目的就好。
　　姜棠飞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一会儿沈亦行可能会问到她的问题，避免对质起来出什么纰漏，也不知是不是心思转的太快，在沈看来，她此时还不如刚才那副没精神的状态。
　　“要不你先回去？”
　　“嗯？不用。”姜棠不等沈亦行动作，率先敲响了房门。
　　她敲门的声音轻轻的，与楼上这两人那晚的表现简直天差地别，沈亦行想。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的缘故，屋里一直没有任何回应，沈亦行直接上手，可是“咚咚”几声过后，仍是无人开门。
　　看来是没人了？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他们故意不开门。
　　“算了，走吧。”姜棠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他们就是不开门，又能有什么办法。”
　　沈亦行却不认同这个观点，“这回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下次呢？”
　　“人身安全还怎么保证？”沈亦行一边说，一边蹲了下来，似乎是想要从地面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地上什么都不会有。
　　现在时机正好，姜棠便道:“其实我也不好说是不是他们，万一不是呢？”
　　“我听见声音出去的时候，门外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动静。”
　　沈亦行觉得姜棠是怕麻烦自己故意这样说的，顿觉有些好笑，“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你还认识别的这样缺德的人？”
　　姜棠被噎了一秒，“当然没有。”她沉默片刻，转而又试图借口道:“不过，你昨天不是还说过那三起事情么。”
　　姜棠想试探的消息，在绕了一圈后，终于说了出来。
　　“你怀疑那三起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见我这样的人，也不是那么安全。”
　　听完姜棠的话，沈亦行慢慢站直了身子，视线由原本的仰视到俯视，再到直接落于她略有躲闪的眼中。
　　“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吧。”沈亦行轻嗤一声，目光仍旧紧紧追着姜棠有意瞥开的眼睛不放。
　　“这么容易就识破了？”姜棠略有惊讶道，只是她说话的时候依旧不看沈亦行。
　　“没有，诈你的。”沈亦行微微笑了笑，“走吧，咱们去聊聊正事。”
　　姜棠看不明白沈亦行那笑容的含义，也不知道他究竟掌握或是弄清了多少。
　　总之，肯定不像那一句“诈你的”那么简单。
　　果然，沈亦行下一句，就直接言明了她会费劲心思接近他的原因。
　　“你之前，加过一个聊天群吧。”
　　“关于双向，精神分裂等等精神问题的交流群吧。”
　　没等两人回到姜棠的家中，沈亦行就直接问了出来，他站在电梯旁走廊靠窗户的位置，似是打算和她在这聊。
　　姜棠没有否认，反而反问:“怎么，加群也犯法？”
　　既然他都把她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翻了出来，那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姜棠直勾勾地盯着沈亦行，面色比刚才坦然了许多，语气也差了不少。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不应该有的表现。
　　“自然不。”沈亦行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棠，“再说，即便那群真是做什么违法勾当的，你不是也中途退出了么。”
　　这就是那个交流群真的不对劲了？
　　“不是中途，是一开始就退了。”姜棠觉得有必要纠正他的用词。
　　“那能说说为什么么？”
　　姜棠没有拒绝沈亦行，“自然是觉得不正规，怕是骗子。”
　　“就这么简单？仅仅是怕被骗？”沈亦行继续，想看看姜棠究竟了解多少。
　　“就这么简单，当然，也因为这个群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那里面根本没人主动开口交流，而且人还不多。”
　　姜棠深吸了口气，干脆彻底说完，“只有群主发布了一条愿意出资供大家放松一下的消息，所以基本上是刚加没多久，我就退了出去。”
　　“这听起来就像是专门为某几个人特别定制的骗局。”甚至整个群里的其余人全是同伙。
　　当时姜棠就是这样想的。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却被沈亦行特地找上门，便足以见得，那个群牵扯的可能不只是骗局……
　　“是杀局，不是骗局。”沈亦行叹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姜棠脸上。
　　“你是说……和你昨天提起的那三起事情有关。”
　　沈亦行点点头，敏锐地注意到姜棠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温和一些。
　　原本是考虑到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话更方便，但他似乎忘了前提。
　　“你用不用吃点什么来缓和？”沈亦行又问。
　　姜棠眼睛上扬，似是听到了什么奇葩的问题，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用。”
　　又不是发疯的精神病需要镇定，她只是手微微冒汗晃了几下，他竟然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沈亦行像是没看出来他的不满，语调仍然和善的不行，“是都不用？还是？”
　　姜棠很想甩一句“都不用”给他，但到底还是觉得回家比较好，因为她现在需要纸来擦一擦手心的黏腻。
　　不然她的衣服上很快会出现一个或是半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