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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风过境 台风正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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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正式进岛,屋外风雨作势,细雨转中雨,中雨又转狂风雨。窗户被风吹得轻轻摇动。
屋内,暖黄的灯光懒洋洋洒在客厅上,天花板的大风扇不停转动。电视上正在播报本次台风的移动细节。
“关注天气,今年第一号台风‘破境’将于今晚登录南部地区,最大风力达十级...”
楼上,李叙正在整理自己的行当。不过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一张照片,还有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都不及衣柜里的新衣服多。
他坐在松软的床垫上,细细打量周围,一切都很陌生,很遥远。
他住在棠乔对面的房间,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过道另一端是卫生间。
李叙在洗澡,由于台风天气,英姐提早下班回去,所以棠乔得代劳英姐,给李叙的房间添被点香。
棠乔抱着薄被刚要推开李叙的房,想着还是打声招呼再进去为好。于是走到卫生间敲门,“李叙。”
李叙正冲澡,水流盖住棠乔的声音。
“李叙,我要进你房间放被子咯!”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棠乔也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他爸小时候贫困出生,困难的时候是老家村里的村民一角一块把钱凑起来送棠先卫离乡上学的。长大后,棠先卫常常资助困难的孩子上学,不过,带回来住的,李叙还是第一个。
棠乔拉开卫生间的门,头准备伸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哐”的一声被关上,吓得棠乔心要跳了出来。
“你丫...你干嘛呢这是?”,他棠乔还没有被谁这样吓唬过,本想大发通脾气,但转念一想李叙刚来,气放缓了下来。
“你干嘛。”
李叙刚关掉淋浴,听到门外‘咔’一声开门声,抓起一块浴巾挡住重要部位,急匆匆走过去把门按上,没控制好力道,几乎是砸推了过去。
“我叫了你半天你没应,我要进你房间给你送被子。”
“不用,等会我去拿就好,谢谢。”随后,李叙把门关卡给扭上,他也没想到,这关卡声这么大。
“我靠,李叙你没必要吧。”
棠乔这次脾气真来了,甩手甩脚离开,把被子扔到自己房里的沙发上,躺在床上打游戏,嘴里嘟囔囔,“真是不识好人心,我爸是疯了,带这么个人回来不是纯折磨我吗?”
游戏是越打越没有意思,,连续输了几盘。
“怎么了乔?”
游戏里的发小郭深问。
“没事,再来。”
半晌,李叙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T恤跟一件刚到膝的短裤,敲响棠乔的门。
“你好棠乔,我可以进去吗?”李叙站在门外。
棠乔听到了,本来想等他喊几声再应他,也让李叙感受他刚才的‘屈辱’。
“谁叫你了乔?你咋不应?”郭深单纯地说。
“就你耳朵好,我聋。”
“嘿...”
棠乔关上静音,出声让李叙进来。
李叙把大门敞开,站在一旁。
“被子在沙发上,拿去吧,明天六点十分起床。”棠乔心不在焉忙活手里的游戏,没抬眼看他。
“嗯。”李叙应了一声,走到沙发上抱走被子,临到门口时转过身,淡淡地说,“刚才,对不起。”
彼时棠乔游戏里的角色刚被‘杀死’,郭深的弹幕满屏飞。棠乔视而不见,只管现在郁闷的心情被李叙的道歉解的全然不见,他也不知道回什么,硬撑着面子,“哦。”的一声给应付过去了。
“搞什么?显得我很小气啊。”棠乔自言自语,退出游戏,把被子蒙过头,气晕晕睡了过去。
李叙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小腹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窗外的风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变得更加猖狂,风力呼呼作响。
他曾在地理书上学过关于台风的原理,今天却真正的亲临。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想到再次踏入校园,想今天经历的一切。
房间里的檀香有驱蚊助眠的功能,李叙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失眠。当台风渐渐远离小岛时,他已悄然睡下,很稳当的一觉。
阳光透过薄晕的云射下一缕光,打在李叙身上。
李叙转过身,六点五分,起床去刷牙。回房的时候棠乔的门口还紧闭着,他没敲门,穿上蓝白色的校服下楼。
六点十五分,棠乔还是没有下来,李叙桌下的腿小浮动挪动一下,又退了回来。
大门被打开,他转头看去,是棠先卫刚跑步回来,大汗淋漓。
“棠乔还没起来?”
李叙低下头不置可否。
棠先卫眉毛一横,准备上楼拿人。突见人从楼上跑下来,校服还没穿好,跨在他肩上,“李叙呢?快走!要迟到了。”抬头看到他爸冷着脸看他。
“爸早。”
棠先卫鼻腔一哼,“懒惰成性,成何体统,这要是在部队,就该拉去炊事班喂猪。”
棠乔嬉皮笑脸,“不小心睡过头了。”
“赶紧走吧!”
棠乔如同大放免赦,拉着李叙就跑。
棠先卫在他们出门口离岛回部队。棠乔代替棠先卫带李叙入学,可以不用跑早操。本来打算带李叙去吃早餐,结果睡过头了。现在只能站起来奋力踩车冲去学校。
“这坡今天怎么回事?恁地不懂事。”
棠乔平时自己骑上坡那是轻松如毛的事,今天身后有一个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的人,倒是吃力了,喘着粗气抱怨。
“你起床,怎么不叫我呀?我还想,带你去吃早餐,那家店,特好吃,是我兄弟郭深家开的。”
台风过后的气候清凉宜人,两道的植被种满凤凰树。一阵风吹过,台风遗留下来的雨水抖嗖嗖落下来,砸到脑袋上。
“要不,我来骑吧。”
自行车的像乌龟似得缓慢上坡,棠乔擦了擦额前的汗水,“不用,我有的是力气。”他可不想被人小瞧。
棠乔像一条水蛇一样,东扭西窜的,车头摇摆不定,路线拐成S线。
李叙坐得实在不舒服,跳下来握住自行车后座,“握紧,我推你。”而后,奋力跑起来用力往前推,到坡顶后,李叙干脆跳上后座。
自行车车头轻晃,棠乔紧握,自行车顺利一路向下滑行。
微风佛过少年的脸,山间的清香味缭绕在这座岛上,穿进彼此的心脏,连成一条线,绕成一座岛。
“啊!畅快!”棠乔打开双腿,风力吹起他发梢,露出弯弯的眉眼。
山坡底下,棠乔也顾不上面子的事了,身上的力气消耗不少。他跳下来,慷慨说,“你来骑吧。”
“嗯。”
棠乔鲜少坐后座,记忆里好像很少,甚至没有。他不得不承认,李叙骑车很稳,被人载着不用使力流汗也很舒服。
“乔!”
李叙转过头,一位剃着寸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带有些痞气的脸,笑着骑车往他们这边过来。
“这位谁呀?陌生,没见过。”蒋宋平从上到下打量着李叙,长着一张不太好惹的脸,却让人忍不住赏心悦目多看两眼。
棠乔哼笑两声,快速拍了拍李叙肩膀,李叙正想推开,棠乔已经把手收了回来,没给他机会。
“我兄弟,李叙,学霸。”又对蒋宋平挑挑眉,“李叙,我发小蒋宋平,人称,宋江他三弟,渣男蒋三郎。”
“我操,有你这么介绍人的吗?”蒋宋平抬脚踢了踢他们的自行车。
李叙踩住脚踏板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
蒋宋平跟上去,擦了擦出了汗的手心,伸手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蒋宋平。”
李叙点点头没握,“李叙。”说完骑车进校园。
蒋宋平不恼,笑着摸了摸自己扎人的脑袋,“挺狂呀。”随后跟在他们身后进校。
凤凰中学是凤凰岛唯一的中学,学生成绩参差不齐,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数不做保证,只做最好的全力以赴。
凤凰岛气候四季如春,无雪,温度鲜少低到零度。
四月份,岛内已被绿植侵占,像这座岛的名字一样,到哪都有凤凰树的身影,学校也不例外。
李叙抬眸,学校主干道上,艳红的横幅悬挂在上方,各类标语,全是都高三生的寄言。
李叙跟在棠乔与蒋宋平身后,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脱掉校服外套,汗津津往教学楼上赶。
“快走,大汗军要来了。”
棠乔说着,拽上李叙的手一步当作三步往上跨,赶在大军来之前走到老师办公室。
“我不喜欢人碰我。”
“啊?”
棠乔还没有喘口气呢,站在一旁的李叙,也不知道谁惹他了,挂着一张脸,语气没有幅度地拒绝棠乔的身体接触。
“可以把你手拿开吗?”
“谁说我喜欢碰你了,要不是看你不熟悉,我还不乐意呢。”棠乔翻了一个白眼,甩开李叙的手,走在前面。
身后的李叙握了握棠乔手握过的地方,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握,只是突然被软软的手掌松开,有点不适应。
棠乔把李叙送到他们班主任面前后离开,回到自己的班里。刚坐下,坐在第一排的林京推着镜框转走过来,八卦问,“棠乔,刚才跟在你身后的人是谁呀?蛮帅的喂。”
“四眼狗,我说你鼻子怎么这么灵呢。”蒋宋平眉毛提起来,双手插兜,脚跨到另一排宋温凳子底下,宋温低头背书,没理他。
“哪是我,全班都看到了。”林京坐在蒋宋平前桌赖光的腿上。
棠乔抽出他最讨厌的数学书,有些郁闷向没有固定的人问,“还有早餐吗?”
“我有。”林京跳起来,走回去拿两个小包子给他。
他的前桌韩爽又给他一个三角形面包。
棠乔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完美主意,“林京,你不是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把这俩包子送去十一班,大声叫李叙,说一班有个女生给他送爱心早餐来了,让他下课等他,有事跟他说。”
这任务不做白不做,林京最好这一口,提着包子兴奋奋走去隔壁班。
“我说,那小子看着不好惹。”蒋宋平把脚收了回来,趴在课桌上,准备来一次回笼觉。
不一会儿,十一班响起激烈的起哄声。棠乔知道事成了,心满意足品味他干巴的三角面包,“不碍事,我陪他玩。”
李叙红着脸,在纵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走到讲台上,接过林京送来的包子,另外还有林京不知道从哪位同学手里薅来的椰子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出得主意,还有谁能知道他叫李叙、没吃早餐呢?只有一个人。
“是棠乔叫你送来了的?”
林京哪里能承受李叙这种逼人的气势,一下子就招了。
“那,那个,不关我的事啊,我先走了。”说完,林京灰溜溜跑回教室,也不敢再去招惹棠乔,怕自己露馅的事给棠乔知道,又要臭骂一顿。
林京心里叫这档买卖在不值当,亏了。
中午放学,棠乔背着书包经过十一班没看到李叙,跟蒋宋平走到停车场,果然看到李叙站在原地,双手下垂。
“你们下课这么快?”棠乔当早上的事没发生一样,热情招呼。
“嗯。”
蒋宋平看李叙的脸色不好看,拍了拍棠乔的肩膀自求多福,自己骑车先行走了。
“什么呀。”棠乔觉得蒋宋平大惊小怪。
李叙把车推出校外,停在一棵树下,从书包掏出包子,举到棠乔面前。
“你做的?”
李叙质问的口气让棠乔好不痛快,不客气地回,“你没吃早餐,给你送包子不乐意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李叙把包子扔给棠乔,棠乔没接,砸到他胸口上,掉到干燥地路面上。
“我靠。”棠乔眉眼下压,故意说,“我还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两人狗狗眼对狐狸眼,不肯放松。
“我很感激你,感激首长,但不意味我要听你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戏弄我了,我,很讨厌。”
李叙语气沉稳,字句清晰,是商量也是警告。
棠乔被说得有些心虚,硬着脖子回,“这点小事至于吗李叙。”
“至于。”
棠乔:“......”
李叙很认真,从一开始的质问到棠乔的语塞,他的眼神从未离开棠乔,好似心中的底线,重似泰山,不容触碰。
“好呀,爱吃不吃。”
两人不欢而聚,棠乔想拍屁股走人,无奈,他们只有一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