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牛奶与大人的咖啡 来到横滨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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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横滨度假的第五天，清晨，坚持早睡早起的鹤见泽川在门口发现了一样眼熟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只空的牛奶盒，和他昨天捡到的是同一个牌子和口味，歪倒着被放在台阶边缘，像是路人喝完随手就搁在这了，吸管还插在上面。
感觉自己被当成鱼骨头存放基地的鹤见泽川蹲下身，拿起那只牛奶盒，无奈的笑了一声，隔壁人家的桂花树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院落外、蓦地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响。
牛奶盒和之前那只一起，被并排放在了厨房窗台上。
横滨一如既往的平静，其下却涌动着许多令人不安的东西，鹤见泽川推开客厅的窗户透气，晨风裹着港口方向吹来的水汽涌进来，蜂蜜似的眼眸微微垂落，缓慢地流淌着。
花费了一整个上午，鹤见泽川独自修剪了院子里的杂草，又简单打扫了一遍房子，包括太宰治住过的那间卧室，洗过的被单和枕套在院子里晾晒，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浅色的布料在风里轻轻鼓动，如同碧绿海面之上一面面安静的帆。
微风拂过，青年的发丝也跟着柔和的飘动，额前、脸颊边勾勒出一个没有危险和攻击性的弧度，他发出感慨。
“天气……真好啊。”
下午，鹤见泽川去了商店街，入口附近多了一个爆米花摊，焦糖和黄油香甜的气味弥漫了大半条街，鹤见泽川意外的多看了一眼，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红发蓝眸的人恰好路过，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面容却很平静。
鹤见泽川收回了目光，再次走进那家咖啡店。
“欢迎光临——”还是那位年轻且热情的店员接待了他，显然已经非常熟悉鹤见泽川的到来，“先生今天要买布丁吗？”
“不。”
青年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橱窗里的甜点们换了位置，布丁被移到了正中间，焦糖色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旁边新上了一种草莓蛋糕，雪白绵软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红通通的草莓。
“草莓蛋糕。”他指了指，“请帮我打包一份，谢谢。”
离开咖啡厅，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需要购入或补充，并不缺钱的副本BOSS还额外买了不少新口味的蟹肉罐头，再走出商店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草莓蛋糕的纸盒在塑料袋里轻轻晃动，盒子边缘偶尔会蹭到他的腿侧，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如同窃窃私语。
——我也同样期待着。
回到家，鹤见泽川准备把蛋糕放进冰箱，和其他甜食放在一起，却发现柠檬蛋糕不见了。
纸盒，塑料叉，连带着用来包装的缎带和前几天买回来的蟹肉罐头，都消失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星半点儿。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正在从蓝灰转向橘红，遥远的海面反射着夕照，随着波浪翻涌，碎成一片又一片的的熔金。
窗户的锁被人打开过，巷子里却什么痕迹也没有，傍晚的风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桂花瓣，在地上打着旋，清幽的香味飘了很远。
鹤见泽川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也次第亮起。
这几天他经常停下来思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米饭，煎鲑鱼，味增汤，简单地吃过晚饭，他把冰箱里的草莓蛋糕和焦糖布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和蟹肉罐头一起，还有一小包零钱。
白皙指背上的烫伤已经好的快要看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鹤见泽川照例起得很早，他先去阳台看那盆文竹，泥土是湿润的，不出意外的浇过了水。
厨房冰箱里，草莓蛋糕和蟹肉罐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只空牛奶盒，熟悉的牌子和口味，塑料吸管还插在里面。
鹤见泽川拿起那只牛奶盒，上面有一行小字，是用圆珠笔写的，抱怨的字迹和主人一样随意。
“蛋糕太甜了。”
鹤见泽川认真的看着这行字，窗外的鸟儿们叽叽喳喳，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
他也照旧将牛奶盒放在了窗台上，然后去煮早餐。
这一天比前几天都热，横滨正式进入了夏天，隔壁人家院子里的桂花也快要开尽了，风吹过时，细碎的花瓣摇曳飘进鹤见泽川的院子，落在晾衣绳的西装外套上面，米白色，小小的。
傍晚，他去了鹤见川的堤岸散步，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清爽的晚风带着河水的凉意，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落日晚霞，浮光跃金，石阶上洒落了一小片面包屑，引得几只麻雀在啄食。
回到家门口时，门把手上又多了一只塑料袋，打开来看，里面放着一罐咖啡，冰的，沁凉的水珠从侧壁滚落，打湿了塑料袋的内侧。
塑料袋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背面眼熟的字迹仿佛被人随意写下。
“听说讨厌的大人们都喜欢邪恶的苦味。”
鹤见泽川把收据对折，放进口袋，仰首喝了一口咖啡，是很苦，以至于他微微皱起眉，舌尖上残留着的一点焦香也没能挽回这种痛苦的体验。
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努力的喝完了，咖啡罐放在窗台上，和那些牛奶盒并排，打开冰箱，焦糖布丁孤零零的待在里面。
他想，也许太宰治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布丁，明天再去商店街时，买一个水果蛋糕和一个原味布丁回来吧，都放在冰箱里，如果原味也不喜欢，那就不买布丁了。
这一天是满月，流淌的月光给巷子镀了淡淡的银边，刚好照亮通向小楼的小路。
鹤见泽川一直都睡得很早，作为鬼怪，他很少做梦，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残破不堪的孤儿院内部，右眼缠着绷带、五官正逐渐褪去稚嫩的少年站在他面前，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粘稠的黑暗，他一字一顿地说，“您这种人，会早死的。”
鹤见泽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却发现自己好像浑身都是血。
那只沾满污浊的手在碰到对方之前停顿收回了。
不想弄脏……
下一秒，靠近了一步的太宰治却骤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
鹤见泽川蓦地醒来，清晰的梦境渐渐变得模糊，连他自己最后说的话也记不太清。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焦糖布丁会在今天过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牛奶与大人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