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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送亲的 ...
送亲的队伍出了城,往西南方向去。
谢家在青州,从京城过去要走上三四日。头一日走官道还算太平,第二日拐进山路,两旁林木渐深,鸟雀都少见了。
李雾禾坐在花轿里。合欢扇搁在一旁,她懒得再举,露出一张脂粉匀净的脸。神情淡淡的,说不上悲,也说不上喜。
外头绿萝骑着驴跟在轿旁,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话,“娘子,您饿不饿?”
绿萝瘪着嘴,眼圈红红的,她知道娘子心里苦,可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闷头跟着。
李雾禾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怅然。
为何一个青州商户能与侯府千金定亲?一方面是李秋英撺掇,另一方面就是这谢家虽声名狼藉却实力雄厚。
青州谢家不好听的名头大多来自那位掌权人,他不屑外界眼光,用修罗手段将谢家的商业版图迅速扩大。
她待嫁的谢家二房的嫡长子谢无虞,就是谢家如今的掌权人。父母早亡,年纪轻轻就撑起了偌大家业,身边一群叔伯兄弟虎视眈眈,都等着分一杯羹。
他凭借着雷霆手段,将诺大的家业牢牢抓在手里。这样的一个狠人又能有什么好名声?嗜血滥杀,睚眦必报,犹如修罗……
李雾禾将合欢扇捡起来,遮住脸,闭上了眼睛。以后的日子究竟该怎么过?
轿子晃晃悠悠,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身忽然猛地一顿。
“停——”前头有人尖声喝止。
李雾禾被晃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轿门上,她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还没看清外头的情形,就听见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从两侧山林里涌出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山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送亲队伍瞬间炸了锅。
李雾禾心里一紧,是什么人敢截靖安侯府的送亲仪仗?
山道上黑压压涌出数十人,个个蒙面持刀,将送亲队伍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横刀在前,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黄牙。
护院领队拔刀上前,厉声怒斥,“大胆山匪!这是靖安侯府的花轿,你们——”
话没说完,刀疤脸一刀劈来。刀光闪过,护院领队手中的刀应声落地,虎口震裂,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
满场寂静。
“靖安侯府?就算是皇子妃老子也敢抢!”刀疤脸哈哈大笑,粗声粗气,带着说不出的猥琐,“老子也不为难你们,金银留下,女人留下,男的可以滚了。”
李雾禾紧靠车壁,抖着手从锦被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紧紧攥在手里。
这伙人不简单。侯府的护院都是精挑出来的好手,寻常山匪三五个近不得身。可这人一刀就能震飞兵刃,这份力道和准头,绝不是普通草寇。
刀疤脸将刀往肩上一扛,环顾四周,笑得肆意,“再说一遍,金银留下,女人留下。男的,滚。”
匪徒们开始动手了。
几个粗丑的汉子冲上来,入如无人之境熟练自在,一看就是惯犯了。他们人多势众,将护卫们团团围住,没几下就把护院缴了械,捆成一串扔在路边。有人掀开嫁妆箱子,金银首饰哗啦啦往外滚,眼睛都亮了。有人围到花轿前,伸手来掀轿帘。
送亲的队伍彻底乱了。几个胆小的婆子尖叫着往林子里钻。绿萝哭着扑到轿门边,“娘子!你快跑……啊——”
绿萝被人一把掀飞,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轿帘被掀开,一张黝黑长满横肉的脸挤了进来,那人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伸手就来抓李雾禾的手腕。
李雾禾紧紧抿住唇,没有一丝犹豫,猛地将剪子狠狠扎了过去。
“啊——”
那人痛呼一声,缩回手去,手背上扎着一个窟窿眼,血珠子直往外冒。他瞪大眼睛,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新娘子会来这一手。
李雾禾趁这空档,一把跳下花轿,扯起已经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萝就往外冲。
山路崎岖,嫁衣繁复,手上又拉着一个受伤的小丫鬟,二人根本跑不快。
求生的本能驱使李雾禾拼了命往林子里钻。袖口被树枝刮破了,荆棘勾住裙摆,她全顾不上。
两个女孩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树林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粗俗的叫骂声。
“小娘们儿还想跑?追!”
“别让她跑了!”
绿萝实在跑不动了,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她呜呜哭,“娘子,别管奴婢了,你快跑吧。”
李雾禾也快没力气了,仍撑着酸软的双腿咬着牙回头去拉绿萝,就这么一瞬的耽搁,一只手从后面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
“跑啊,再跑啊。”刀疤脸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使劲儿将李雾禾从地上拽起来,恶狠狠,“老子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头皮骤然一紧,尖锐的刺痛顺着发根窜上来,头皮像要被生生撕裂,李雾禾浑身僵硬,强撑着掏出袖中的剪子,狠命向脑后禁锢她的大手扎,“放开我!”
绿萝扑过来死命扯着刀疤脸,“别碰我家娘子!”
刀疤脸轻嗤一声,另一只手轻易缴走李雾禾手中的剪子,将扑在他脚边撕扯尖叫的绿萝一脚踹飞。
小丫鬟声儿都没叫出来,在土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绿萝!!!”李雾禾嘶吼,不顾头皮的钝痛拼命挣扎着向前扑去。
刀疤脸将她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拖回了山道上。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李雾禾被扔到一匹马上,用麻绳紧紧困住。
李雾禾死死咬住嘴唇,口腔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眼泪扑朔扑朔地落下来。
绿萝绿萝……
黑风岭山脚下。
男人一身墨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把窄身长刀。面容清隽,眉目间却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冷沉。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消退。山寨里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火把。
谢无虞勒住马,抬眼看那半山腰的寨子。
侍卫凑上来,压低声音,“爷,探子说了,寨子里约莫七八十人,头目是个独眼的,江湖上叫‘独眼龙’,手上沾过不少人命。前些日子劫了咱们给李大人的那批货。”
谢无虞嗯了一声,没多话。
周安挠了挠头,忍不住嘟囔,“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这两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这会儿正往青州赶呢,您倒好,跑这荒山野岭来打山匪。让家里那群豺狼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您。”
男人没理他。
周安跟了他多年,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但嘴上就是憋不住,“三老爷那边本来就盯着您,说您年纪轻压不住事,又害怕得罪侯府那边,这要是知道您连拜堂都不回去——”
“你话太多。”谢无虞打断他,睨他一眼。
周安瞬间闭了嘴。
他太了解主子了。自家主子是个标准的商人,说话做事都是有利可图,况且……周安偷瞄了一眼冷着脸的男人。主子的手腕儿……还真不一定怕侯府的权势,山高皇帝远不是?
至于嫁过来的李娘子长什么样、性情如何、究竟是何目的,主子大概从未在意过。
周安默默叹了口气。
“都准备好了?”谢无虞问。
“准备好了。”周安收起杂念,正色道,“寨子前后两条路都封了,暗卫分成三路,一路从后山摸进去放火,两路从正门两侧包抄。官府的人在五里外等着收尾,等咱们把人拿下了,他们再来善后。”
谢无虞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映出他半张面无表情的脸。
“动手。”
匪寨的牢房里,几个过路的商旅女眷,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破木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馊味。
李雾禾没看见侯府的婆子丫鬟。不知是不是被关在别的地方。
她抹干脸上的泪痕,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送亲队伍的人有没有回到侯府报信,侯府有派人来吗?谢家呢?谢家知不知道新娘队伍被劫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她不能慌。还不知道绿萝是死是活,她也不能先在这里……慌了就真的完了。
门从外面被紧紧锁上,两个匪徒站在门口,一个靠着门框打哈欠,一个蹲在地上磨刀。
窗户是木条钉的,年头久了,木头已经发黑,有几根看着不太结实。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怕被外头的人注意到。
外头匪徒的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李雾禾侧耳听了半晌,断断续续拼出些信息。
这伙匪徒不是本地人,是流窜来的,头目江湖人称“独眼龙”。他们盘踞黑风岭两年多了,专劫过往商队,也绑票勒索。人数大约七八十,装备精良,背后似乎有人撑腰。
他们劫了侯府的嫁妆,金银珠宝装了满满几大车。至于抓来的女眷,打算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
门外两个守卫大约是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天黑之后会有一班新的守卫过来,换班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档,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拨人交接,谁都不在门口。
她已经想好了,今晚亥时三刻,趁守卫换班的空档,掰开窗户逃出去。
能跑多远算多远。
入夜,柴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几个女眷哭累了,靠着墙睡着了。有人还在小声啜泣,声音断断续续的。
亥时三刻。门口换班的守卫走了,牢房门口静悄悄的。李雾禾睁开眼睛,迅速起身。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声音又急又慌,“有人偷袭寨子!”
匪徒们惊叫着抄起家伙往外冲。脚步声杂乱,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吹哨子,整个寨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李雾禾心脏猛跳。老天也正在帮她。
木条比她想的要结实,李雾禾用尽全力,吵闹声吵醒了牢房里的其他人,几个女眷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女娘看出李雾禾的意图,凑上来帮她一起。
几人齐心协力,终于扒开一个勉强能钻过去的洞口。
李雾禾打头阵,率先翻出去。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种事,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径直摔在地上。
她回头看了眼互相搀扶着爬墙的几个女眷,出声提醒,“分开跑,目标太大会被发现。”
她伸手帮忙将几个女眷依次扶下来,然后转身就走,按照今天下午的记忆贴着墙根往东侧摸。
牢房门口空无一人。寨子里乱成一锅粥,火把晃动,人影绰绰,到处都是喊叫声和兵刃撞击声。没人注意到一个女子正贴着阴影移动。
一路上顺利地惊人,李雾禾成功摸到寨子边缘,围墙处有一处还未修复的破洞。
不大,但是能勉强通过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
李雾禾弯腰准备钻过去,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扣住了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这小娘们儿不老实。”
一道声音阴恻恻响起来。
李雾禾浑身血液凝固。
她被一把拽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到石头,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刀疤脸俯身下来,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拇指抵在她喉结处,慢慢收紧。
“跑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喉咙被掐住,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李雾禾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月亮在她眼里变成了好几个,晃晃悠悠的。
刀疤脸的脸越来越近,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污言秽语。李雾禾耳边阵阵嗡鸣,近在咫尺却听不清。
她……不要死在这里。
求生的欲望迫使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李雾禾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她看准时机,猛地扬手一挥。
尘土飞溅而起,刀疤脸猝不及防,眼睛被泥沙糊了个正着,视线骤盲。箍在她颈间的手不由一松。
李雾禾呛进一口空气,剧烈地咳了起来,她不敢有半分停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刀疤脸万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被撞得连连倒退,脚步踉跄,整个人往后仰去,掐着她的手彻底松开。
喘息未定,李雾禾已翻身爬起。指尖在地上胡乱一摸,抓住一块尖利的石头。她毫不犹豫拿起石块,砸向地上的人。
女子的动作近乎疯魔,一下又一下举着石块疯狂砸下去,石块砸在骨肉上发出沉闷的钝响,鲜血飞溅。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地可怕,死死盯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
刀疤脸早已没了动静,静静躺在地上。
李雾禾喘着粗气,靓丽的脸溅上温热的血液,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妖冶。她手上终于脱力,石头咕噜噜滚落。
喘了好一会儿,她忽觉一道灼灼目光。李雾禾猛然抬起沉甸甸的眼皮。不远处,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男人。
肩背挺阔,窄腰长腿,月光堪堪落到他脚边,将其整个人笼在暗处,只隐约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轮廓。
已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
风从林子里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李雾禾的理智渐渐回笼,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他是谁?看见了多少?
李雾禾缓缓退后几步,紧盯着前面的男人,弯腰拾起那块沾满血的石块紧紧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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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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