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丈夫 借着田 ...


  •   借着田埂的遮挡,身形微躬,指尖带着巧劲掠过饱满的麦穗,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轻轻一捻,饱满的麦粒便悄无声息地从穗上脱落,顺着他挽起的袖口滑落,稳稳落进程子君随身的布袋子里。

      而麦秆依旧挺立在田间,只是顶端的麦穗稍稍显得松散,不凑近了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麦粒被取走。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程子君手里的布袋子就沉甸甸地鼓了起来,装满了颗粒饱满的麦粒,足够两人吃好几顿。

      …………

      她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贾诩身边,压低声音连连称奇,语气里满是惊讶,又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一会儿就收了这么多,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哎,你刚才不还对着麦田感慨百姓疾苦、满口仁义道德吗?怎么这会儿就带着我‘拿’别人的麦子了,这要是被人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贾诩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一脸正色,目光坚定地看着程子君,语气条理清晰,字字透着通透与决绝:“第一,这片田地本就是你父母留下的遗产,是你应得之物,谈不上‘偷’,不过是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何错之有?第二,我从未标榜自己是君子,乱世之中,仁义需有锋芒,妇人之仁,既护不了自己,也护不了想护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补充道,“你放心,今日只是权宜之计,这田地,我早晚帮你堂堂正正地夺回来,绝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辱,再过这种忍饥挨饿、颠沛流离的日子。”

      笼罩着秋收过后的田野,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麦茬的轻响。

      程子君听完贾诩过往的感慨,心头沉甸甸的,连忙收敛心神,压下满心的唏嘘与探究。

      “行吧,算你文化高,会说话。”

      她本来就没敢贪心,只想弯腰慢慢捡拾散落的碎麦穗,凑上小小一捧,够两人熬两顿稀粥垫垫肚子就知足。万万没想到,不过转瞬之间,贾诩不动声色一番动作,沉甸甸的麦粒就塞满了布袋子,分量十足,远超她预想的百倍。

      程子君看着鼓胀发硬、沉甸甸往下坠的布袋,当场傻眼,哭笑不得。

      没办法,木已成舟,麦子都到手了,总不能白白丢在这里。

      程子君只能咬咬牙,弯腰将沉重的布袋扛在肩头,粗布压着肩膀,坠得她身子微微一晃。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贾诩,压低声音催促:“快走快走,东西太多了,待久了容易出事,赶紧趁着没人,溜回家去。”

      说罢,她攥紧布袋边角,脚步匆匆往村子方向赶。

      贾诩跟在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以及被重物压得微微佝偻的肩头,眉头微蹙,只觉万分不妥。她本就是瘦弱女子,自己身负重伤,还要让她负重赶路,绝非君子所为。

      几步上前,贾诩抬手,稳稳攥住了布袋的另一头,轻轻用力便要从她肩上接过来。

      “给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程子君立刻回头,伸手死死按住布袋,连连摇头阻拦:“别胡闹!你身上伤口还没好,胸口和腿都有伤,这么沉的东西压着,伤口裂开怎么办?老老实实跟着我走就行,我能扛得住。”

      “些许重物,无碍。” 贾诩不肯松手,指尖稳稳扣住布袋,力道克制却扎实。

      “什么无碍,流血发炎可是要命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田埂上,一人执意要分担重物,一人死拦着不肯让他劳累,小声拉扯争执,各不相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片刻,一道尖利又好奇的女声,猛地从身后陡然响起:

      “哎?子君丫头,大清早不待在家里,蹲在野地里拉扯啥呢?”

      程子君浑身一僵,心头瞬间一紧。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田埂尽头,一个挎着菜篮子、眉眼活络、嗓门极大的妇人快步走来。

      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王寡妇,最爱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村里半点风吹草动,不出半日就能传遍家家户户。

      王寡妇的目光先是落在沉甸甸的粮食布袋上,随即顺势一转,牢牢锁定在一旁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的贾诩身上。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个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粗布衣裳,面色苍白,气质清贵温润,和村里满身土气的庄稼汉子截然不同,陌生又惹眼。

      王寡妇眼睛瞬间亮了,脚步加快凑上前,上下打量着贾诩,眼神里写满八卦。

      “王婶,你怎么来了?” 程子君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贾诩身边靠了靠,悄悄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王寡妇没理会她的客套,目光死死盯着贾诩,又扫了一眼那袋沉甸甸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又藏着几分算计:“这后生是谁?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吧?你俩大清早的在这儿拉扯,难不成是偷了什么东西?”

      程子君强装镇定,连忙开口:“王婶,这是我男人贾诩,早年外出谋生,刚寻到我这儿,身上带了些自己的东西,我们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男人?” 王寡妇眼睛一亮,又上下打量贾诩,语气里满是怀疑,“我怎么从没见过他?你可别骗我,这年月,没手续的外人可不能随便在村里晃,要是被治保主任撞见,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她说着,脚步就往田埂深处挪,眼神扫过四周的田地,显然是在琢磨,这两人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或是偷摘了集体的粮食。“你这布袋看着沉得很,里面装的是什么?该不会是偷了队里的东西吧?”

      贾诩见状,不等程子君开口,先一步打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锋芒:“王婶说笑了,这里面都是我自己带来的东西,不过是些随身物件,谈不上偷。”

      见王寡妇竟是要上前抢布袋。

      贾诩侧身,极为自然的略过王寡妇的争抢,随即漫不经心地对程子君挑开话题道:“倒是我瞧着奇怪,你们村里的人,怎么偏偏不爱走正路?方才我看见王婶子竟然从那边的杂草堆里钻出来,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钻草丛,倒像是怕被人看见什么似的。”

      “嗯?”程子君不懂贾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满脑子都是袋子里的粮食不能被发现。

      听见贾诩忽然说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顺着他视线踮脚就往王寡妇来的方向看去。

      嘿,别说,还真是从山沟里钻出来的。

      程子君这时才有闲工夫看王寡妇,瞧着她穿得花枝招展的样子,不像是挖野菜,倒像是....偷人。

      诶呦喂,这偷人啊,可比她偷粮食的罪磕碜多了。

      明白贾诩意思的程子君看向王寡妇的眼神立马变得戏谑。

      王寡妇是人精,立马听出贾诩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寡妇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拔高声线:“我看你才是形迹可疑,无凭无据的,怎么就敢在村里乱逛?”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贾诩抬眸,眼神锐利起来,扫过旁边的杂草堆:“我与内子相依为命,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带些自己的东西回家,倒被你这般盘问。”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寡妇的衣角 —— 那里沾着几根杂草,还有些许泥土,再看她梳得整齐的头发,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王婶倒是清闲,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倒是不如想想,自己大清早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这田埂上来,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放在你们村,我想估计也是合适的。”

      王寡妇被他问得语塞,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慌乱。她原本想借着盘问的由头,敲程子君一笔,没想到这后生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还反过来拿话堵她。

      她心里清楚,若是闹到大队,她也讨不到好。

      再看贾诩眼神坚定,语气里没有半分怯意,显然不是好惹的,再纠缠下去,反倒会给自己惹麻烦。

      思来想去,王寡妇也没勇气再追问,只能悻悻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好自为之,别给村里惹事就好。”

      说完,不等程子君回应,就挎着竹篮,匆匆转身走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 她怕再待下去,被贾诩说出更多把柄,反倒让自己下不来台。

      看着王寡妇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程子君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贾诩说:“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这年月,私藏外人和偷粮食都是大罪,若是被人举报,咱们俩都得被带走问话。”

      贾诩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沉稳:“无妨,以后我便以你丈夫的身份陪着你,既能帮你撑腰,也能避开‘盲流’的名头,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