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28、2016 陈林南也一直在

　　程夏看向陈林南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昨晚没休息好，他看起来很疲惫。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划过，程夏也慌了。

　　“你别哭啊”她着急忙慌的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纸轻抚上陈林南的侧脸，却被陈林南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先答应我”

　　先答应我，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不要自己生闷气。

　　“我答应你”

　　……

　　两人从天台下来时，听见了安然许楚天几人挤闹的声音。

　　“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你老挤我，往后面去去”

　　……

　　几人躲在楼梯拐角处对话间，丝毫没察觉程夏和陈林南已经从上面下来了。

　　“干嘛呢？”陈林南的话音刚落，楼梯拐角处的喧闹声猛地顿了半拍。

　　挤在最前面的安然僵着身子，指尖还搭在许楚天的校服袖口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猝不及防的慌乱。

　　身后的几个同学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往前半步，将程夏护在身侧，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点刚平复下来的慵懒，又掺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干嘛呢？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当我们瞎？”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盖过了之前的嘈杂，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带着点天台晚风残留的凉意。

　　安然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边的许楚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脚步虚浮地走出来：“没、没干嘛啊，陈林南，夏夏，你们怎么下来了？我们……我们就是路过，不小心挤到一起了。”

　　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示意大家赶紧附和。

　　许楚天也连忙直起腰，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衣角，清了清嗓子，硬撑着笑道：“对啊对啊，路过路过，谁知道这拐角这么挤，差点挤成肉饼了。”

　　他偷偷抬眼瞥了瞥陈林南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毕竟刚才他们躲在这里，还在偷偷议论天台的动静，生怕陈林南和程夏闹得不愉快，现在被撞个正着，简直是社死到了极致。

　　“那个，你们两个和好了？”安然小声问程夏

　　程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许楚天一脸无语的看了眼安然。眼神像是在看智障：“这不明显吗？你看围巾都跑到程夏脖子上去了。”

　　陈林南脖子上的蓝色围巾此刻被他戴到了程夏脖子上。

　　程夏被说的有些脸红，低下头不吱声。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陈林南警告道许楚天

　　“行行行，我闭嘴。”

　　*

　　两人和好的一段时间里一如既往，甚至关系变得更好了些。

　　但程夏没有告诉任何人薛菲告诉她的那件事，她觉得维持这种关系挺好的，况且“证件照”事件的真实性有待查证。

　　程夏问了陈林南竞赛的事，陈林南说当时老师找他准备比赛时没告诉他这个名额是要按名次排的。当他得知名额是要看成绩依次排列时就立马拒绝了老师的邀请，他也觉得这样对第一名不公平。

　　程夏问他：“那如果我要告诉你是我劝薛菲去和你争取竞赛名额的，你会生气吗？”

　　陈林南转头看了眼她一脸认真又紧张的模样，笑着说：“怎么会？名额本来就不属于我，本就是她的东西，你让她和我争取又没有错。”

　　初雪过后，时间像开了加速键复习进度也随之加快，在迎来两天期末考试后，他们终于放了寒假。

　　“终于放寒假了，阿南你寒假什么安排？”许楚天问他

　　陈林南靠在班门口语气慵懒：“在家过年”

　　“我去，那能去找你打球了？”

　　“嗯”他点点头

　　“你爸妈回来了吗？过年的东西没准备呢吧？”

　　“昨天就回来了”

　　“今年我妈炸了肉丸，你们一家子可是有福了”

　　陈林南：“我等着”

　　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两家大人也认识，许楚天再清楚不过陈母做饭手艺怎么样了。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有保姆阿姨在家做饭，即使是小时候父母在他身边，陈林南也很少能吃到陈母下厨做的饭。

　　每到过年阿姨们都放了假，陈父陈母也都到了年二十七八才回来，没时间炸年货，许楚天都会端着一大盆东西风风光光的赶到陈林南家。

　　两人说话间隙，程夏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抱着书从三班班里走了出来。

　　陈林南看见，立刻抛下了还在说话的许楚天走了过去。

　　“我来吧”他接过程夏怀里的书

　　“哦好”

　　“你的书呢？”程夏问

　　“前几天都带回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许楚天不断用嘴发出“啧啧”的声音，被甜得直摇头。

　　“陈林南，没想到你是这么重色轻友的家伙，过年还能把你约出来打球吗？”

　　“我要回老家过年”程夏开口道“陈林南嘛，暂且让给你们一个月吧”

　　“咦～让给我们了”许楚天学起程夏说话的模样。

　　“程夏我发现你最近怎么也这么……”许楚天一时之间竟想不起一个词来形容程夏了。

　　陈林南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笑个不停。
　　“好了，走吧”

　　“你们先走，我还要留下打扫卫生呢”许楚天指了指二班教室

　　陈林南瞥了他一眼：“本来就没打算叫你”

　　“……”

　　“陈林南你真不是人”

　　“认识你这个兄弟算我有眼无珠”

　　回家路上，两人一前一后。
　　程夏转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帮她抱书的陈林南忍不住偷笑。

　　“笑什么？”

　　她停住脚步，耳廓泛红。

　　“没事，就是觉得小陈同学这样挺可爱的”
　　“……”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陈林南可爱。

　　“陈林南，我们再见面可就是2016年了”

　　“嗯”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毕竟十几天都见不到，陈林南都不会去想她吗？

　　“程夏同学2016平安健康顺利快乐”

　　“然后呢？”

　　“没了”

　　“……”
　　“就这么一句？”程夏用手比划着表示不服

　　“做人不能那么贪心”陈林南说

　　给她的祝福已经包含的够多了，再多就不灵了。

　　“别给你的敷衍找借口……”

　　“我可没有”

　　“那成绩呢？你怎么不祝我金榜题名？”程夏扭头皱着眉看向他“还是你觉得我根本比不上你？”

　　“我可没这么说，程夏你怎么老揣测我”

　　“那你快祝我金榜题名”

　　“成绩进步就可以了，金榜题名……”他犹豫了下“算了？”陈林南发出疑问句来问程夏

　　“为什么？”程夏不解

　　“很累的”

　　要做很多题，刷很多套试卷，熬很多夜，早起很多个早上。

　　“你开心就够了”

　　你开心就够了，其他的我来就好。

　　“哪有你这样的祝福。”

　　程夏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别扭的嘟囔。旁人都盼前程似锦名列前茅，只有他只希望自己不用费力追赶，只管开心就好。

　　陈林南抱着一堆书本，步子放缓，走到她身侧。

　　“我不想祝你一直拼命”

　　“所有的事慢慢来就好”他说

　　程夏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那好吧，陈林南同学的祝福我收下了。不过我也有两个愿望，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陈林南一怔：“什么愿望？”

　　“第一呢就是2016程夏和陈林南要继续一直在一起”
　　“第二呢”程夏神开双臂笑出两个酒窝看着陈林南：“寒假十几天呢，离别拥抱总要有一个吧？”

　　“你愿意吗？”女孩的声音干净又明亮

　　陈林南将书放在路边的花坛上，向前走去紧紧拥抱住她。

　　修长手臂轻轻环住程夏，动作克制又温柔，小心翼翼把人拢进怀里。

　　少年声音低沉沙哑，贴在她耳边。

　　“第一个愿望，应允。”

　　怀抱很轻，干净的校服气息扑面而来，冲淡冬日寒意。
　　“第二个，也应允。”

　　程夏心口骤然发烫，乖乖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十几天的离别忐忑全部消散，只剩安稳。